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阔走在林荫道上，风吹得树叶沙沙响。他脚步不快，外套口袋里有个小东西在打呼噜，还嘟囔了一句“下次带烤肠”。他没理，只把背包往上提了提。昨晚用掉的洗髓丹已经没了，今天得重新开始。
宿舍楼门口有几个学生穿着拖鞋吃包子，低头看手机。楚天阔从他们旁边走过，谁也没看。他知道，以后不需要信号塔也能联系别人了。
他推开四楼拐角那间宿舍的门，锁咔的一声开了。屋里有股泡面和旧书的味道。这是个四人寝室，其他三个床都是空的，积着灰，估计没人住了。他关上门，用保温杯在门缝底下倒了点水，防止猫溜进来。怀里那个小家伙动了动，三只眼睛睁开一条缝。
“你这屋子真脏。”它说，“我刚梦见我在火锅店后面吹暖风。”
“闭嘴。”楚天阔放下包，从夹层拿出一本《高等数学》课本，“再吵就拿你当草稿纸。”
小家伙翻了个白眼，缩回衣服里不动了。
楚天阔走到书桌前，关上半扇窗，留条缝通风，又不让对面楼看得清楚。他打开保温杯，倒出一点淡黄色的水。这是用洗髓丹泡的茶，灵气不多，但稳定。他蘸了点水，在桌上画了个圈，嘴里默念几个字。
【简易隔绝阵·成】
水痕闪了一下灰光，很快消失。外面的声音一下子变小了，走廊的脚步声、楼下电动车的声音都模糊起来。
“你还真能搞。”小家伙探头，“这点茶也能当能量？系统不给你发奖？”
楚天阔不理它，伸手摸出那部旧手机。
屏幕裂了三条，边框掉漆，充电口着一磨破的线。这是他以前攒钱买的二手机，后来被林浩摔坏过一次，修好后一直卡。现在它安静地躺在手心，电量还有87%。
“要开始了。”他低声说。
脑子里自动跳出一个界面：
【目标物品：现代智能手机（基础款）】
【返祖路径：通讯器→上古传讯法器】
【进化阶段：启动中……】
【警告：过程不可逆，请确认作】
他深吸一口气，闭眼说：“开始。”
下一秒，手机抖了一下。
不是震动，是整个机身像被什么东西捏住，轻轻扭曲。接着，一道细灰光从屏幕中间裂开，像拉开拉链。手机慢慢浮起来，离桌面十厘米，开始转。
外壳发热，冒烟，塑料边框软化滴落。但那些液体没掉到桌上——全被桌上的水圈挡住，吸进了灰光裂缝里。
“！”小家伙猛地坐起，“要炸了吗？”
“别动！”楚天阔压低声音，“还没稳。”
话音刚落，手机主板发出“滋啦——”一声，尖锐刺耳。房间灯闪了一下，隔壁座跳闸，传来一句骂人的话。
脚步声从楼梯上来。
“谁在乱用电？”宿管大叔的声音越来越近，“一大早就烧保险丝？”
楚天阔眼神一紧，左手抓起《高等数学》课本，啪地盖在桌上的灰光上。光被压住，只剩边缘透出一点暗红，像烧红的铁丝。
他屏住呼吸，耳朵贴墙听。
脚步停在门外五秒，晃了晃，走远了。
“吓死我了。”小家伙拍口，“你要真把宿管引来，咱俩就得去派出所解释‘改装设备’了。”
“闭嘴。”楚天阔擦了擦汗，“刚才差点失败。”
要是中断，手机会报废，系统还会反噬，影响修为。虽然他现在也没什么修为。
他重新集中精神，看向脑海中的画面。
手机残骸漂浮在虚空中，周围缠着灰色气流。主板融化，芯片变成金色粉末，被一股力量拉着重组。屏幕碎片融合成一块玉片，形状像折叠屏，但没有铰链。一道符纹从中心展开，变成两个字：玄机。
【返祖完成】
【产物：玄机令（初级传讯法宝）】
【功能：远距离传讯、信息存储、权限锁定】
【备注：可升级，需吞噬同类科技产物进阶】
楚天阔睁眼，课本微微一震，掀开一角。玉牌缓缓升起，温润光滑，正面刻着“玄机”，背面是一圈细密符文。
他接过玉牌，手感微凉，比手机轻，却更有分量，好像握住了某种规则。
“这就是你说的传讯法宝？”小家伙凑过来，“长得像老年机贴牌，能啥？发短信还带篆体？”
楚天阔没答，用拇指在“玄机”上划了一下。
玉牌亮起半透明光屏，界面很简单：【输入文字】【发送对象】【记录模式】。
他试着想：“记录今行程。”
光屏一闪，跳出一行字：
【08:42，完成手机返祖，炼成玄机令；下一步计划：修炼《太初练气诀》】
字体清楚，没联网也能看。
“哇？”小家伙瞪眼，“还能记事？比我那个老崩的备忘录强多了！”
楚天阔扯了下嘴角：“你还有备忘录？”
“当然！我梦里做了个APP，叫‘饕餮美食地图’，收藏所有烧烤摊。”它舔爪子，“不过你这功能也太简单了吧？不能打电话？不能刷视频？没有美颜？”
“你以为这是修仙版微信？”楚天阔收起玉牌，塞进内衣口袋，“能存一千条信息，跨省发消息还不用电，已经很厉害了。”
正说着，玉牌突然震了一下。
光屏又亮，弹出一段波形，播放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实验体编号七……心跳异常……已失控……重复，已失……”
声音沙哑，像老录音机放出来的，说到一半就断了，玉牌黑屏休眠。
楚天阔皱眉，立刻切断所有连接，设为只能自己主动发消息。
“谁在监听？”小家伙竖起耳朵，“这声音不像人，倒像是机器学人说话。”
“不知道。”楚天阔盯着玉牌，“可能是返祖时接到了别的信号，就像收音机蹭到陌生频道。”
“那你还不赶紧屏蔽？”它急了，“万一人家顺着找来，说你偷听机密怎么办？”
“已经锁了。”楚天阔把玉牌往里塞了塞，“信号很弱，来源不明，可能是废弃实验室的老设备漏电。不用管。”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记下了。
前世就是被人背后下手才死的，这辈子哪怕听到一句奇怪的话，也要多想几遍。
小家伙看他不说话，哼了一声：“装镇定？刚才手都在抖，以为我没看见？”
楚天阔不搭理，拿起保温杯，补上桌上掉的水痕。隔绝阵会失效，得经常维护。
他从包里拿出《太初练气诀》，封面写着“内部资料·非公开传阅”。这是他在校论坛花五十块买的扫描件，说是某个隐世门派的功法，真假难说。
但现在，他不在乎真假了。
有系统在，烂功法也能变强。
他正准备翻开第一页，小家伙突然打了个嗝。
“噗——”
一团蓝紫色火花喷出来，撞墙上炸成一朵小烟花，还蹦出一句电子音：“666！”
楚天阔：“……”
“对不起。”小家伙揉肚子，“刚才手机返祖，我有点反应，没忍住。”
“再这样，明天早餐不给火腿肠。”
“你狠。”它缩成一团，“但你要知道，刚才我感觉到了——这‘玄机令’不只是传讯。”
楚天阔抬头：“什么意思？”
“它在吸收东西。”小家伙眯眼，“不是灵气，也不是电，是一种我说不清的‘数据残渣’。像WiFi信号，但它吃的不是信号，是被人遗忘的信息。”
楚天阔沉默一会儿。
他想起系统说过：“随身空间是远古归墟小界，每天自动吸收全球散逸的返祖之气。”
原来不止他自己，连法宝也在被动收集这些看不见的东西。
“也就是说，”他慢慢说，“这东西用得越多，吃的数据越多，就越强？”
“差不多。”小家伙打哈欠，“就像有人天天刷视频脑子变笨，但它相反——越用越聪明。”
楚天阔低头看着《太初练气诀》，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几乎没动嘴。
普通人靠手机活命的时代过去了。
从今天起，他的手机，能让他活得比谁都久。
他把功法放在桌上，坐正身体，背还是习惯性弓着，眼镜反射窗外的光，遮住眼里的锋芒。
小家伙钻回他衣服口袋，嘟囔一句：“下次返祖记得先给烤肠，不然我护不住你。”
楚天阔没回应，只是手指轻轻敲了敲口——那里贴身藏着一块温润的玉牌。
玄机令静静躺着，像没开机。
其实它已经在工作了。
正在吸收这个世界悄悄流失的一切。
而它的主人，正翻开第一页功法，准备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