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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摩拉》 · 岩扉松径

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08

苏漫漫在稻妻的第一个月过得像陀螺一样。

不——比陀螺还忙。陀螺至少是原地转,她是满稻妻城到处跑。

拿到九条裟罗的物资通关特许令之后,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找合资伙伴。

她不能自己卖货。计划书上写得清清楚楚——她做的是供应链服务,不是零售。她需要找到稻妻本地的商人,跟他们。

这事儿听起来简单,做起来要命。

因为稻妻的商人——不信任她。

这不怪他们。锁国两年,稻妻人对"外来者"的警惕已经刻进了骨子里。更何况苏漫漫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人,说着口音奇怪的提瓦特通用语(她的普通话口音怎么都改不掉),拿着一份写满了他们看不懂的专业术语的计划书,跑来说"我帮你们做生意"。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一个外国人跑到你家门口说"我帮你发财",你会信吗?

不会。

你会觉得他是骗子。

苏漫漫完全理解。她在上海也接到过这种电话——"恭喜您获得了XXX的资格"。挂断。拉黑。举报。

所以她换了个策略。

她不去找商人了。她去找——货。

苏漫漫花了三天时间跑遍了稻妻城周边的锻造工坊。她不是去推销的——她是去"买东西"的。

她走进一家工坊,挑了一把太刀。

"这把多少钱?"

"120摩拉。"

"行。买了。"

锻造师愣了:"你……买?"

"对啊,买。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就是——很久没人来买了。"

苏漫漫付了钱,把太刀拿走了。

然后她走进下一家工坊,买了一套餐具——稻妻风格的漆器餐具,做工精致得让她想起上海南京路上卖的那种式风格家居用品,一套要好几百块。在稻妻这里,一套只要45摩拉。

她又走了三家,分别买了一把折扇(手绘的,画的是稻妻的雷樱)、一套茶具(上面有精致的浮雕纹样)、一把铸铁壶(造型古朴,壶嘴铸成了鹤的形状)。

五家工坊,五件东西,一共花了380摩拉。

然后她回到客栈,把这五件东西摆在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好。现在她有了样品。

接下来——做个价格测试。

苏漫漫写了一封信,让北斗的船员带回璃月给行秋。信里只有两句话:

"附上五件稻妻商品样品。请帮我在璃月港做一个非正式的价格测试——问十个人,他们愿意出多少钱买这些东西。结果写信告诉我。"

十天后,行秋的回信来了。

苏漫漫打开一看,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稻妻售价 :太刀120摩拉。漆器餐具45摩拉。折扇35摩拉。浮雕茶具60摩拉。铸铁壶120摩拉

璃月平均出价:380摩拉。140摩拉手绘。110摩拉。190摩拉。350摩拉

平均溢价率——超过200%。

行秋在信的最后加了一句:"样品被甘雨看到了。她问能不能预定一把折扇。"

苏漫漫笑了。

甘雨要买折扇。

仙人也抵挡不了手工艺品的诱惑啊。

她拿着这份价格测试结果,再次去找了那五家工坊的锻造师。

"你这把太刀卖我120摩拉。如果我帮你卖到璃月,你觉得能卖多少?"

锻造师想了想:"150?"

"380。"

锻造师的手一抖,差点把正在打的刀坯砸到自己脚上。

"380?!"

"380。这是璃月港十个人给出的平均价。实际成交价可能更高。"

锻造师沉默了大约十秒钟。然后他问了一句苏漫漫最想听到的话:

"你怎么帮我卖?"

就这一句话。

成了。

苏漫漫用了半个月的时间,签下了六家稻妻锻造工坊的出口代理协议。合同条款按她跟九条裟罗谈的利润分配方案来——出口利润的60%归工坊,40%归风之翼商会。

六家工坊的师傅们从一开始的将信将疑,到看到第一批货款汇来之后的喜笑颜开,总共花了——二十八天。

第一批稻妻锻造品在璃月港卖疯了。

真的是"卖疯了"。

行秋在信里说:"太刀在岩港文玩市场被抢光了,有人出500摩拉求一把带鞘的。漆器餐具成了璃月富商太太们的新宠,三天卖完,客人排队等补货。折扇——甘雨买了三把。"

甘雨买了三把。

仙人的购买力也很强嘛。

出口业务跑起来之后,进口业务也顺理成章地启动了。

苏漫漫用出口赚来的利润,从璃月进了第一批物资——200斤精米、50匹绢布、30斤常用药材。通过她签约的稻妻本地商人,以璃月出厂价加15%的价格批发给他们,再由他们零售给消费者。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稻妻城的精米价格,在苏漫漫的第一批货到达后的一周内,从28摩拉降到了21摩拉。

21摩拉。降了25%。

比九条裟罗要求的10%多了一倍还多。

消息传得很快。稻妻城的老百姓未必知道"风之翼商会"是什么,但他们知道"米价降了"。布价降了。药也便宜了。

苏漫漫在稻妻的第四十一天,她走在街上的时候,那个卖咸鱼的阿姨认出了她。

"是你啊!璃月来的小姑娘!"

"阿姨好。"

"你上次买了我的咸鱼。"

"是啊。很好吃。"

阿姨笑了,那种笑容很真实——不是礼节性的,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现在生意好了一点了。"她说,"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来码头的人多了。好像有新的货船来了。"

"嗯。是有新的货船。"

"你知道吗?"

"算是……有一点关系吧。"

阿姨没有追问。她从簸箕里挑了一碟最大的咸鱼递给苏漫漫。

"送你的。不要钱。"

苏漫漫愣了一下。

然后她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走远了之后,她低头看了看那碟咸鱼。

眼眶有一点热。

奇怪。

以前在嘉和国际做成一个的时候,她的感受是"终于不会被骂了"。

现在做成了一件事,感受是——

被人送了一碟咸鱼。

前者是解脱。

后者是——被人真心感谢。

哪种更好?

不用想。

苏漫漫没想到的是,她在稻妻搞出来的动静,惊动了一个她原以为不可能接触到的存在。

事情发生在她到稻妻的第四十五天。

那天晚上,她在客栈的房间里整理账册——现在她的账册已经从三个月前的"一张草纸"进化成了一本厚厚的手工装订本,每天的进出账、库存、应收应付,记得清清楚楚。

虽然没有Excel,但她苏漫漫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复式记账法,借贷必相等。

陈总要是能看到这本账册,大概会说"格式不对"然后让她重做。

但陈总不在。

所以这是一本完美的账册。

她正写着,忽然感觉房间里的温度降了几度。

不是错觉。是真的降了。

窗外传来一声极其遥远的雷鸣。

然后——有人敲门了。

"请问是苏漫漫小姐吗?"

声音很好听。温和、平静,像是深潭里的水。

苏漫漫走过去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紫色的长发,金色的眼睛。穿着淡紫色的和服,领口系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笑容温柔,气质宁静。

苏漫漫看着她,脑子里第一反应是——

好漂亮。

第二反应是——

这个人我好像在wiki上见过。

第三反应是——

等等。

"你好。我叫影。"女人微微一礼,"雷电将军托我来见你。"

苏漫漫的大脑宕机了大约三秒钟。

雷电将军???

那个——稻妻的神???

那个追求永恒的、砍了神樱大道的、关在一心净土里的——那个雷电将军???

她派人来找我???

我就是个做生意的啊!我又不是什么威胁!我连神之眼都没有!我就卖了几把刀和几把折扇而已!

冷静。冷静。苏漫漫你冷静一下。

深呼吸。

如果领导找你,不一定是你犯了错。也可能是——

好吧我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可能。

"请问……将军找我有什么事?"苏漫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影微笑着说:"将军想跟你聊聊。不用紧张——不是什么坏事。"

"……在哪里聊?"

"跟我来就好。"

苏漫漫跟着影走出了客栈。

稻妻的夜晚很安静。街道上几乎没有人,只有远处的灯笼在风中摇晃。影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苏漫漫跟在后面,心脏跳得像打鼓。

苏漫漫你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领导是嘉和国际的CEO,一个秃头的五十岁男人,你当时见到他就紧张得手心出汗。

现在你要去见一个神。

一个手持太刀、追求永恒、能劈出雷暴的神。

你手心的汗已经能养鱼了。

影把她带到了稻妻城天守的一间安静的房间里。房间不大,布置简朴——一面落地的和纸屏风,一张低矮的案几,案几上放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

"请坐。"影说,"将军会通过我跟你交谈。"

"通过你?"

"是的。我是将军的……另一面。她不方便亲自出来,但她在看着。在听着。"

苏漫漫坐下了。她的后背挺得笔直,像刚入职嘉和国际的时候去见HR一样——标准的面试坐姿。

影在她对面坐下,倒了两杯茶。

"放松一些。"影笑了,"将军不会伤害你。她只是——对你感到好奇。"

"好奇?"

"你是锁国令解除以来第一个真正在稻妻做生意的外来商人。九条裟罗向将军汇报了你的情况。将军看了你的那份计划书——合资模式。"

九条裟罗把我的计划书给了将军?

好家伙。苏漫漫你的商业计划书被神看了。这是什么级别的甲方审核?

比嘉和国际的董事会审核还。

影继续说:"将军对你的做法有一些疑问。她想亲自问你。"

"请——请问。"

影的眼神变了。

不是变得可怕——是变得更深了。就像一潭湖水忽然变深了一万倍。那种温和的、平静的气质还在,但底下多了一种——苏漫漫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一种跨越了千年时光的厚重。

这一刻她知道——虽然说话的声音是影的声音,但问话的人,是雷电将军。

"苏漫漫。"

"在。"

"你认为——永恒重要,还是变化重要?"

苏漫漫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

这不是一个商业问题。这是一个哲学问题。

而且这是雷电将军一生的核心命题——永恒。她追求永恒,为此实施了锁国令,为此做了很多事。后来她意识到静止的永恒不是真正的永恒,解除了锁国令。

苏漫漫在原神wiki上读过这段剧情。

但现在这个问题不是wiki上的文字。是一个活生生的神在问她。

她不能用wiki上的"标准答案"去回答。她需要用自己的理解去回答。

苏漫漫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她说:

"永恒是变化中不变的东西。"

影——或者说将军——没有说话。

苏漫漫继续说:"您追求的永恒,不是让世界静止不动。如果您想让世界静止,您不会解除锁国令。您追求的永恒,是——守护。守护稻妻的人民。守护他们不被伤害、不被遗忘、不被抛弃。"

"但守护不等于封锁。就像——"她想了一下,用了一个她觉得将军能理解的比喻,"就像一把刀。一把好刀不是放在刀鞘里永远不的刀。一把好刀是——不管经历多少次战斗,刀锋都不会卷刃的刀。"

"变化是战斗。永恒是不卷刃。"

"而贸易的本质——就是让每个人都能获得守护自己生活的资源。"她说到这里,语速慢了下来,"一个人买得起米、穿得起衣服、生病了能买到药——这就是守护。这种守护不需要神之眼,不需要太刀,不需要雷暴。它需要的是——公平的价格和流通的物资。"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苏漫漫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然后影——将军——开口了。

"你不像一个商人。"

"啊?"

"你更像一个……有信念的人。"

苏漫漫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有信念?

三个月前她还是一个在嘉和国际加班到凌晨三点的社畜。她的信念是——"明天不要被骂就好"。

什么时候变的?

她自己也不知道。

影站起来,走到角落的一个柜子前。她打开柜子,取出了一样东西。

一枚铭牌。

小小的,金属质地,上面刻着一个雷纹。

影把铭牌放在案几上,推到苏漫漫面前。

"这是御建铭牌。"影说,"持有这枚铭牌的人,在稻妻享有特殊的通行权。任何稻妻的官员、武士、机构,不得无故阻拦持牌者。"

苏漫漫看着那枚铭牌,手不由自主地有些抖。

这个东西——她在wiki上看到过。是将军授予极少数人的信物。整个稻妻历史上,拿到过御建铭牌的人不超过十个。

"将军——我……"

"不需要说什么。"影微笑着说,"这不是奖赏。这是——将军对你的一个期待。她希望你在稻妻做的事情,真的能让稻妻的人过得更好。"

苏漫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枚铭牌。

金属冰凉,沉甸甸的。

她把铭牌握在掌心,感受到一种微弱的、像是静电一样的细微刺痛。

这是雷元素的气息。

一枚有雷元素的铭牌。

一个神给的符。

"谢谢将军。"苏漫漫鞠了一躬,鞠得很深。

影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里——将军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像是认可,又像是审视。

像是一个古老的存在在看着一个渺小的、短暂的生命,想要知道这个生命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苏漫漫走出天守的时候,夜风吹在她脸上。

她抬头看了看天——稻妻的夜空有一颗特别亮的星,在紫色的夜幕上像一颗钉子。

她把御建铭牌收好,放在贴身的口袋里。

苏漫漫。

你现在身上有:一枚璃月天权凝光给的对外贸易顾问头衔,一面九条裟罗给的物资通关特许令,一枚雷电将军给的御建铭牌。

三个月前你在码头搬货,薪80摩拉。

人生的际遇真的很神奇。

不过——

有了这些东西,不代表就可以躺赢了。

这些只是"通行证"。真正的路,还是要自己走。

就像CPA证书——有了证不代表会做账。嘉和国际最有名的一句话:"证书只是敲门砖,进了门之后全靠自己。"

虽然这句话通常是HR在压你工资的时候说的。

但道理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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