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废弃化工厂。
林笑趴在生锈的管道上，雨水顺着额发滴进眼睛，又涩又疼。他盯着两百米外那栋亮着昏暗灯光的三层办公楼，握刀的手指节发白。
视野里，系统面板悬在半空，淡蓝色的光映着他冰冷的侧脸。
【目标地点确认】
【侦测到神性反应：4个单位】
【强度：D级×2，C级×1，C+级×1】
【警告：C+级单位拥有高浓度神性，疑似“执事”级】
耳麦里传来楚风压到极限的声音：“东侧二楼第三个窗户，有两人，一个在打盹，一个在玩手机。西侧一楼仓库门口，一个在巡逻，携带刀具。主目标在……三楼最里间，能量读数混乱，苏小雅应该在那里。”
“能确定她的状态吗？”林笑问。
“生命体征微弱，但稳定。有束缚装置的能量波动，是‘禁能锁’。”楚风顿了顿，“他们给她注射了镇静剂，但剂量不大，应该还清醒。”
“！”李大壮在另一个频道里低吼，“这帮杂碎，等老子进去把他们脑袋拧下来！”
“冷静。”林笑的声音平静得自己都觉得陌生，“按计划，楚风潜入解救人质，大壮制造混乱，我清理外围。雷队的人还有七分钟到，在这之前，不能让他们转移。”
“收到。”
“明白。”
林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带着铁锈和雨水味道的空气。三小时前，苏小雅在基地技术部加班分析神血教数据时失踪，现场只留下一滩散发着腥甜味的黑血，和一张用血写的字条：
“想要人，独自来西郊化工厂。多带一个人，她死。——祭司敬上”
雷虎看到字条时脸色铁青，但没阻止林笑。他只说了两句话：“带上惊蛰。活着回来。”
于是林笑来了，但不是独自。楚风和李大壮是偷偷跟来的，用楚风的话说：“队友被抓，缩在基地等命令，我做不到。”
林笑没反对。他需要他们。
“开始倒计时。”楚风说，“三，二，一——行动！”
几乎同时，西侧仓库方向传来一声巨响。李大壮扛着从工地顺来的钢筋，一棍砸塌了半边墙，碎石砖块暴雨般落下。巡逻的那个神血教徒猝不及防，被埋在下面，只露出一只抽搐的手。
“敌袭——！！！”二楼传来尖叫。
林笑动了。
他从管道上一跃而下，人在半空，惊蛰已然出鞘。漆黑的刀身在雨夜中不反光，像一道撕裂夜幕的阴影。落地瞬间，双腿雷电炸裂，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办公楼正门。
门内冲出两个持刀的黑袍人，是D级。他们甚至没看清来者，只觉眼前电光一闪，喉咙一凉，温热的血喷溅出来。林笑脚步不停，从两人中间穿过，刀锋在雨中甩出一弧血线。
【击D级神性单位×2】
【获得进化点：8】
【弑神序列激活度：22.1% → 22.9%】
没有时间查看面板。林笑冲进楼道，迎面撞上从二楼冲下来的第三个黑袍人。这人反应快些，抬手甩出三枚飞镖，镖身泛着诡异的紫光，明显淬了毒。
林笑不闪不避，惊蛰横斩。刀锋过处，飞镖被齐齐切断，断口平滑如镜。黑袍人一愣，林笑已贴身，左手成爪，五指缠绕着刺眼的电光，狠狠扣在他面门上。
“滋啦——！”
电弧爆鸣。黑袍人连惨叫都没发出，头颅在电光中焦黑碳化，轰然倒地。
【击D级神性单位】
【获得进化点：4】
【激活度：22.9% → 23.2%】
饥饿感。熟悉的、从骨髓深处涌出的饥饿感。林笑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地上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
“二楼清空。”楚风的声音传来，“正在解除禁能锁，需要三十秒。”
“大壮？”
“一楼搞定！这俩弱鸡，还不够俺热身的！”李大壮喘着粗气，但声音兴奋。
“小心，C级那个还没出现。”林笑握紧刀，看向通往三楼的楼梯。
楼梯很窄，墙皮剥落，露出里面发霉的水泥。台阶上布满灰尘，但有几串新鲜的脚印，一路向上。
林笑迈步。刚踏上第三级台阶，头顶天花板突然炸裂！
不是物理性的破坏，是某种能量爆发。暗红色的冲击波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所过之处，墙壁、栏杆、台阶，全部被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林笑急退，惊蛰在身前舞出一片刀幕，雷电缠绕形成屏障。
“轰——！！！”
冲击波撞上雷电网，发出刺耳的嘶鸣。两股能量互相侵蚀、湮灭，最终同时消散。林笑被余波震得撞在墙上，喉咙一甜，硬生生把血咽回去。
灰尘散尽，楼梯尽头站着一个人。
很高，很瘦，像竹竿。穿着暗红色的长袍，袖口绣着金色眼睛图案。他手里握着一白骨法杖，杖头顶端嵌着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晶体，正散发着不祥的光芒。
“执事‘血骨’。”那人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祭司大人说得对，你会来。为了同伴，明知是陷阱也会跳进来……真是，愚蠢的善良。”
林笑没说话，调整呼吸，评估对手。C+级，能量强度在他之上，而且那法杖很危险，刚才的腐蚀冲击只是随手一击。
“放下武器，跪下，接受吾主的洗礼。”血骨抬起法杖，“或许，祭司大人会仁慈，让你和你的小女朋友死在一起。”
“她不是我女朋友。”林笑说。
“哦？”血骨歪头，“那更可惜了。为了一个不相的人拼命，你们这些所谓的‘守护者’，总是这么可笑。”
“你说得对。”林笑站直身体，惊蛰斜指地面，“但我不是为了她一个人。”
他抬眼，眼神平静，但深处有某种东西在燃烧。
“我为了所有被你们这种杂碎伤害的人。为了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为了……”他顿了顿，“为了让我妈能看见，她儿子没给她丢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笑消失了。
不是空间移动，是速度爆发到极致。21点敏捷在拼命状态下再次突破极限，他在楼梯上拉出三道残影，从三个方向同时扑向血骨。
“雕虫小技。”血骨冷笑，法杖顿地。
暗红色的光环以他为中心炸开，所过之处，空气变得粘稠如胶。林笑的速度骤降，三道残影合而为一，显出真身。
“在我的‘血蚀领域’里，你的速度毫无意义。”血骨抬手，五指虚握。
林笑感觉周身空气瞬间凝固，像被无形的手攥住，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咬牙，雷电从体内爆发，试图挣开束缚。
“没用的。”血骨法杖一点，暗红色光束射向林笑口。
躲不开。
林笑瞳孔收缩。生死一线，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不躲，反而迎向光束，同时将惊蛰全力掷出！
“噗！”
光束击中左肩，瞬间洞穿。血肉蒸发，骨头碎裂的剧痛让林笑眼前一黑。但他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右手凌空一握。
惊蛰没有飞向血骨，而是射向他头顶的天花板。刀身没入混凝土的瞬间，林笑引刀柄里储存的所有雷电能量。
“轰隆——！！！”
天花板炸开一个大洞，断裂的钢筋和混凝土块暴雨般砸下。血骨猝不及防，领域出现瞬间的紊乱。就这0.1秒，林笑挣脱束缚，脚下雷电炸裂，整个人如炮弹般撞进血骨怀里。
贴身，零距离。
血骨脸色终于变了。他法杖回撤想要格挡，但太近了，来不及。
林笑右手抓住血骨握法杖的手腕，左手并指如刀，缠绕着压缩到极致的雷电，狠狠刺向他心口。
“噗嗤！”
五指刺入皮肉，触感冰凉滑腻，不像人体，更像腐烂的肉。血骨闷哼，法杖顶端的晶体疯狂闪烁，暗红色能量试图反扑。
但林笑不给他机会。他将肩膀伤口的剧痛，将妈妈病床前的无力，将苏小雅被抓的愤怒，将所有情绪全部灌注进这一击。
“雷暴……贯心！”
“轰——！！！”
压缩的雷电在血骨体内炸开。没有声音，只有刺眼到极致的蓝白色电光从他眼耳口鼻中喷射而出。他身体剧烈抽搐，皮肤下像有无数电蛇在窜动，最后“嘭”的一声，炸成漫天血雾。
法杖落地，顶端的晶体“咔嚓”碎裂，化作一滩暗红色的液体。
林笑单膝跪地，大口喘气。左肩伤口血肉模糊，能看见碎裂的骨头。生命值掉到32%，还在持续下降。
【击C+级神性单位“血骨”】
【获得进化点：25】
【弑神序列激活度：23.2% → 25.1%】
【获得神性残渣×1（精良）】
【警告：生命值低于40%，请立即治疗】
系统提示疯狂弹出，但林笑没看。他踉跄起身，捡起惊蛰，冲上三楼。
三楼走廊尽头，楚风刚用短刀撬开禁能锁。门内是间空荡荡的办公室，苏小雅被绑在椅子上，嘴被封住，脸色苍白，但眼睛还睁着，看见林笑时瞳孔一缩。
“你……”楚风看见林笑的伤，眉头紧皱。
“没事。”林笑撕下封条，解开绳子。苏小雅虚弱地靠在他身上，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能走吗？”林笑问。
苏小雅点头，但刚站起就腿一软。林笑一把扶住，将她背到背上。
“走，雷队的人快到了。”
三人冲出办公楼时，雨已经小了。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黎明将至。李大壮在楼下等着，身上多了几道伤口，但精神很好。
“车在那边！”他指向围墙缺口外。
刚跑出几步，林笑脚步一顿。
视野里，弑神序列的激活度跳到了25.1%的瞬间，一股冰冷的信息流涌入脑海。不是系统的提示，是序列本身带来的“感知”。
他猛地转头，看向化工厂深处那座最高的烟囱。
烟囱顶上，站着一个黑袍人。
距离太远，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盯着这里。那人手里握着一镶嵌着巨大暗红晶体的权杖，只是站在那里，周围的空间就在微微扭曲。
祭司。
他没出手，只是看着。像在看一场戏。
林笑和他对视了三秒，然后转身，背着苏小雅冲向围墙外的车。
“开车！”楚风坐上驾驶座，引擎轰鸣。
越野车冲进黎明前的黑暗，将化工厂远远甩在身后。后视镜里，烟囱顶上的身影渐渐模糊，最后消失。
车里一片死寂。只有引擎声和苏小雅微弱的呼吸。
“他为什么不动手？”李大壮终于忍不住问。
“他在观察。”苏小雅虚弱地说，不知何时醒了，“神血教对弑神序列的了解比我们深，他想看林笑的能力极限……也想看，他会付出什么代价。”
代价。林笑低头，看向自己左肩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体质23.6的恢复力在起作用，但伤口处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暗红色能量，正在缓慢侵蚀周围完好的血肉。
神性污染。血骨临死前那一击留下的。
“你被污染了。”楚风从后视镜看他，“需要立刻净化。”
“回基地再说。”林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系统面板展开。进化点有37点，他全部加在体质上。
【体质：23.6 → 60.6】
【综合评级：D+ → C-】
评级突破到C-了。体质暴涨带来的生命力涌动，左肩的污染侵蚀速度明显减缓。但没停，那暗红色的能量像有生命，顽固地扎在伤口深处。
弑神序列激活度25.1%。突破25%的瞬间，他获得了一个新的“感知”——能模糊感觉到高浓度神性的方位和强度。刚才就是靠这个，瞬间锁定了烟囱上的祭司。
但这能力也有代价。激活度越高，对神性的“饥饿”越强，对污染的“抗性”却越弱。因为弑神序列的本质是“吞噬神性”，而污染，也是一种神性。
“林笑。”苏小雅轻声说。
“嗯？”
“谢谢你……来救我。”
“应该的。”林笑睁开眼，看向窗外逐渐亮起的天空，“我们是队友。”
苏小雅没再说话，只是把脸轻轻靠在他没受伤的肩膀上。
车驶入市区时，天已大亮。街道上开始有晨跑的人，卖早点的摊贩，赶着上班的行人。一切如常，没人知道昨夜西郊化工厂里发生了一场生死搏。
回到基地，医疗队早已等候。方博士看到林笑的伤口时，脸色凝重。
“深度神性污染，侵蚀速度很快。需要立刻手术切除污染组织，然后进行净化治疗。”她看向林笑，“会留疤，而且至少一周不能动左手。”
“做吧。”林笑平静地说。
手术室的门关上。麻药生效前，林笑听见方博士对助手说：“通知雷队，目标已救回。另外……检测到‘祭司’的能量残留，强度B+，疑似突破在即。”
B+……接近A级了。
林笑闭上眼睛。麻药的冰冷感顺着血管蔓延，意识逐渐模糊。
脑海里最后一个念头是：不够，还要更强。
窗外，朝阳终于升起，金色的光刺破云层，洒向大地。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属于林笑的战争，才刚刚拉开血腥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