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两点。
龙魂司总部医疗中心位于江城新区地下，搭乘专用电梯下降三十层才能抵达。林笑跟在雷虎身后，穿过一道道需要指纹、虹膜、能量波动三重验证的合金门。
“别紧张，就是常规检查。”雷虎说，“总部医疗部的陈院士是国内神性污染领域的权威，你妈那病，他有经验。”
“谢谢虎哥。”林笑低声说。
他确实紧张。从早上开始，右眼皮就一直跳。不是生理性的，是某种预感——今天会知道一些，他可能并不想知道的事。
最后一扇门打开，是间宽敞明亮的病房。柳如眉已经换上了病号服，靠坐在床上，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但精神不错，正看着窗外的模拟风景——一片阳光下的草原。
“妈。”林笑走过去。
“来啦。”柳如眉握住他的手，笑了笑，“这地方真气派，我活这么大，还没住过这么好的病房。”
“您喜欢就多住几天。”林笑说。
“那不行，一天得花多少钱。”柳如眉摇头，看向雷虎，“雷队长，麻烦你了。”
“应该的。”雷虎难得语气温和，“陈院士马上到，您先休息。”
几分钟后，病房门再次打开。进来的是个穿着白大褂的老人，满头银发，戴着金丝眼镜，身后跟着两个助手。林笑注意到，老人口的铭牌上除了名字，还有一个金色龙纹，和雷虎的徽章样式一样，但多了一圈橄榄枝。
“陈院士。”雷虎敬礼。
“小雷啊，不用这么正式。”陈院士摆摆手，走到床边，仔细打量柳如眉，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你就是柳如眉女士？”
“是。”柳如眉点头。
“把手给我。”
陈院士握住柳如眉的手腕，手指搭在脉搏上。这个动作持续了整整三分钟，期间他闭着眼睛，眉头越皱越紧。
林笑屏住呼吸。
“能量衰竭，细胞活性持续下降，免疫系统崩溃……但血液里没有病毒，没有细菌，没有毒素。”陈院士睁开眼，看向柳如眉，“你接触过神性物质，而且是很高级的那种。什么时候的事？”
柳如眉沉默了几秒：“二十年前。”
“二十年？”陈院士惊讶，“普通人在无防护下接触高级神性物质，最多活三个月。你是怎么……”
“我不是普通人。”柳如眉轻声说。
病房里安静了。
林笑看见，雷虎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柳女士，我需要知道真相。”陈院士说，“你的病历档案一片空白，二十年前就像凭空出现。你儿子林笑觉醒了高潜力异能，而且疑似拥有特殊序列。这一切，不可能只是巧合。”
柳如眉看向林笑，眼神复杂，有不舍，有决绝，最后化为一片平静。
“笑笑，你出去一下。”
“妈……”
“出去。”柳如眉声音很轻，但不容置疑。
林笑咬牙，转身走出病房。门在他身后关上，隔音效果极好，一点声音都听不见。
走廊里，他靠在墙上，盯着天花板。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二十分钟，像二十年一样漫长。
门开了，陈院士走出来，脸色凝重。他看了眼林笑，叹了口气：“进来吧。”
病房里，柳如眉坐在床上，表情平静，但眼睛很红，像是哭过。雷虎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肩膀绷得很紧。
“妈……”林笑走到床边。
“笑笑，坐。”柳如眉拍了拍床边，“有些事，该告诉你了。”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二十年前，我不是江城人。我来自一个叫‘隐门’的组织，专门研究神性物质和深渊现象。你爸林破军，也不是建筑工人，他是龙魂司的顶尖战力，代号‘军神’，SSS级序列持有者。”
林笑脑子嗡的一声。
“我们是在一次任务中认识的。他负责清剿一个神性污染源，我负责回收研究样本。任务出了意外，污染源暴走，释放了大量神性辐射。为了救附近的平民，你爸用身体挡住了大部分辐射，但也因此被深度污染。”
柳如眉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正常情况下，他会被污染吞噬，变成怪物。但……但他体内的序列很特殊，不但扛住了污染，还开始反向吞噬神性。这个过程很痛苦，而且不可控。他求我，如果有一天他彻底失控，就了他。”
“后来呢？”林笑声音发。
“后来，我们相爱了，有了你。”柳如眉眼里泛起泪光，“你出生那天，检测出同时继承了两种序列——你爸的‘不灭战魂’，和从污染中变异出的‘弑神者’。两种序列都是SSS级，一个婴儿的身体本承受不住，随时可能崩溃。”
“我用了隐门最顶级的封印术，把你体内的序列暂时封印，只留下最表层的雷电异能。但这个封印术，需要施术者用生命能量维持。我活着的每一天，都在消耗生命，封印你的力量。”
她看向林笑，眼泪终于掉下来：
“你爸不想看你受苦，也不想看我死。他在你三岁那年，强行突破到半神级，独自进入深渊，想找到彻底解决的方法。他说，等他回来，我们一家就能过正常子。”
“但他没回来。深渊关闭，他失去联系。我只能带着你隐居江城，用剩下的生命维持封印，等你长大，等你足够强，能自己控制这份力量。”
“可是妈，你的病……”林笑声音颤抖。
“不是病，是封印反噬。”柳如眉擦掉眼泪，“陈院士说，我的生命最多还能维持三个月。但在这之前，我必须解开封印，否则我死后，封印崩溃，你体内的力量会瞬间爆发，摧毁整个江城。”
林笑浑身冰冷。
三个月？
不，不可能。
“有办法救你吗？”他抓住妈妈的手，“龙魂司这么厉害，一定有办法……”
“有。”陈院士开口，声音沉重，“但代价很大。第一种方案，找到和你妈同源的高级神性物质，补充她消耗的生命能量。但那种物质，只有深渊深处才有，以龙魂司现在的实力，进去就是送死。”
“第二种呢？”
“由另一位SS级以上的封印系异能者，接手封印。但这样的强者，全华夏不超过五个，而且都肩负重要职责，不可能为一个普通人耗费生命。”
“第三种……”陈院士顿了顿，“解开封印，让你妈体内的神性物质彻底释放。她会变成高浓度神性污染源，然后由你，用弑神序列，了她，吞噬她的神性，完成封印的转移。”
“轰——！”
林笑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了妈妈？
吞噬她的神性？
“不可能！”他猛地站起来，眼睛赤红，“我绝对不会……”
“笑笑。”柳如眉握住他的手，很用力，“听我说。这是最好的选择。我死了，封印解除，你的力量会完全解放，你能快速变强，强到有资格进入深渊，去找你爸。而且……”
她看向陈院士：“我的神性浓度，应该够他晋升到B级吧？”
陈院士沉默片刻，点头：“理论上够，甚至可能到A级。但这个过程很危险，如果林笑控制不住弑神序列的吞噬本能，可能会被神性反噬，失去人性。”
“他不会。”柳如眉微笑，看着林笑，“我儿子，我最清楚。”
林笑说不出话，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他以为自己变强是为了保护妈妈，是为了治好她的病，可现在告诉他，治好妈妈的唯一方法，是了她？
“还有时间。”雷虎终于转身，声音沙哑，“三个月，足够我们做很多事。林笑，你现在的任务是变强，强到能控制完全体的双序列。至于柳女士，我们会用最好的医疗设备维持她的生命，尽量延长。”
“能延长多久？”林笑问。
“最多……半年。”陈院士说，“而且越到后期，她越痛苦。神性反噬会侵蚀神经，产生剧痛和幻觉。说实话，能坚持二十年，已经是奇迹了。”
柳如眉笑了笑：“不疼，想到笑笑，就不疼了。”
林笑跪在床边，把脸埋进妈妈的手里，肩膀颤抖。二十年，妈妈用生命封印着他的力量，一个人带着他，在病痛和贫困中咬牙坚持。而他，什么都不知道，还总想着打工赚钱，以为能治好她。
多可笑。
“起来。”柳如眉摸着他的头，“别哭，你是男子汉了。妈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就是你。你爸要是知道你现在这么优秀，肯定高兴坏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笑笑，答应妈两件事。”
“……您说。”
“第一，好好活着，活得精彩，活出个人样。第二，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进了深渊，找到你爸，告诉他……我不怪他，我等他回家。”
林笑用力点头，喉咙堵得发不出声。
“好了，我累了，想睡会儿。”柳如眉躺下，闭上眼睛，“你们去忙吧。”
陈院士和雷虎退出病房。林笑在床边站了很久，直到妈妈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才轻轻离开。
走廊里，雷虎递给他一烟。林笑摇头，他不会。
“你妈是英雄。”雷虎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隐门的人，我打过交道，都是疯子。为了研究神性，什么都敢做。但你妈不一样，她为了你，放弃了研究，放弃了组织，隐姓埋名二十年。这份牺牲，龙魂司记下了。”
“虎哥，我想变强。”林笑抬起头，眼睛通红，但眼神很定，“用最快的方法，变强。”
雷虎看着他，点头：“行，从明天开始，你的训练强度翻倍。另外，那颗结晶你吸收了吧？能量涨了多少？”
“到D级了。”
“D级？”雷虎一愣，“这么快？行，那下周的钓鱼任务，你当诱饵的把握更大了。但记住，别暴露弑神序列，用雷电异能就够了。”
“明白。”
“还有，”雷虎压低声音，“事，保密。除了陈院士和我，总部只有三个人知道。对外就说，是普通的神性污染后遗症，在治疗。”
“为什么保密？”
“你爸的仇家很多。”雷虎眼神冰冷，“二十年前，‘军神’林破军是华夏的定海神针，但也是很多人的眼中钉。如果他还有儿子活着的消息传出去，你的麻烦会比神血教大十倍。”
林笑握紧拳头。
原来，他从来就没有过平静的生活。从他出生那天起，就注定要背负这些。
“我知道了。”他说。
离开医疗中心，回基地的车上，林笑一言不发。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全是妈妈的话。
封印，深渊，爸爸，弑神序列……
还有，三个月。
不，半年。他一定要在半年内，找到不妈妈也能救她的方法。
系统面板在视野里展开，他盯着那行“无限进化”。
既然能无限进化，那一定有什么办法，能打破这个死局。
回到基地，已经是晚上七点。林笑没去食堂，直接去了训练室。他需要发泄，需要变强。
训练室里，楚风正在练刀。看见林笑进来，他停下手，看了他一眼。
“你哭过。”
“没有。”林笑走到力量区，开始疯狂做卧推。重量调到极限，一组二十个，做完不休息，继续。
楚风没再问，继续练刀。但十分钟后，他停下，走到林笑旁边。
“发泄没用，要练就练有用的。”
林笑停下，喘着粗气看他。
“你的问题不是力量，是控制。”楚风说，“雷电异能威力大，但消耗快，命中率低。你应该练压缩和精准，不是把自己累死。”
“……怎么练？”
“跟我来。”
两人来到异能训练区。楚风调出移动靶程序，五十个靶子随机出现，停留一秒后消失。
“用最小的能量，最快的速度，击中靶心。开始。”
林笑抬手，雷针射出。第一发，偏了。第二发，中了。第三发，偏了……
五十个靶子打完，命中二十三个。
“太差。”楚风面无表情，“我不用异能，用飞刀，能中四十八个。”
“你是空间系，能预判位置。”
“和序列无关，是技巧。”楚风调出慢放录像，指着靶子出现的轨迹，“看，靶子的出现是有规律的，据前一个的位置，能推算出下一个的大概范围。你的问题是，只靠眼睛，不用脑子。”
他重新设置程序：“再来，这次我告诉你规律。”
又练了两小时。林笑的命中率从四成六提升到六成二，能量消耗降低了三成。最重要的是，他开始学会用脑子战斗，而不是单纯靠反应。
“谢了。”训练结束，林笑说。
“不用。”楚风擦着刀，“我们是队友。”
很简单的五个字，但林笑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离开训练室，在走廊里遇到李大壮和苏小雅。李大壮拎着一袋包子，看见林笑，咧嘴笑：“笑哥，给你带的，还热乎。”
“谢了。”林笑接过，咬了一口，肉馅的，很香。
“你妈怎么样？”苏小雅问。
“还在检查，要住一段时间院。”林笑说。
苏小雅看了他两秒，没再问，而是说：“下周任务的详细计划出来了，我发你邮箱。另外，你的训练数据我分析过了，建议你主攻速度和精准，力量暂时够用。”
“好。”
回到宿舍，林笑一边吃包子，一边看苏小雅发来的计划。
钓鱼任务定在下周六晚上，地点还是西城区，但换了个废弃商场。龙魂司会提前放出假消息，说那里有新的污染体巢。雷虎带两个正式队员埋伏在周围，林笑四人作为“清理小队”进入，引诱神血教现身。
计划很详细，连撤退路线和应急预案都有。苏小雅甚至模拟了三种可能的情况，分别给出了应对方案。
专业得可怕。
吃完包子，林笑洗澡，上床。他调出系统面板，看着那65.2的能量值，又看看弑神序列20.1%的激活度。
妈妈的神性浓度，能让这数字涨多少？
吞噬妈妈的神性……他真的下得去手吗？
不，一定有别的办法。
林笑闭上眼睛，在心里对系统说：显示所有可能的进化方向。
系统界面闪烁，弹出一列列表：
【当前可解锁能力分支：】
1. 雷电掌控（深度开发）：解锁“雷暴领域”、“电磁控”等高级应用。需求：能量100，进化点50。
2. 无限进化（属性专精）：开启属性特殊进化路线，如“力量-粉碎”、“敏捷-瞬身”等。需求：单项属性突破30，进化点100。
3. 弑神者（权能初显）：解锁“神性感知”、“神性吞噬效率提升”等特质。需求：激活度30%，神性残渣×10。
4. 双序列融合（前置条件）：初步探索序列融合可能性。需求：两序列均达到B级，进化点500。
列表很长，往下翻还有十几项。但大部分需求都很高，以林笑现在的水平，一个都达不到。
不过，他看到了希望。
既然有这么多进化方向，那就一定有一条路，能救妈妈。
“半年……”林笑低声自语，“等我。”
窗外，夜色深沉。
而在医疗中心的病房里，柳如眉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她抬手，掌心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纹路，像锁链，又像封印。
“破军，我们的儿子，长大了。”她轻声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你快点回来啊……我快撑不住了。”
金色纹路闪烁了几下，缓缓暗淡，消失。
就像她正在流逝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