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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06

猎人与猎物。

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苏夜并没有急着去追赶那道消失在风雪中的白色闪电。

他太了解这种天空霸主的习性了。

傲慢。

贪婪。

且记仇。

只要让它尝到了甜头,它就会像是一个染上了毒瘾的赌徒,一次又一次地回到这张赌桌上。

直至输掉自由。

苏夜从空间里拎出那只刚刚砸晕的野兔。

利刃划过。

鲜红的血珠滚落在洁白的雪地上,宛如雪地里盛开的红梅,凄艳而刺眼。

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这可不是普通的野兔。

在空间那充裕灵气的滋养下,这些兔子的肉质早已发生了质变,散发着一种让野兽无法抗拒的诱惑力。

苏夜将野兔大卸八块。

随手将一块带着鲜血的后腿肉扔在了一块显眼的岩石上。

然后。

他退到了百米开外的一棵红松树后,静静地蛰伏下来。

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风雪渐大。

苏夜就像是一尊被冰雪覆盖的雕塑,连呼吸都变得若有若无。

终于。

“啾——”

一声极具穿透力的鹰啼,撕裂了漫天的风雪。

那道白色的身影,来了!

它在空中盘旋了几圈,那双锐利的金眸死死地盯着岩石上的那块血肉。

警惕。

多疑。

它没有立刻俯冲,而是不断地试探,似乎在确认有没有陷阱。

苏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畜生终究是畜生。

在绝对的诱惑面前,那点可怜的警惕性,本不值一提。

终于。

那只海东青按捺不住了。

它猛地收敛双翅,如同一颗坠落的陨石,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扑那块兔肉。

速度快得惊人!

利爪一探,抓起兔肉,瞬间拔高。

在这个过程中,它甚至没有在那岩石上停留超过半秒。

看着那远去的白色身影。

苏夜并没有开枪,也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这第一步,成了。

……

接下来的三天。

苏夜每天都会准时进山。

他不再打其他的猎物,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这只海东青身上。

每一次。

他都会把兔肉扔得离自己更近一些。

一百米。

五十米。

二十米。

那只海东青的胆子,也被喂得越来越大。

空间里出产的兔肉,对它似乎有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让它欲罢不能。

到了第四天。

苏夜甚至不再躲藏。

他就大大方方地站在雪地里,手里提着一只肥硕的野兔。

那海东青盘旋在他的头顶。

那双金色的鹰眼里,早已没了最初的敌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不可耐的渴望。

“下来。”

苏夜伸出手,掌心托着那块鲜血淋漓的兔肉。

就像是在招呼自家养的小鸡。

若是让那帮老猎人看到这一幕,恐怕眼珠子都要惊得掉出来。

敢这么招呼海东青?

也不怕被那一双利爪给抓瞎了眼!

然而。

那海东青仅仅是犹豫了片刻。

便伴随着一阵狂风,呼啸而下!

它虽然还是不敢直接落在苏夜的手上,但却极其嚣张地掠过了苏夜的头顶。

利爪精准地从苏夜掌心夺走了那块肉。

巨大的翅膀扇动间。

带起的劲风刮得苏夜脸颊生疼。

甚至有几洁白的羽毛,飘飘荡荡地落在了苏夜的肩头。

“好畜生。”

“胆子倒是挺大。”

苏夜看着那再次冲上云霄的身影,眼中的光芒愈发炽热。

时机,到了。

……

当天傍晚。

苏夜拖着一张巨大的捕鸟网,回到了家。

那只不可一世的海东青,此刻正被五花大绑,像个粽子一样被塞在那个军绿色的帆布包里。

只露出一颗高傲的脑袋。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屈辱,还有一丝不敢置信。

它不明白。

那个一直给它送好吃的“两脚兽”,为什么会突然翻脸。

“呀!”

“这是什么大鸟?好漂亮!”

正在院子里扫雪的沈清璃,一眼就看到了苏夜怀里露出的那个鹰头。

小丫头眼睛瞬间亮了。

扔下扫帚就凑了过来。

“这毛色,跟雪一样白!”

“姐!快来看!苏大哥抓了只好大的鸟!”

屋内。

沈清雪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她穿着苏夜给买的新花布做成的棉袄,整个人显得温婉而俏丽。

手里还拿着做了一半的鞋底。

看到那只还在奋力挣扎的海东青,她的脸色微微一变。

“这是……鹰?”

“苏夜,这东西凶得很,小心伤着。”

她快步走过来,想要帮苏夜拿东西,却又不敢靠近那只眼神凶狠的大鸟。

“没事。”

苏夜笑了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自信。

“这可是宝贝。”

“以后进了山,咱们能不能发财,全靠它了。”

“不过在这之前。”

“得先把它那股子野性给磨平了。”

苏夜径直走进了那个堆放杂物的东厢房。

这里原本是用来堆柴火的。

现在,成了他的“熬鹰”场。

他在屋子中间架起了一横木。

将海东青腿上的皮绳解开,换上了一特制的牛皮链子,拴在了横木上。

重获自由的海东青,立刻就要展翅高飞。

然而。

那并不长的链子,却无情地粉碎了它的幻想。

“扑棱棱——”

它疯狂地扇动着翅膀,在屋子里乱撞。

那锋利的爪子抓在土墙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痕迹。

嘴里更是发出尖锐刺耳的啼鸣声。

充满了暴戾。

苏夜也不管它。

搬了一把破椅子,就这么大马金刀地坐在了横木对面。

距离那只鹰,不过两米远。

“熬鹰。”

“那是老祖宗留下的手艺。”

“就是不让它睡,不让它吃,不让它喝。”

“跟它耗。”

“耗到它精神崩溃,耗到它忘了自己是天空的王。”

“直到它眼里只有你这个主人。”

苏夜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狠劲。

沈清雪站在门口,看着这一人一鹰对峙的画面。

心里莫名地有些发紧。

她不懂什么熬鹰。

但她看得出来,苏夜这是要跟这只扁毛畜生拼命。

“那……那你也不睡吗?”

她担忧地问道。

“我不睡。”

苏夜回头,给了她一个宽慰的眼神。

“放心吧,你男人身子骨硬朗着呢。”

“这几天,除了送饭,别让小璃进来。”

“这东西凶,别吓着她。”

沈清雪咬了咬嘴唇,想要劝几句,但看到苏夜那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

这个男人决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

她能做的。

就是给他做好后勤,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

第一天夜里。

东厢房里的动静就没停过。

那只海东青像是疯了一样,不知疲倦地折腾着。

尖叫声,撞击声,扑腾声。

在这个寂静的冬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夜就坐在那。

手里拿着一细长的小木棍。

只要那鹰一闭眼,或者想要停下来休息。

他就那棍子轻轻敲打一下横木。

“咄。”

声音不大。

但对于听觉极其敏锐的鹰来说,却无异于惊雷。

海东青被激怒了。

它一次次地想要扑向苏夜,想要撕碎这个折磨它的恶魔。

但那铁链,却成了它无法逾越的天堑。

……

第三天。

那海东青的叫声已经没有最初那么嘹亮了。

它的羽毛有些凌乱,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那是极度疲惫的征兆。

但它依然没有屈服。

只要苏夜稍有动作,它就会立刻炸毛,做出攻击的姿态。

这畜生的野性,比苏夜想象的还要顽强。

苏夜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

胡子拉碴,眼窝深陷。

但他的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像是一团燃烧的火。

那是空间泉水赋予他的强大体魄,在支撑着他这场意志的较量。

“吱呀——”

房门被推开。

沈清雪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了进来。

面条上卧着两个荷包蛋,还淋了香油,香气扑鼻。

这已经是她送进来的第九顿饭了。

看着苏夜那憔悴的模样,沈清雪的心都要碎了。

她走到苏夜身边,也不嫌弃他身上的馊味。

拿起筷子,夹起一个荷包蛋,吹了吹,送到了苏夜嘴边。

“张嘴。”

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

苏夜笑了笑,张口吞下。

“真香。”

他的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沈清雪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一边喂着苏夜,一边心疼地用手帕擦去他额头上的油汗。

“值得吗?”

“为了一只鸟,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要不……咱把它放了吧?”

“或者是了吃肉也行啊。”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在她看来,什么神鸟不神鸟的。

都不如自家男人的身体重要。

苏夜嚼着面条,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只鹰。

“你不懂。”

“它是这大山的眼睛。”

“有了它,这长白山的无数珍宝,才能进咱们家的口袋。”

“为了咱们以后的好子。”

“别说三天。”

“就是三十天,我也得把它拿下!”

此时。

苏夜的手突然伸向沈清雪的腰间。

在那温软的棉衣上捏了一把。

带着一丝坏笑。

“再说了。”

“有你在边上这么伺候着。”

“这哪是受罪?”

“这是享福。”

沈清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脸红心跳。

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都什么时候了,还没个正经!”

“赶紧吃!”

虽然嘴上骂着。

但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往他身上靠了靠。

似乎是想用自己的体温,给这个倔强的男人一点温暖。

……

第五天。

海东青已经站不住了。

它摇摇晃晃地挂在横木上,脑袋一点一点的。

像是个瞌睡虫。

但每当它要闭上眼睛的时候。

苏夜那如同鬼魅般的声音就会响起。

“咄。”

这一声轻响。

此刻听在海东青的耳朵里,简直比的勾魂索还要可怕。

它强撑着睁开眼。

看着对面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还在看着它。

眼神依旧平静,依旧冷酷。

仿佛永远都不会感到疲倦。

海东青怕了。

这是它出生以来,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这本不是人类。

这是个怪物!

比它还要凶残,比它还要冷血的怪物!

苏夜此刻其实也到了极限。

脑子里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嗡嗡乱叫。

眼前的景象都出现了重影。

但他知道。

现在就是最后一口气的时候。

谁先泄了这口气,谁就输了。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小杯未经稀释的灵泉水。

打开盖子。

那股清冽甘甜的气息,瞬间在浑浊的空气中散开。

原本已经萎靡不振的海东青。

在闻到这股味道的瞬间,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黯淡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

那是生命的本能。

它知道。

喝了那个东西,它就能活!

苏夜端着杯子,缓缓站起身。

一步,一步。

走向那只海东青。

这一次。

海东青没有尖叫,没有扑腾。

它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苏夜手中的杯子。

随着苏夜的靠近。

它的身体在颤抖。

那是对这股力量的渴望,也是对眼前这个男人最后的抗拒。

三米。

两米。

一米。

苏夜站在了横木前。

他伸出手。

将那杯灵泉水递到了海东青的嘴边。

但他没有直接喂。

而是将手臂平举,稳稳地停在了半空中。

那是一个邀请的姿势。

也是最后通牒。

想喝?

那就上来。

认我为主!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一人一鹰。

在这昏暗的屋子里,进行着最后的灵魂博弈。

海东青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灵泉水。

又看了看苏夜那条坚实的手臂。

它的内心在挣扎。

它是天空的王,它是高傲的神。

怎么能屈居于人类的手臂之上?

可是。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那种对眼前这个男人如山岳般意志的畏惧。

正在一点点瓦解它的骄傲。

终于。

那是第七天的清晨。

第一缕阳光透过破败的窗棂,照进了这间充满着汗水与兽味的小屋。

那一束光。

正好打在苏夜的手臂上。

海东青动了。

它发出一声低沉而顺从的呜咽。

然后。

抬起那只足以抓碎狼头骨的利爪。

轻轻地,小心翼翼地。

落在了苏夜的手臂上。

接着是另一只。

紧接着。

它收拢双翅,稳稳地站在了苏夜的小臂之上。

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

去啄饮那杯中的甘露。

“呼……”

苏夜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让他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但他撑住了。

感受着手臂上沉甸甸的分量。

看着这只在晨光中显得神骏非凡的白鹰。

苏夜那布满血丝的眼中,露出了胜利者的狂笑。

“成了!”

七天七夜。

不眠不休。

他终于折断了这只神鸟的傲骨,将它铸成了自己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门帘被人猛地掀开。

沈清雪和沈清璃两姐妹冲了进来。

显然是被苏夜刚才那一声大笑给惊动了。

当她们看到那只原本凶戾无比的大鹰,此刻竟然温顺地站在苏夜手臂上时。

两双美目瞪得滚圆。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天呐……”

沈清璃捂着小嘴,满脸的不可思议。

“苏大哥,你……你真的把它驯服了?”

“它……它不咬人了吗?”

沈清雪则是快步走到苏夜身边。

看着男人那摇摇欲坠的身形,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她伸手扶住苏夜的腰。

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你这傻子……”

“值得吗……”

苏夜靠在女人柔软馨香的怀抱里。

感受着那份久违的温暖。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海东青那如同上好绸缎般的白色羽毛。

那海东青喝完了灵泉水,精神大振。

此刻被苏夜抚摸,竟然还主动蹭了蹭苏夜的掌心。

像极了一只邀宠的大猫。

“值。”

“当然值。”

苏夜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充满了豪情。

“从今天起。”

“这长白山八百里林海雪原。”

“就是咱们家的后花园!”

他看着这只通体雪白,唯有翅尖带黑的神俊猛禽。

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既然你心这么黑,起狼来都不带眨眼的。”

“以后。”

“就叫你大黑吧。”

“啾——!!!”

海东青似乎听懂了这个名字,昂首发出一声嘹亮的啼鸣。

虽有些抗议的意思。

但在苏夜那威严的目光下。

最终还是只能委委屈屈地低下了头。

算是默认了这个土得掉渣的名字。

沈清璃在一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苏大哥,你也太坏了。”

“这么白的鹰,你叫人家大黑?”

“这要是让它听懂了,非得啄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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