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溜溜的直播火了之后，来我摊上的人更多了。
但不是普通粉丝——是仙家。
天上下来的那种。
第一天，来了个穿白衣服的小姑娘。
她站在门口，东张西望了半天，不敢进来。最后还是黄撩撩发现她，凑过去问：
“美女，找谁？”
小姑娘往后缩了一步，小声说：
“我......我找灰溜溜......”
黄撩撩回头冲屋里喊：“溜溜！有人找！”
灰溜溜从供桌底下探出脑袋，看了一眼，愣住了。
那小姑娘也看见他了，眼睛一亮，但又马上低下头，小声说：
“我......我叫白云......是天庭档案科的......看了你的直播......想......想来看看......”
灰溜溜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我在旁边看着，忽然明白过来——这是病友啊。
同样是社恐，一个公的，一个母的，一个在供桌底下，一个在门口，就这么互相看着，谁也不动。
哪吒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把小姑娘拉进来：
“进来进来，别站门口，晒着。”
小姑娘被拉着走，浑身僵硬，但没反抗。
哪吒把她按在椅子上，递给她一羊肉串：
“吃，边吃边说。”
小姑娘拿着羊肉串，看了看灰溜溜。
灰溜溜也从供桌底下钻出来——难得主动——蹲在她对面，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三秒。
同时低头。
又同时抬头。
又同时低头。
我在旁边看着，差点笑出声。
胡闹闹走过来，看了一眼，小声说：
“这是相亲还是看病？”
我说：“看病吧，应该。”
胡闹闹点点头，继续去烤串了。
——
那小姑娘叫白云，确实是个社恐，比灰溜溜还严重那种。
她在天庭档案科待了三百年，没跟任何人说过话。每天就是整理文件，整理完就躲起来。同事都不知道有这么个人。
直到她看了灰溜溜的直播。
“我......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人跟我一样......”白云小声说，“所以......就想着......能不能来看看......”
灰溜溜听着，耳朵动了动。
他想了一会儿，问了一句：
“你......你喜欢吃花生米吗？”
白云愣了一下：“啊？”
灰溜溜把面前的花生米推过去：
“这个......好吃......你尝尝......”
白云低头看了看花生米，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嚼了嚼。
然后她眼睛亮了：“好吃！”
灰溜溜耳朵又动了动，这回是高兴的那种动。
我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这一幕有点神奇。
两个社恐，一个递花生米，一个接花生米，就这么建立了联系。
比正常人还自然。
——
白云在我这儿待了一下午。
灰溜溜陪着她，也不躲了，就蹲在旁边，偶尔说两句话，大部分时间就是一起吃花生米。
临走的时候，白云站在门口，小声说：
“我......我还能再来吗？”
灰溜溜想了想，点头：
“能......花生米还有......”
白云眼睛又亮了：“那我明天再来！”
然后她转身就跑——跑得飞快，可能是怕被人看见。
灰溜溜看着她的背影，蹲在门口，半天没动。
哪吒凑过来，小声问：
“哎，你是不是喜欢她？”
灰溜溜愣了一下，耳朵刷地红了：
“没......没有......”
哪吒笑了：“行行行，没有。”
黄撩撩也凑过来：“我跟你说，追女孩得主动。明天她来的时候，你送她点啥，比如花生米礼盒啥的。”
灰溜溜低着头，没说话。
但第二天，白云来的时候，供桌旁边多了个小袋子。
袋子里装着一小包花生米，包装上还系了个蝴蝶结。
白云看见了，愣了一下。
灰溜溜小声说：
“给......给你的......”
白云接过袋子，看了看那个蝴蝶结，耳朵也红了。
她小声说：
“谢......谢谢......”
然后两人又开始对坐着吃花生米。
我在旁边看着，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俩社恐谈恋爱，估计得谈个三百年才能牵上手。
——
但事情的发展，比我想象的快。
第三天，白云来的时候，带了一包瓜子。
第四天，灰溜溜回赠了一包松子。
第五天，两人开始交换各自收藏的小零食。
第六天，白云带了一个自己编的小篮子，里面装着她烤的小饼——据说是第一次烤，卖相不太好，但灰溜溜尝了之后说“好吃”。
第七天，灰溜溜从供桌底下搬出一个小板凳，放在他对面，让白云坐。
那小板凳，是他自己用木头钉的，还垫了个小垫子。
白云看见小板凳的时候，眼眶红了。
她小声说：
“这......这是给我的？”
灰溜溜点头。
白云坐上去，试了试，然后说了一句：
“正好......”
灰溜溜耳朵动了动。
我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这俩社恐，好像用不着三百年。
——
但天庭那边，很快知道了这件事。
周督察又打电话来了。
“大彪，听说灰溜溜那儿，来了个天档案科的白云？”
我：“对，来了好几天了。”
周督察沉默了一下：“你知道那姑娘什么来头吗？”
我：“什么来头？”
周督察叹了口气：“她爹是太白金星。”
我愣住了：“啥？”
周督察：“太白金星，就那个老，玉帝跟前的红人。他闺女白云，在天庭档案科躲了三百年，谁都不见。太白金星急得头发都白了。”
我：“......那他来找过吗？”
周督察：“找过，没用。白云见他就跑。他以为这辈子都见不着闺女了。”
我看了看院子里，两个社恐正对坐着吃花生米，偶尔说两句话，画面安静又和谐。
我忽然有点心虚。
周督察继续说：“现在他知道了，闺女天天往你那儿跑。你猜他啥反应？”
我想了想：“生气？”
周督察：“高兴坏了！他让我转告你，谢谢你收留他闺女。还说......”
他顿了顿：
“还说，要是那俩孩子处得好，他不反对。”
我听完，沉默了三秒。
然后我问了一句：
“周督察，你这是给我打电话，还是替太白金星提亲？”
周督察笑了：
“都有吧。”
——
那天晚上，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灰溜溜。
灰溜溜听完，愣住了。
他耳朵红了又红，半天没说话。
哪吒在旁边起哄：“哎呀，要见老丈人了！”
黄撩撩也凑热闹：“见面礼准备好了没？花生米行不行？”
柳串串在地上写：“恭喜。”
胡闹闹淡定地说：“见家长这事儿，紧张是正常的。不过你俩情况特殊，都社恐，说不定能互相理解。”
灰溜溜听着他们七嘴八舌，整个人——不对，整只鼠——已经缩回供桌底下去了。
白云在旁边看着，小声说：
“我......我也害怕......”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低下了头。
我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白云，你爹来了，你见不见？”
白云想了想，小声说：
“我......我试试......”
灰溜溜从供桌底下探出脑袋：
“我......陪你......”
白云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真的？”
灰溜溜点头。
白云笑了——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她笑。
然后她说：
“那......那一起......”
——
（第九章完）
【章末小剧场】
三天后，太白金星驾到。
老头白胡子白眉毛，一身仙气，落地的时候还自带特效，把整条街都照亮了。
但他闺女见他的第一反应，是躲到了灰溜溜身后。
太白金星看着闺女，眼眶红了：
“云云，爹来了。”
白云从灰溜溜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小声说：
“爹......我......我挺好的......”
太白金星愣了一下——三百年了，这是闺女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
老头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他看了看灰溜溜，又看了看闺女，最后问了一句：
“这小子......靠谱不？”
白云小声说：
“他......他给我剥花生......”
太白金星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行，会剥花生的，差不了。”
灰溜溜在旁边听着，耳朵又红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