外宾宴会的巨大成功,让“姜记”这个名字,在兰钢市彻底打响了。
姜凝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她深知,夜市摊位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要想把事业做大,必须有一个固定的、能代表品牌形象的据地。
她揣着那笔三千多块的巨款,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始在工人路附近寻找合适的店面。
工人路是连接着厂区和家属院的主道,人流量巨大,是真正的寸土寸金之地。
一连几天,姜凝几乎跑断了腿,看中的几个位置,要么是房主漫天要价,要么是只租不卖。
就在她快要放弃,准备退而求其次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机会,送上了门。
工人路十字路口拐角处,一家因为经营不善而濒临倒闭的理发店,要公开转让。
那个位置,正是之前姜凝摆摊时,正对着的那个黄金铺面!
姜凝得到消息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找到了负责此事的房管科,将那间四十多平米的小铺面,连带后面的一个小院子一起盘了下来。
当姜凝拿着崭新的房产证,站在这间属于自己的店铺里时,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和豪情。
从今天起,她在这个世界,才算真正地扎下了。
姜记卤味即将拥有第一家实体店的消息,再次在家属院里引起了轰动。
这些风言风语,自然也一字不落地,传到了乡下钱玉兰的耳朵里。
这天下午,她正坐在村口的大槐树下和人闲聊,村里唯一一部手摇电话的主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玉兰嫂子!你城里亲戚的电话!”
钱玉兰不情不愿地挪到小卖部,抓起嗡嗡作响的电话听筒。
“喂?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她侄媳妇那夸张的大嗓门:
“我说大娘啊!你可真有福气!你家儿媳妇现在可出息大发了!上电视了!都给外国人做饭了!听说还盘了个大铺面,一天赚的钱,比咱们村一年挣的都多!”
“你说啥?!”钱玉兰的音量陡然拔高,“她一个小贱人……哪来那么大本事?!”
“哎哟,我骗你啥!现在整个兰钢厂都传遍了!都说你儿子陆昊宇有本事,娶了个会下金蛋的媳妇!你以后就等着在城里享清福吧!”
挂了电话,钱玉兰捏着听筒,手都在抖。
享福?
那个小贱人发了财,会让她享福?
她只想到了自己上次被姜凝用账本羞辱、灰溜溜赶出家门的场景!
一股巨大的嫉恨和贪婪,像毒蛇一样盘踞了她的心脏。
在她看来,姜凝的一切,都该是她儿子陆昊宇的,自然也就是她这个婆婆的!
这个小贱人,翅膀硬了就想单飞?
没门!
……
就在姜记卤味店铺开业典礼当天,钱玉兰不请自来。
店铺门口,姜凝请来的舞狮队正敲锣打鼓,热闹非凡。
市里和厂里的几个领导也给面子,前来剪彩,引得整条工人路都围满了看热闹的群众。
就在气氛最热烈的时候,一声凄厉的哭嚎,压过了所有的锣鼓声。
“我的天爷啊!没良心的儿媳妇发大财了,就要把我们这些家人一脚踹开,不给我们活路了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老太婆头发散乱,像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叫花子,一屁股就坐在了姜记的店门口,开始撒泼打滚。
她正是钱玉兰。
她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嚎啕大哭,嘴里的话一句比一句恶毒:
“大家快来评评理啊!我儿子辛辛苦苦在外面打拼,好不容易攒了点家底,全被这个女人拿去开了店!”
“现在发财了,就要跟我儿子分开住,还要把我们这些乡下婆家都赶尽绝啊!”
“我今天就不活了!我就死在你这个黑心烂肚肠的女人店门口!”
她这番表演可谓声情并茂,不明真相的群众们,立刻就开始议论纷纷,对着姜凝指指点点。
前来剪彩的几个领导,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王秀莲和马驰他们气得脸都青了,想上前把这个老巫婆给拖走。
姜凝却拦住了他们。
她看着在地上打滚的钱玉兰,心里一片冰冷。
她知道,跟这种滚刀肉讲道理,是没用的。
你越跟她吵,她就闹得越欢。
对付她,只能用她最在乎的东西,来治她。
姜凝蓄足了情绪,噗通一声,也在钱玉兰面前跪了下来,眼泪流得比她还凶。
“妈!您这是要死我啊!”
她这一跪,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妈,我知道,您一直都觉得我配不上昊宇。您觉得我爸妈走了,我就是个没娘家的孤女,好欺负。”
“这家店,是我用我爸的抚恤金开的,是我和孩子以后活命的本。您今天要是我把店写在昊宇名下,那跟要了我的命,有什么区别?”
她哭得肝肠寸断,随即,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从地上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了一沓崭钱,足足有一百块!
她将那一百块钱,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塞进了钱玉兰的手里。
“妈!我知道您就是想要钱!这家店我不能给,但我认了!”
她看着钱玉兰,态度坚决地说道:
“这一百块钱,我给你!就当我……就当我花钱,买断了你儿子陆昊宇!”
“从今天起,他陆昊宇是死是活,是娶是离,都跟我姜凝再没半点关系!我自请下堂,净身出户!只求您老人家高抬贵手,给我和两个孩子,留一条活路!”
所有人都被姜凝这番破釜沉舟、石破天惊的作给震住了!
花一百块钱,买断一个丈夫?!
这不就是离婚吗?!
谁离婚让妻子出钱?
钱玉兰也懵了。
她手里捏着那厚厚的一沓钱,滚烫滚烫的,却感觉像是捏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她是来要店铺的,可不是来出卖儿子的!
姜凝这话,要是传出去,她儿子陆昊宇以后在兰钢厂,还怎么做人?
周围的群众,也反应了过来。
“哎哟,这陆家也太不是东西了,把人到这份上!”
“这姜凝也是个面善的,一定是这陆家对不住她。”
“陆昊宇也真是个废物,让自己老娘出来闹,丢人现眼!”
钱玉兰又气又急,指着姜凝骂了一句“你个小贱人,你算计我!”,抓着那一百块钱,在众人的嘲笑声中,再一次灰溜溜地跑掉了。
姜凝看着她的背影,缓缓直起身。
脸上,还挂着未的泪痕,但那双眼睛里,却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接连两次丢人现眼,钱玉兰这个人怕是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的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