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阔站在绿色铁皮垃圾桶旁边，手里半块馒头渣刚倒进去。油星子顺着桶壁往下流，混着隔夜饭和烂菜叶，在阳光下有点发馊。他没走，脚停在那里，像是随手倒个饭，其实眼睛一直盯着桶底的一点动静。
刚才系统弹出红色警告时，他手没抖。可心里已经乱了。这年头外卖都讲准时，天上掉好处还能提前通知？太假了。但那行字就浮在他眼前，灰灰的，像PPT里的小字，想看不见都难。
【警告：检测到高返祖之气波动。】
【目标生物：未知（疑似上古异种残留基因体）】
【建议：立即接触并尝试绑定。】
建议归建议，做不做是另一回事。他不是那种听到“叮”一声就冲上去捡便宜的新手。上辈子死得明白——越像白送的东西，越可能要命。
他往后退了半步，假装拉背包带子，实际飞快看了眼四周。左边教学楼有几个穿运动服的学生往宿舍走，右边食堂还有人排队买豆浆。人来人往，谁都能看见你蹲在垃圾桶边翻东西。
更要命的是，他现在什么装备都没有。保温杯里泡的是枸杞，不是灵液。脚上回力鞋还沾着昨天工地的泥。真被人当成捡垃圾的抓起来，说不清。
所以他得等。
等没人的时候。
他靠墙站着，背微微弯着，眼镜反着光，看起来就是个舍不得多花五块钱吃早饭的穷学生。但他悄悄把手伸进外套内袋，摸到一枚拇指大的丹药——初级洗髓丹，昨晚系统给的奖励。
要不要用？
这丹药本来是用来打通经脉的，对他这种普通人来说很珍贵。可如果桶里那个东西能绑定……也许才是真正的机会。
正想着，前面穿格子衫的男生端着餐盘走了。楚天阔眼神一动，立刻上前一步，右脚一踢，掀开桶盖一条缝，顺势蹲下，动作很顺，像常这事。
油腻的剩饭里，真有东西在动。
一只巴掌大的小兽缩在番茄汤和蛋壳中间，全身灰黑，毛都结成块了。背上有一道裂纹似的痕迹，像烧坏的电路板。最奇怪的是它有三只眼——两边睁着，中间那只闭着，皮肤下透出金光。
呼吸很弱，几乎感觉不到。但它每喘一口气，周围的饭粒都会轻轻震一下。
楚天阔心跳加快。
不是猫，也不是普通流浪狗。这玩意儿不对劲。
他还没伸手，脑子里“嗡”地响了一下，系统自动刷新：
【识别中……】
【目标生物：饕小餮（幼年期·返祖失败个体）】
【状态：能量枯竭，血脉堵塞，濒临消亡】
【绑定条件：喂食蕴含灵气之物，并接受其认主仪式】
【提示：此为唯一伴生灵宠，错过无法重置】
唯一？还不能重来？
楚天阔嘴角抽了抽。这是他花钱啊。
但他知道系统不会乱说。既然写了“唯一”，那这只小兽哪怕快死了，也比以后遇到的强。
赌一次。
他左右看看，确认没人注意这边，右手迅速从背包夹层拿出那枚洗髓丹。手指一捏，丹药变成粉末，带着清香，撒在小兽嘴边。
药粉刚落地，怪事发生了。
那些黏在饭粒上的残渣突然朝小兽嘴巴聚过去。它喉咙一动，把药粉和几粒饭一起吞了下去。
下一秒，整团毛球开始发抖，三只眼睛同时睁开，中间那只金眼转得飞快。身上浮出一圈圈古老纹路，像手机升级进度条。
楚天阔心里一紧，本能往后退了半步。
不对劲！说好是绑定，怎么像要爆炸？
他一只手已经摸向裤兜里的保温杯，准备跑路。结果小兽抖了几下，金光收了回去，身体反而变小了，变成一只迷你黑团子，轻轻跳上他的手腕，脑袋蹭他掌心，呼噜呼噜叫。
就像楼下总讨火腿肠的小野猫。
楚天阔：“……”
系统声音响起：
【绑定成功，宿主获得伴生灵宠——饕小餮】
【解锁基础交互功能：心灵传声｜食物转化监测】
他还没松口气，耳边就传来一个声气又凶巴巴的声音：
“啧，穷主人，就这么点东西还敢救我？一颗破丹药就想买断我？你是不是丐帮出来的？”
楚天阔差点甩手扔出去。
声音不大，但清楚得像贴耳朵说话，语气还特别欠揍。
他低头看那团毛球，尾巴卷着他手指，眯着眼，一副“你拿不出好东西别怪我不认你”的样子。
“你能听懂我说话？”他压低声音问。
“废话，不然刚才谁在说你保温杯里泡的是工业废水？”小兽舔爪子，“不过你也算有点眼光，这丹药虽然差了点，好歹是真灵药，比我之前吃的塑料盒强多了。”
楚天阔：“……你之前吃什么？”
“餐盒、茶盖、烧烤签、炸鸡纸。”小兽打哈欠，“人类真浪费，那么多塑料都不回收，我都替地球累。”
楚天阔沉默三秒。
所以他救的不是神兽幼崽，而是一只会说话、三只眼、靠吃外卖垃圾活命的猫精？
而且这张嘴……比网上喷子还狠。
“我警告你，”他把小兽塞进怀里，拉开外套内袋，“再乱说，下次饿你三天。”
“哼，不知好歹。”小兽钻进衣服褶皱里，小声咕哝，“要不是你身上的气息跟我一样，我才不理你这种穷鬼。”
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睡着了。
楚天阔站着没动，感觉口那一小团暖暖的，一起一伏。外面风吹树叶响，远处上课铃响，一切正常。
但他知道，变了。
刚才喂丹的时候，他已经准备好逃。万一这是陷阱，暴露系统就会被反噬。可他还是做了。不是信运气，是信自己重生这一趟的意义。
现在看，没选错。
他抬手整理衣领，盖住露出的一点黑毛，转身离开后巷。走路姿势没变，肩膀还是塌着，脚步不快，像个刚吃完饭去上课的学生。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那绷了很久的弦，松了一点。
林荫道上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像碎玻璃。他走过水洼，倒影晃了晃，镜片后的目光不再浑浊，多了点藏不住的光。
小饕餮在他衣服里睡得香，偶尔哼两声，说什么“下次带烤翅”“塑料瓶盖也能进化你知道吗”。
楚天阔没回应，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很快压住了。
不能笑太明显。
在这个谁都想出头的世界，活得最久的，往往是看起来最没用的那个。
他继续往前走，左手在外套口袋里，指尖轻轻碰了碰还在发热的小身子。
下一步计划已经在脑子里。
洗髓丹用了，功法还没练，没关系。背包里有《太初练气诀》，今晚就能开始。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有个能说话的“外挂”。
哪怕它嘴贱了点。
走到生活区拐角，他停下一下。
前面二十米，两个穿训练服的学生走过来，其中一个提着早餐袋，香味飘了过来。
楚天阔眼神一闪，不动声色调整背包位置，把内袋完全盖住。
然后继续走，速度不变，表情放松，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一片树叶被风吹起，落在他肩上。
他没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