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阔把《太初练气诀》塞进背包,拉好拉链。他刚做完这些,就听见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声音不快,但很稳。一步接一步,像是故意踩在地砖缝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他手指停了一下,顺手拧紧保温杯的盖子。刚才画阵用的茶水还没,桌角有一圈湿痕,微微反光。他用袖子擦掉,又拿课本压住,盖得严严实实。
突然,门被敲了三下。
“笃、笃、笃。”
不急也不慢,刚好让人没法装作没听见。
楚天阔深吸一口气,脸上立刻换上一副刚睡醒的样子。他抓乱头发,把眼镜也弄歪了一点。然后拉开门,眯着眼看向门外的亮处。
“学……学长?”他声音有点抖,像被吓到的小动物,“你怎么在这?”
门口站着一个穿浅灰色连帽卫衣的男人。他比楚天阔高半个头,肩膀宽,腿长,站得松散,却让人觉得有控制力。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封面印着“江城大学科研创新申报表”,右下角贴着一张蓝色标签:优先审核·导师推荐。
慕容博笑了笑,眼角弯了弯,语气熟:“正好路过,听说你搬回宿舍住了?你不是一直住校外吗?”
“啊……租的房子到期了。”楚天阔低头搓手,缩着肩膀,“学校这边便宜点,就先住几天。”
“节俭是好事。”慕容博点点头,眼睛扫过屋里——桌上的书,床上皱巴巴的毯子,墙角堆着的泡面箱,“不过这环境,做科研不太方便吧?”
“我没做什么科研。”楚天阔摇头,声音低了些,“就在搞点材料分析,老题目了,数据也没跑出来。”
“哦?”慕容博挑了挑眉,“我记得你大二时和林浩一起做过纳米涂层?当时差点进了省赛。”
楚天阔身体微微一僵。
林浩。
那个偷他代码、改实验记录、最后把他名字从申报书里删掉的人。
也是前世害他退学的关键人物。
他脸上只露出一丝苦笑:“那次……失败了。导师说我不能独立研究,后来就不让我牵头了。”
“可惜。”慕容博叹了口气,语气认真,“我一直觉得你有潜力。要不是那次数据出问题,你现在可能都进实验室了。”
楚天阔低着头,指甲掐进掌心。
“出问题”?
是你和林浩一起改的参数吧?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点怯懦,又有一点渴望:“真……真的可以吗?但我怕拖累大家……”
“怎么会呢?”慕容博笑了,伸手想拍他肩膀,“团队嘛,有人出主意,有人活。你要是愿意,可以来我组里帮忙,至少资源是现成的。”
楚天阔往后退了半步。动作很小,但距离确实拉开了。
“谢谢学长指点。”他挤出个笑,“我会好好想想的。”
慕容博的手停在半空,顿了两秒,慢慢收了回去。
“别灰心。”他语气还是温和的,可话变了味,“有些人天生不适合搞科研,但只要听话,也能有出路。”
楚天阔没接话。
他知道这是试探的最后一关——看你恨不恨,看你还想不想翻身。
他只是点头,笑得更谦卑了些:“嗯,听学长的。”
走廊安静下来。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地上,一半亮,一半暗。
慕容博终于转身离开。脚步声响起,这次更快了,像是得到了答案,又像没得到,但暂时够用了。
楚天阔站在门口,直到那人拐过楼梯,才慢慢关门。
“咔”一声,锁舌落下。
他靠在门上,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眼里没有一丝胆怯,只有冷光。
右手悄悄摸了摸口。
玄机令贴身藏着,温润如玉,一动不动。
这才是他的底牌。
不是功法,不是丹药,不是谁给的资源。
是他自己握在手里的东西。
他走到窗边,拉开半扇。风吹进来,把桌上的《高等数学》吹翻一页。
楼下,慕容博穿过生活区小道,走向行政楼。
背影挺直,步伐稳定,像个标准的好学生。
楚天阔盯着看了几秒,低声说:“你以为我在原地踏步?”
“其实……我早就换了赛道。”
他背上背包,把保温杯塞进侧袋,动作利落。
手机?早不用了。
现在最厉害的通讯工具,正贴着他心口放着。
走廊灯亮着,他走出去,顺手带上门。
脚步落在地上,不轻不重,节奏平稳。
不再是刚才那个唯唯诺诺的学生。
他往楼梯走,阳光从高处气窗照下来,刺得人眯眼。
脑子里回放刚才的对话。
慕容博问:“最近在做什么课题?”
他答:“老题目了,数据也没跑出来。”
哈。
现在他的“课题”,是把旧手机炼成能跨省传讯的法宝。
是让流浪猫变成能喷数据流火花的异兽。
是用一杯泡了丹药的茶水,画出能屏蔽感知的阵法。
这些,你说得出口吗?
你连想都不敢想。
他走下楼梯,经过三楼拐角时停下。
墙上贴着一张海报,蓝底白字:
【今10:00,教学楼A栋305,修真基础理论讲座,主讲人:匿名专家】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欢迎全校师生参加,现场提供灵能感知测试
楚天阔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然后抬脚继续往下走。
讲座……快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