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阔从实验楼回来后,心里还想着冷无霜给他灵泉水的事。他回到宿舍楼前,拧紧保温杯盖子时,手指还记着昨晚那点温热。风吹过脖子后面,凉了一下。他背着包走上宿舍楼台阶,包里那只小饕餮正打呼噜,肚子鼓鼓的,像塞了个包子。
没人注意他,这样最好。
他不想惹人注意。
重生第一天就觉醒系统,昨天还把一个外卖盒炼成了能装东西的宝贝。按理说应该高兴得睡不着。但他不是以前那个有点好事就想炫耀的人了。他知道,越厉害的东西越要藏好,不然麻烦来得太快。
第二天早上,他照常去上课。穿的是优衣库T恤,脚上是回力鞋,戴黑框眼镜。课本整整齐齐放在包里,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大学生。保温杯特意放在课桌外侧,里面泡着枸杞,水有点发黄。旁边摊开一本《高等数学》,笔帽都没打开——书是摆样子的。
刚坐下,就听见后面两个女生小声说话:“你看那人,天天喝枸杞水,真当自己中年养生啊?”
他假装没听见,低头翻书,心里却想:你们本不懂,这水可是能强身健体的药茶,喝一口顶你们练三天。
上午是理论课,在大教室上。位置坐了七八成。楚天阔选了后排靠门的位置,方便走人。老师在台上念PPT,声音单调。下面有人刷手机,有人传纸条,还有人偷偷玩游戏。
他无聊地用系统后台扫了一下教室里的灵气波动,突然有个影子落在桌上。
抬头一看,是冷无霜。她站在旁边,手里拎着银色水杯,脸很冷。
“你这个杯子挺保温的。”她说,“借我倒点热水。”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前后几排都能听到。
楚天阔握笔的手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句话奇怪——借水很正常——而是她的眼神。太自然了,不像试探,也不像故意接近,就像随口一说,你不给也无所谓。
可越是这样,他越警惕。
前世他就吃过这种亏。校花苏婉清当初也是笑着问他借笔记,结果转身就把他的成果给了别人。
他手指轻轻敲了两下课本边,压下脑子里的记忆,脸上装出平静的样子,点点头,把保温杯推过去。
“拿去用吧。”
动作脆,没有犹豫。
冷无霜嗯了一声,接过杯子走向饮水机。背挺得很直,走路稳,长发扎成低马尾,几乎不动。
楚天阔看着她的背影两秒,然后收回目光。心跳正常,呼吸平稳,但太阳突然跳了一下。
他摸了摸手腕内侧的一道旧疤。那是前世被化学药水烧伤留下的。现在那里有点发烫——这是他对“不对劲”事情的身体反应。
她想嘛?
如果真缺热水,前面明明有人接矿泉水;如果是想试他,完全可以偷偷下药,没必要亲自开口借杯子。
偏偏用了最平常的方式。
高明。
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翻开下一页书,继续装学习。
五分钟之后,冷无霜回来了。把杯子放回原位,位置和角度都没变。
“谢谢。”说完她就回到座位,再没看他一眼。
楚天阔没动,等了几秒才伸手拿杯子。外壳温的,不烫手,杯口冒热气,有一股淡淡的草木味。
不对。
他昨天泡的是枸杞加陈皮,不会有这种味道。
他悄悄拧开盖子闻了闻。水面上飘着几片浅绿色的碎叶。他小心抿了一口。
第一感觉是顺。
不是温度带来的舒服,而是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特别顺畅,像有人轻轻抚过食道。接着一股暖流从胃里散开,四肢都变得松软踏实。
他手指收紧。
这水有问题。
不是那种市面上卖的加了灵石粉的功能饮料能比的。那种东西他喝过,灵气乱,喝多了伤身体。这一杯很净,像是高级货。
他马上运转《混沌诀》的心法,在体内引了一丝气流试探。那股暖意顺着经脉走了一圈,自己完成了小周天循环,最后沉入丹田,变成一点力量。
靠。
他差点睁大眼睛。
这哪是热水,分明是灵泉水,还是品质不错的那种。
关键是……她什么时候加的?是在他还坐着的时候?还是接水途中?整个过程他一直盯着,居然没发现任何破绽。
更离谱的是,她加了还不说,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继续听课写笔记。
楚天阔慢慢盖上杯盖,眼神低垂,暗地里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疼。
不是做梦,也不是系统搞鬼。
是真的有人,悄无声息地给他送了好东西。
他又看向冷无霜。她正在写笔记,字迹工整,纸上几乎没有涂改。阳光照在她脸上,鼻梁高,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没有得意,没有暗示,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刚才借杯子、倒水、还回来,对她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可正是这份平常,让他心里绷了很久的弦,松了一点。
他想起昨晚在食堂门口,背包胀得像球,小饕餮吃完外卖打嗝骂街,他站在路灯下笑,觉得这次终于抓住机会改变命运。
但现在他明白,也许真正的机会,从来不是一个人大张旗鼓给的。
有些人不会问你要不要变强,也不会跟你谈条件换好处。她们只是默默递来一杯水,不说一句话,让你自己发现——原来这个世界还没那么坏。
楚天阔轻轻拧紧保温杯,放进背包侧袋。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下课铃响了,大家开始动起来。有人伸懒腰,有人掏零食,前排男生拉开运动饮料,泡沫滋啦响。
他站起来收拾书本,动作不急。走过冷无霜座位时,她刚好抬头,两人视线碰了一下。
她眉头微皱,好像想说什么。
他脚步没停,只淡淡点了点头,像对一个普通同学的回应。
然后走了出去。
走廊光线亮,人来人往。他靠着栏杆站住,又拿出保温杯,这次没喝,只是盯着看。
杯子外面写着“江城大学教职工福利纪念款”,字都磨掉一半了,边角也有磕痕。看起来又旧又土,一点都不酷。
可就是这么个破杯子,现在装着能让人变强的灵泉水,还是那个冷脸姑娘亲手加的。
他忽然想笑。
重生才两天,他就从吃馒头的倒霉蛋,变成了有储物神器、被人偷偷喂灵液的“隐藏大佬”。要是让前世那些踩他的人知道,估计会怀疑人生。
但他笑不了太久。
因为他知道,这种“被善待”的感觉,比敌人还危险。
它会让你以为可以信任,以为值得付出。
可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傻乎乎相信友情爱情的楚天阔了。他知道,每一份温柔背后,可能都有更深的算计。
除非……
除非她真的什么都不图。
但这世上,真有白给的好处吗?
他站在走廊尽头,风吹起头发,眼镜后的目光慢慢沉下来。
下节课是实验课,名单上他和冷无霜分在同一组。意味着至少四十分钟要在同一个房间,近距离接触躲不开。
他得准备好。
不管是应对突况,还是……压制心里那一丝不该有的动摇。
他最后看了一眼保温杯,拧开盖子,又喝了一口。
这一次,他闭眼感受得久一点。
灵气依旧温和,流动顺畅。五脏六腑像被雨水洗过,说不出的舒服。
他睁开眼,嘴角终于露出一点点笑意。
“冷无霜啊冷无霜,”他在心里说,“你这一招玩得很稳。”
“但我得看看,你是真不怕我拒绝,还是……本不在乎我知不知道。”
教学楼外,树叶沙沙响,一片光影落在他肩上,晃了晃。
他把杯子收进包里,拉好拉链,转身朝实验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