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峥做事的效率远超姜凝的想象。
仅仅三天后，姜凝再次来到废品站时，一辆崭新的三轮车停在院子中央，几乎让她认不出来。
秦峥不仅把车身加固拓宽，更在上面焊上了带灶台的料理台面，下方还带储物抽屉。
最妙的是车顶，一个防水油布做成的雨棚被设计成了可伸缩的样式，收放自如。
“怎么样？”秦峥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他递给姜凝一杯搪瓷缸子装的凉白开，“我试了试，很稳，一个人就能轻松推动。”
“太好了！”姜凝由衷地赞叹，她围绕着餐车转了好几圈，朝着秦峥竖起了大拇指，“秦老板，你的手艺，真是绝了！”
“活儿完了，该结账了。”秦峥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姜凝能感觉到，他的心情似乎不错。
“当然。”姜凝爽快地从兜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尾款，连带着第一个月的顾问费，一共一百五十块钱，递了过去。
“以后，就麻烦你了。”
秦峥接过钱，数都没数，直接塞进了口袋。
“晚上几点出摊？”他问。
“六点，工人路夜市。”
“嗯。”
秦峥应了一声，转身又回到了他的工作台前，继续摆弄那些废铜烂铁。
姜凝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更加确定，这个男人，绝对不简单。
她推着自己的餐车，心满意足地回了家。
接下来的两天，姜凝开始在家中进行药膳卤味的最后试制。
她按照前世老中医给的方子，去国营药店，一样一样地配齐了十几味温补的药材。
又去市场上，买了最新鲜的猪蹄、鸡翅和鸡蛋。
傍晚时分，当她把所有食材和秘制料包一起放进大锅，用小火慢慢熬煮时，一股浓郁而独特的香气，开始从她家的窗户里飘了出去。
这股香气醇厚温润，带着淡淡的药草清香，勾得人心里痒痒的，忍不住直咽口水。
“哎，谁家啊？炖什么呢？这么香！”
“好像是二楼姜凝家里传出来的……她不是刚出院吗？这就开始做好吃的了？”
泼辣大嫂王秀莲更是直接，敲响了姜凝的门。
“姜凝啊，做什么呢？香飘了半个楼道了！”
姜凝打开门，看到是她，笑了笑：“王大嫂，我随便卤了点东西，准备晚上去夜市卖。你要不要尝尝？”
说着，她用筷子夹起一只卤得色泽红亮的鸡翅，递了过去。
王秀莲本来还有些怀疑，一个读了大学的文化人，能做出什么好吃的？
可当那鸡翅一入口，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软糯，脱骨，咸香中带着一丝丝回甘，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让人浑身舒坦的暖意。
“这……这太好吃了吧！”王秀莲两三口就啃完了一只鸡翅，连骨头都恨不得嚼碎了咽下去，“你这手艺，去摆摊，肯定能火！”
得到了平里最挑剔的王秀莲的肯定，姜凝的心彻底定了下来。
当天晚上六点，工人路夜市华灯初上。
姜凝推着她的餐车，出现在了这条兰钢市最繁华的街道上。
她找了一个人流量最大的十字路口位置，将餐车停稳。
“哗啦”一声，她轻松地展开雨棚。
打开储物抽屉，摆出净的碗筷和案板。
点燃蜂窝煤炉，将锅里温着的卤味热气腾腾地展示出来。
最后，她在车头挂上了一块手写的小木牌，上面是两个娟秀的大字——“姜记”。
她穿着整洁的白衬衫，围上净利落的围裙。
这辆设计超前的餐车，在众多油腻、杂乱的摊位中，简直是鹤立鸡群。
她甚至没怎么吆喝，光是那股独特的药膳香气和与众不同的摊位形象，就立刻吸引了无数下班的工人。
“老板，你这卖的啥啊？闻着怪香的。”一个年轻工人好奇地问。
姜凝脸上挂着自信的微笑，开始了她的推销。
“大哥，我这叫‘姜记药膳卤味’，好吃不上火，健康又美味！里面放了十几味补身子的好药材，您辛苦一天下来，吃点这个，解馋又解乏！”
她一边说，一边用夹子夹起一个卤得油光水滑的猪蹄，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您看这猪蹄，卤得皮都烂了，满满的都是胶原蛋白！女同志吃了美容养颜，男同志吃了补力气！今天第一天开张，猪蹄一块钱一个，鸡翅五毛一个，卤蛋两毛一个，买多还有优惠！”
姜凝本就长得好看，声音清脆动听，说的话又新鲜又有趣。
周围的工人立刻被吸引了，纷纷围了上来。
“真那么好？给我来个猪蹄尝尝！”
“我要俩鸡翅，一个卤蛋！”
“给我来两块钱的！”
生意，就这么开张了。
第一个买了猪蹄的工人，一口咬下去，眼睛都瞪圆了。
“！这也太好吃了吧！”他含糊不清地喊道，“又香又糯，还不腻！老板，再给我来两个！”
有了第一个人的现身说法，后面的顾客更是蜂拥而至。
姜凝一个人忙得不可开交，收钱、打包、递东西，动作快而不乱。
不远处的阴影里，秦峥靠在一电线杆上，嘴里叼着一点燃的香烟。
夜市昏黄的灯光，在他轮廓深邃的脸上投下一片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的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落在那个忙碌的身影上。
他看着她熟练地收钱、打包，嘴角挂着从容的笑，那双明亮的眼睛在烟火气中熠熠生辉，仿佛整个夜市的光都汇聚在了她的身上。
秦峥的眉头舒展开来，长长的地吐了一口白烟。
这个女人，明明白天还一脸病相，到了现在整个人却变得容光焕发。
说实在的，他这几年见过不少好看的女人，唯独没见过姜凝这般的。
她自带一种疏离的温柔气，长相清秀动人，眉眼间却含着锐利的光。
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呢......
就在这时，几个不怀好意的身影，正从夜市的另一头，朝着“姜记”的摊位不怀好意地探头探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