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训练室。
林笑盯着悬浮在掌心上方的那颗金属球，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球体表面，一道头发丝粗细的电弧正缓慢地、艰难地“爬行”，试图勾勒出一个标准的等边三角形。
“左角偏差0.3度，能量输出波动±7%。”苏小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盘腿坐在地上，膝盖上放着平板，屏幕上是金属球的能量场三维建模，“秦教官要求的是±2%波动，你还差得远。”
“说得容易。”林笑咬着牙，维持电弧的稳定，“这玩意儿比在豆腐上雕花还难。”
距离秦教官下达“每天加练两小时能量控制”的命令已经过去三天。这三天里，林笑觉得自己不是在训练，是在渡劫。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先练两小时能量控制，然后是一整天的体能、异能、战术、理论课程，晚上还要和队友磨合配合，睡前再加练两小时。
睡觉？那是什么？能吃吗？
“你太急了。”楚风的声音从训练室另一侧传来。他也在加练，练习内容是在不使用空间移动的情况下，用短刀在十秒内刺中三十个高速移动的靶心。目前他的记录是二十七个。“能量控制需要耐心，你总想用雷电的狂暴去强行控制，结果只会适得其反。”
“我也想有耐心，可时间不等人。”林笑看了眼系统面板。这三天高强度的训练下来，属性又有了小幅提升：
【能量：137.7 → 141.2】
【体质：88.3 → 90.1】
【精神：23.6 → 25.3】
【进化点：2 → 5（训练累积）】
精神属性突破了25点，那种“感知”能力更加清晰了。现在他不仅能模糊感知到周围的能量波动，甚至能隐约“看”到能量流动的轨迹——虽然还很不稳定，时灵时不灵。
但最大的收获不是属性，而是配合。
三天磨合下来，第七组四人的配合度从61分提升到了78分。苏小雅制定了三套基础战术阵型，楚风开发了空间封锁和移动陷阱的组合技，司晨……司晨负责在训练中优雅地指出所有人的错误，然后用预知能力演示一遍完美解法。
“那个预知怪。”林笑每次看到司晨轻描淡写地完成自己累死累活才能做到的事，心里都会嘀咕一句。
“时间到。”苏小雅按下计时器，“两小时加练结束。你今天的能量控制稳定度比昨天提升了4.7%，但离秦教官的要求还差13.2%。”
“知道了知道了。”林笑放下金属球，活动着发僵的手指，“先去吃饭，一会儿还要上秦魔女的实战课。”
“纠正一下，是‘铁面教官’。”苏小雅推了推眼镜，“‘秦魔女’这个称呼虽然私下流传甚广，但从数据统计来看，当面称呼此绰号的学员，平均会被加练47分钟。”
“我又不傻。”
四人离开训练室，往食堂走。凌晨四点半的总部走廊空荡荡的，只有清洁机器人在无声滑行。但林笑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这几天一直没消失。
“有人在看我们。”他压低声音。
“从昨晚开始，三点钟方向，距离约八十米，固定位置。”楚风平静地说，“我让一个空间信标飘过去了，是监控探头，型号是总部三年前列装的‘夜枭-IV’型，但改装过，加了神性能量感应模块。”
“又是扫描？”林笑皱眉。
“而且是针对性的。”苏小雅调出平板，上面是那枚空间信标传回的模糊画面——一个穿着技术部制服的男人正在调整设备，但脸部做了模糊处理。“他连续三天在这个时间点出现，每次我们加练结束离开时启动扫描。目标很明确，就是你。”
“为什么？”
“两种可能。”司晨开口，他今天穿了件灰色连帽衫，帽子遮住了半张脸，声音在空旷走廊里显得很轻，“第一，总部有人在研究你的成长曲线，这是常规监控。第二……”
他顿了顿：“有人在确认你的序列特征，为某种行动做准备。”
“神血教？”
“不一定。总部内部势力复杂，想打你主意的人不少。”司晨看向林笑，“你进步太快了，快得不正常。在某些人眼里，你不是天才，是……值得研究的样本。”
林笑后背一凉。
样本。这个词让他想起方博士，想起那些充满探究欲的眼神。但方博士至少是善意的，而暗处这些……
“要上报吗？”楚风问。
“暂时不用。”司晨摇头，“没有实质性证据，上报只会打草惊蛇。而且，如果真是总部高层的意思，上报也没用。”
“那就装作不知道？”
“装作不知道，但提高警惕。”司晨说，“另外，林笑，建议你在接下来的训练中，适当藏拙。你的雷电系评级是C+，就只展示C+级该有的水平。别暴露那种……超常的控制力。”
林笑明白他的意思。龙威特质，弑神序列，还有系统带来的精准成长——这些都不能暴露。
“明白。”
食堂里，李大壮已经在了。他一个人占了整张桌子，面前摆着八个盘子，正在风卷残云。看到林笑四人，他挥了挥手里的鸡腿：“笑哥！这儿！今天有烤全羊！限量供应！俺抢了半只！”
四人走过去坐下。林笑拿了份简单的粥和包子，没什么胃口——连续三天睡眠不足，加上高强度训练，身体和精神都在透支边缘。
“你们组今天实战课对谁啊？”李大壮边啃羊腿边问，“俺们对第十一组，那个玩冰的小丫头，冻得俺直哆嗦。”
“我们对第五组。”苏小雅调出资料，“组长是那个强化系的，叫石磊，评级C+，能力是‘钢铁之躯’，防御力很强。队员有一个幻术系，一个治疗系，一个远程火力支援。典型的铁三角阵容。”
“不好打。”楚风皱眉，“石磊的防御，我们很难破开。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林笑用全力，或者司晨用预知强攻。”楚风看向司晨，“但教官要求我们不能依赖核心能力。”
“那就智取。”司晨喝了口豆浆，“石磊的弱点是速度。钢铁之躯状态下，他的移动速度会下降三成。我们可以用机动性拉扯，先解决其他三个，最后合围他。”
“同意。”林笑点头，“我来牵制石磊，楚风切后排，苏小雅扰，司晨……你看情况发挥。”
“可以。”
正吃着，食堂门口传来一阵动。几个人走进来，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皮肤泛着金属光泽的壮汉——正是石磊。他扫了眼食堂，目光在林笑这桌停留片刻，然后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第七组的？”他走过来，声音洪亮，“听说你们是这届的黑马？今天实战课，多多指教啊。”
很标准的赛前打招呼，但语气里那种跃跃欲试的挑衅，谁都听得出来。
“彼此彼此。”林笑平静回应。
“别紧张，就是切磋。”石磊拍了拍林笑的肩，力道很大，拍得林笑手里的包子差点掉桌上，“不过我这个人下手没轻重，万一伤着你们，别介意哈。”
说完，他带着队员走了，笑声在食堂里回荡。
“这装得，我给满分。”李大壮翻了个白眼，“笑哥，他丫的！”
“吃饭。”林笑低头喝粥。
心里却在快速分析。石磊的挑衅不是坏事，至少说明他轻敌。而轻敌，就会露出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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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实战训练场。
第七组和第五组站在场地两端。秦月站在场边，手里拿着平板，面无表情。
“规则很简单：一方全员失去战斗力或认输，比赛结束。可以受伤，但不能故意致残。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石磊动了。
他浑身皮肤瞬间变成银灰色，像覆盖了一层金属。脚下一蹬，地面龟裂，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向林笑——他果然把林笑当成了首要目标。
“来得好！”林笑不躲不闪，脚下电光炸裂，迎了上去。
两人在中场狠狠撞在一起。
“轰——！！！”
闷响如雷。林笑被撞得连退三步，手臂发麻。石磊也后退了一步，但立刻稳住，狞笑着再次扑来。
“力量不错，但还不够！”
拳头带着破风声砸下。林笑侧身，惊蛰出鞘，刀身缠绕着电弧，斩向石磊手腕。
“铛！”
金属碰撞声。刀刃在石磊手腕上留下浅浅的白痕，但没破防。石磊反手一拳，林笑急退，拳风擦着脸颊过去，辣地疼。
“林笑，牵制就行！”楚风的声音传来。他已经消失在原地，出现在第五组后排，短刀刺向那个幻术系女生。
“幻雾！”女生尖叫，身周爆开粉红色的雾气。楚风动作一滞，但下一秒，苏小雅的精神冲击到了。
“破！”
粉雾溃散。楚风的短刀架在了女生脖子上。
“第一个。”楚风平静地说，然后身影再次消失。
“治疗！”石磊怒吼。但那个治疗系队员刚抬手，司晨就出现在他面前，一手指点在他眉心。
“你输了。”
治疗系队员僵住，然后软软倒地——被预知能力暂时扰了神经。
第五组瞬间减员两人。远程火力支援的那个男生慌了，转身想跑，但林笑已经到了他面前。
“想去哪儿？”
一拳轰在腹部。男生闷哼倒地，失去战斗力。
三十秒，第五组只剩石磊一个人。
“你们……找死！”石磊眼睛红了。他仰天怒吼，身上的金属光泽更盛，体型都膨胀了一圈。
“狂化了。”司晨皱眉，“钢铁之躯的爆发状态，防御力翻倍，但速度再降。林笑，退！”
“不退！”林笑咬牙，惊蛰横在身前，“楚风，帮我！”
楚风出现在石磊身后，双刀刺向他后颈——那是钢铁之躯的薄弱点之一。
“铛！铛！”
刀刃被弹开。石磊转身，一拳砸向楚风。楚风急退，但拳风还是擦中了他，闷哼一声，嘴角渗血。
“我来！”林笑再次扑上。这次他不硬拼了，脚下电光连闪，绕着石磊快速移动，惊蛰如毒蛇般不断刺向他关节、眼窝、咽喉。
“铛铛铛铛！”
密集的金属碰撞声。石磊怒吼连连，但抓不住林笑。林笑的速度太快了，21.1的敏捷在雷电下发挥到极致，加上三天特训对能量控制的提升，每一步移动都精准而高效。
“就是现在！”苏小雅忽然喊。
林笑会意，故意卖了个破绽。石磊果然上当，全力一拳轰来。林笑不躲，反而迎上，惊蛰全力斩向石磊拳头。
“轰——！！！”
拳刀相撞的瞬间，林笑将体内所有雷电能量压缩到刀尖，然后——引爆！
“滋啦——！！！”
刺眼的电光炸开。石磊整条手臂被电得焦黑，钢铁之躯出现瞬间的溃散。就这瞬间，楚风出现在他身后，短刀刺入后颈。
“噗。”
没刺深，只是划破皮。但够了。
石磊僵住，然后缓缓跪地，身上的金属光泽褪去。
“第五组，全员失去战斗力。”秦月宣布，“第七组胜。”
全场安静。
三十秒解决三个，一分钟解决石磊。第七组的配合，净利落得让人心寒。
“得漂亮！”李大壮在场外吼。
林笑喘着气，收回惊蛰。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所有能量，但效果很好。他看向队友，楚风对他点了点头，苏小雅在平板上记录数据，司晨……司晨在看着他，眼神里有种探究。
“。”秦月走过来，扫了眼五人，“第七组，配合度评分85，战术执行评分90。但问题也明显：林笑，你最后那一下能量爆发，控制精度不够，浪费了至少三成能量。楚风，你切入时机慢了0.2秒，如果不是林笑吸引了全部注意，你已经重伤。苏小雅，精神冲击的时机很好，但强度不足，对方幻术系只被扰了1.7秒。司晨……”
她看向司晨：“你全程只用了两次预知，都在关键时刻。但以你的能力，本可以做得更多。为什么留手？”
“训练而已，没必要。”司晨平静回答。
“训练就是实战。”秦月盯着他，“下次，我要看到你真正的实力。明白吗？”
“……明白。”
“解散。下午理论课，别迟到。”
四人离开训练场。石磊被人扶起来，看了林笑一眼，眼神复杂，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那是认可。
“他服了。”楚风说。
“打服的。”林笑揉了揉发麻的手臂，“不过他那身铁皮是真硬，我手都快震断了。”
“数据分析显示，你最后一击的瞬间能量输出达到了C+级巅峰，接近B级门槛。”苏小雅调出数据，“但稳定性只有73%，如果提升到85%，威力还能增加两成。”
“知道了，继续练。”
回到宿舍区，在走廊里，那个银发女生银铃又出现了，这次她靠在墙上，手里转着把蝴蝶刀。
“第七组，厉害啊。”她笑着说，“石磊那家伙，之前可是放话要拿这届第一的。结果被你们一分钟趴下了。”
“运气好。”林笑说。
“别谦虚。”银铃收起刀，走过来，压低声音，“不过你们要小心了。今天这一战，很多人会把你们当成头号对手。暗地里的动作，只会更多。”
“你知道什么？”司晨问。
“我知道有人开了盘口，赌你们能撑到第几轮。”银铃眨眨眼，“赔率还不错。我押了你们进前三，别让我亏钱啊。”
说完，她又晃晃悠悠地走了。
“她到底想什么？”楚风皱眉。
“示好，或者……试探。”司晨看向林笑，“总之，提高警惕。接下来的训练，不会太平了。”
下午理论课，晚上配合训练，深夜加练。又是一天过去。
凌晨两点，林笑躺在床上，调出系统面板。今天的实战奖励了3进化点，他全加在了能量上。
【能量：141.2 → 144.2】
【综合评级：C+（↑）】
评级没变，但实力在稳步提升。更重要的是，他对雷电的控制越来越得心应手，那种“感知”能力也越来越清晰。
他甚至能模糊感觉到，总部深处，有几股极其强大的能量波动，像沉睡的巨龙。其中一股，带着淡淡的龙威，和他体内的龙息隐隐呼应。
“那是……龙魂池的方向？”林笑猜测。
睡意袭来，他闭上眼睛。
而在总部地下某层，那个密室里，显示屏再次亮起。
“第七组今实战数据，已分析完毕。”技术员快速汇报，“林笑，能量控制精度提升12%，实战爆发力接近B级门槛。楚风，空间系运用更加灵活。苏小雅，精神系潜力巨大。司晨……依旧深不可测。”
“重点。”苍老的声音说。
“是。林笑体内的神性反应，今天实战中有短暂飙升，但很快被压制。疑似……他能主动控制序列的显隐。”
“主动控制？”苍老的声音有了兴趣，“看来，种子比我们想的还要成熟。继续观察，在‘播种’之前，我要知道他所有的底牌。”
“明白。另外，神血教那边有动静了。他们的人，已经潜入总部外围。”
“让他们进来。”苍老的声音笑了，“正好，用他们来试试，这颗种子的成色。”
屏幕熄灭。
黑暗中，一声低语：
“军神的儿子，弑神序列，龙息加身……林笑，你到底还能给我们多少惊喜呢？”
夜还长。
而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