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阔躺在床上，眼睛闭着，呼吸很慢。月光照在床单上，斜斜地落在他的脚背上。墙上的挂钟一直在响，滴答滴答的。他知道，自己还没睡着。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不是从外面来的，也不是幻听。像是有人轻轻敲了一下玻璃杯，清脆一下，很快就没了。
可就是这一下，让他刚要入睡的感觉被打断了。
他没动，也没睁眼，连睫毛都没眨。但他看到了东西。
眼前出现了一个小点，在他意识里慢慢转动。一开始看不清，后来变成一团灰色的漩涡，形状不规则，边缘乱七八糟的。
这东西在他身体里？还是外面？
他分不清。
但他能感觉到，那漩涡在动，在吸东西。
空气中有一些看不见的细丝飘过来，颜色很淡，像银灰色的线。它们从城市各个地方飞来——有的从东湖方向，有的从城西电厂那边歪歪扭扭地飘过来，还有几是从教学楼A栋顶上来的。
这些细丝全都飞向那个漩涡，进去后就消失了。
楚天阔心里一紧。
这不是梦。
如果是梦，不会还能感觉到被子压在口的重量，也不会觉得肩膀酸，更不会听到楼下垃圾桶被风吹动的声音。
说明他的身体还在床上躺着，但他的意识却看到了这个吸气的空间。
他试着用意念靠近那漩涡。
一下子，一股暖流涌上来，不烫也不冷，像是喝了一口温水，从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放松了。
很舒服。
太舒服了。
但两秒后他就收回意念。
不能贪图这种感觉。上辈子就是因为太相信“好事自然来”，结果被人骗得一无所有。现在突然冒出个能吸气的地方，万一是个陷阱呢？比如专门对付重生者的精神攻击？
他开始回想这两天发生的事。
馒头、系统觉醒、小饕餮认主、手机变成玄机令、保温杯里的灵泉水……听着离谱，但每一件都是真的。洗髓丹确实让身体变好了，玄机令真能收消息，食堂大妈多给的那块肉，化验也显示有能量。
所以这个漩涡，应该也是真的。
他再次看向它，这次只是看着，不去碰。
里面还是很乱，但时间久了，他发现中央开始出现一点雾。很薄，像清晨的雾气。随着吸进来的细丝越来越多，那团雾也变浓了一些，浮在中间慢慢转。
吸收→聚成雾。
过程很清楚。
而且是自动的，不用他做什么。就像有个看不见的机器，一直在工作，把散在各地的“返祖之气”收进来。
他想起昨天喝的灵泉水。
那种带甜味的清香，和现在这团雾的味道几乎一样。
也就是说，他自己就有了一个能收集灵气的东西。
不用求人送水，不用冒险去电厂，也不用等论坛那个“匿名者07”再发消息——他自己就能攒。
只是现在的雾太少，估计一口都喝不了。
他算了算：一天能攒多少？一周呢？能不能达到可以修炼的程度？
但他马上想到一个问题——怎么用？
空间是他的，可怎么把里面的气拿出来？用嘴吸？还是想象自己是个吸尘器？
他试了试用意念让雾往外飘，结果没动。
他又照着《修仙基础理论》里的“引气入体”方法，在脑子里摆了个姿势，深吸一口气——
差点呛住。
现实中的身体猛地咳了一声，他赶紧憋住，怕吵到别人。
不行。
至少现在不行。
就像守着一座金矿，却没有工具挖。矿在那里，你只能看着。
他有点着急。
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急什么？这才第几天？重生才两天就想立刻变强？系统给的好处不是马上就能用的。
他重新理了理思路。
第一，确认这个空间是真的，能自动吸气聚雾。
第二，判断这雾有用，和灵泉水一样，可能能增强体质。
第三，想办法用它。现在不能直接用，那就先观察规律，记下每天的变化，等攒够了再试试怎么引导。
想到这里，他在心里列了个计划：
【归墟小界观察计划】
每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集中注意力感受空间
看雾有没有变大（按指甲盖大小估算）
看外面的气是不是一直往里进
试试不同的想法去引导（先不想着动手）
做完这些，他心里踏实多了。
不怕东西少，就怕没目标。现在有了方向，剩下的就是等。
等。
他知道这段时间最难熬，但也最重要。上辈子很多人失败，不是没本事，也不是没机会，而是太心急。刚有点动静就跳出去，结果被人盯上，很快就被打垮。
他不一样。
他能忍，能等，等到拳头够硬。
正想着，那漩涡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晃得很厉害，像是完成了一轮吸收，暂时停了下来。外面的细丝不再进来，里面的雾缩了一下，然后稳定住了，像一块冷却的铁。
楚天阔注意到了。
看来这空间也有节奏，并不是一直工作。会不会和月亮、天气有关？
他记下时间：23:47。
现实中也是这个时候。挂钟刚好走过十一点。
是巧合吗？
不一定。
他想起论坛里说的——为什么“电厂紫光”总在满月前后出现？为什么“东湖异象”常在地磁变化时发生？是不是也有周期？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的空间，会不会也在某些时候吸得更快？
现在月亮在头顶，北斗七星很清楚，勺柄指着北方。
他突然想到一个词：星引诀。
论坛有人提过这个呼吸法，说要面对北斗，采星光进入腹部。教材里也有类似说法，虽然说是古代的老办法，但可能是最早的吸灵气方式。
而他的归墟小界，就在肚子深处，脐下三寸的位置。
会不会……可以配合？
他不敢马上试，但在脑子里想了一遍。
假设半夜十二点是天地灵气最活跃的时间，他的空间那时吸得最多；如果他能在那时候用“星引诀”的呼吸节奏，用意念让外面的星光和里面的雾一起动……
哪怕只引出一点点，也可能变得更多。
当然，前提是“星引诀有用”和“空间能被引导”。
风险也有。要是失败了，会不会伤到自己？或者引来别的东西？
他决定先不动手。
至少这一周，只看，不碰。
把数据记够，把规律摸清，再行动也不迟。
他慢慢收回意念，最后看了一眼那团悬浮的雾。像黑夜中的一点光，很小，但真的存在。
然后彻底放松。
身体回到现实中。
被子还在口，肩膀还是有点酸，月光移到了枕头边。
一切都没变。
他翻了个身，脸朝墙，呼吸渐渐平稳。
没人知道，刚才几分钟里，他已经明白了最重要的事。
从“有个奇怪空间”到“这是我能靠自己的本事变强的地方”，想法变了。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它长大。
等它攒出第一口能用的气。
等它成为他翻身的资本。
他闭着眼，手指在被窝里轻轻动了一下，又松开。
下一秒，楼下的风又吹了起来。
塑料袋在地上滚了一圈，撞到墙角停下。
那张写着《关于东湖底古遗迹探测报告（内部参考）》的纸，还躺在阴影里，一角湿了，字迹有点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