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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06

锅盖掀开的那一刹那。

白茫茫的热气,像是被囚禁了千年的云雾,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瞬间填满了这个原本有些清冷的土坯房。

伴随着这股热气的。

是一股霸道至极的肉香。

那是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肉味,混合着麦子的清香,还有那点睛之笔的葱花味。

“咕嘟。”

沈清璃趴在灶台边,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声音在只有柴火噼啪声的屋里,响亮得有些惊人。

但没人笑话她。

就连一向矜持的沈清雪,此刻也是眼巴巴地盯着那口大黑铁锅。

锅里。

一个个白白胖胖的饺子,正在沸腾的汤水里上下翻滚。

像是调皮的白鹅,又像是等待被人采撷的元宝。

在这个连棒子面都要算计着吃的年月。

这一锅纯白面的肉馅饺子。

那就是最顶级的盛宴。

是只存在于梦里的画面。

“熟了。”

苏夜的声音,像是发令枪。

沈清雪如梦初醒。

手忙脚乱地拿起那个缺了口的粗瓷大碗。

先是满满地盛了一大碗。

每一个饺子都盛得小心翼翼,生怕弄破了那层薄薄的皮。

“苏夜……你先吃。”

她双手捧着碗,递到了苏夜面前。

眼神里全是讨好和敬畏。

苏夜没有推辞。

在这个家里,他是天,他是主心骨。

他接过碗,并没有急着吃。

而是夹起一个饺子,在昏黄的灯光下看了看。

皮薄馅大。

隐约能看到里面粉红色的肉馅,还有那溢出来的油水。

他吹了吹热气。

咬了一口。

“滋——”

滚烫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鲜。

太鲜了。

这空间里种出来的麦子磨成的面,劲道弹牙。

那存放的野兔肉,更是鲜嫩得让人想把舌头都吞下去。

没有任何腥味,只有满嘴的醇香。

“好吃。”

苏夜点了点头,给出了最高的评价。

听到这两个字。

沈清雪紧绷的肩膀,这才松弛下来。

脸上露出了一抹比吃了蜜还要甜的笑容。

“姐!快给我!我也要我也要!”

沈清璃早就急得直跺脚。

像是一只等待喂食的小雏鸟。

沈清雪笑着瞪了她一眼。

“急什么,少不了你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手上的动作却很快。

满满一大碗饺子,递到了妹妹手里。

沈清璃顾不上烫。

夹起一个就往嘴里塞。

“呼呼……烫烫烫……”

小丫头被烫得直吸溜气,在原地转圈圈。

但即便如此。

她也舍不得把嘴里的美味吐出来。

一边哈着热气,一边含糊不清地喊道:

“唔……太好吃了……”

“姐……这是肉啊……真的是肉啊……”

说着说着。

小丫头的眼泪就流下来了。

大颗大颗的泪珠,掉进了碗里。

这一年。

太苦了。

自从姐夫死了,她们姐妹俩就像是无的浮萍。

被赵癞子欺负,被村里的长舌妇编排。

饥饿,寒冷,绝望。

像是三座大山,压得她们喘不过气来。

谁能想到。

就在昨天还差点冻死饿死的她们。

今天竟然能坐在热乎乎的炕头上,吃着纯白面的肉饺子。

“傻丫头,哭啥。”

苏夜伸出手。

有些粗糙的指腹,轻轻擦去沈清璃脸上的泪珠。

“这才哪到哪。”

“赶紧吃。”

“以后想吃多少吃多少。”

“把以前亏下的,都给我补回来。”

沈清璃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她大口大口地吃着。

像是要把这辈子的苦,都随着这饺子咽进肚子里。

化作以后活下去的力气。

……

这顿饭。

吃得风卷残云。

一大盆饺子,连带着汤,都被喝了个精光。

连碗底都被沈清璃用舌头舔得净净。

吃饱喝足。

一种久违的、慵懒的幸福感,笼罩在心头。

屋外的北风。

依旧在呼啸,像是野鬼在哭嚎。

拍打着窗户纸哗哗作响。

但这声音。

此刻听起来,却不再那么让人心惊胆战。

反而衬托得屋内愈发温暖安宁。

苏夜靠在炕头的被摞上。

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茉莉花茶。

那是从供销社顺手买的高级货。

茶香袅袅。

他眯着眼睛,看着眼前忙碌的两个女人。

这才是生活。

这才是重生者该有的格调。

外屋收拾停当后。

沈清雪并没有闲着。

她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也是个会过子的女人。

她从那个大包裹里。

拿出了白天买的新疆棉花,还有那块大红色的牡丹花布。

又找出了剪刀和针线矬子。

“苏夜,这天冷。”

“我看你那褥子都板结了,不暖和。”

“趁着现在有空,我给你缝床厚实的新褥子。”

沈清雪盘腿坐在炕桌旁。

灯光下。

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

那一低头的温柔,像是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她熟练地将棉花铺开。

那雪白的棉花,蓬松柔软。

像是天上的云朵被摘了下来。

然后。

她拿起剪刀。

沿着那大红布料的边缘,小心翼翼地裁剪着。

“咔嚓——咔嚓——”

剪刀咬合的声音,清脆悦耳。

苏夜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她那双虽然有些粗糙,却异常灵巧的手。

在红布与白棉之间穿梭。

红的是火。

白的是雪。

映衬着她那张愈发红润的脸庞。

这画面。

美得像是一幅油画。

“姐,还要加红糖吗?”

外屋传来了沈清璃的声音。

“加!”

沈清雪头也不抬地说道。

“多加点!”

“苏夜身子骨弱(她自以为),得好好补补。”

“你也喝点,驱驱寒气。”

不一会儿。

沈清璃端着两个大搪瓷缸子走了进来。

一股浓郁的红糖味,瞬间盖过了之前的肉香。

“苏大哥,给。”

小丫头脸蛋红扑扑的。

不知道是被热气熏的,还是因为刚才吃太饱撑的。

她把搪瓷缸子放在炕桌上。

然后像是献宝一样,凑到苏夜跟前。

“苏大哥,你看我姐这手艺。”

“这针脚,比供销社卖的成衣还密实呢!”

苏夜笑了笑。

顺手在沈清璃的小脑袋上揉了一把。

发丝柔软顺滑。

“那是。”

“你姐可是咱们红星公社的一枝花。”

“谁要是娶了她,那是祖坟冒青烟了。”

听到这话。

正在引线的沈清雪,手猛地一抖。

针尖扎在了指肚上。

冒出了一颗鲜红的血珠。

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慌乱地把手指含在嘴里。

抬起头。

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里,满是羞涩和情意。

“你……你就知道拿我寻开心。”

声音软糯。

带着一丝娇嗔。

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面对赵癞子时的泼辣?

在这土坯房里。

在这个男人面前。

她早已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坚强。

只剩下满腔的柔情,想要把这个男人融化。

时间。

就在这温馨的氛围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墙上的老挂钟。

滴答滴答地走着。

指向了十点。

在这个没有电视,没有手机,缺乏娱乐的年代。

这已经是深夜了。

窗外的风雪似乎更大了。

但新缝好的褥子,已经铺在了炕上。

大红的底色,上面盛开着富贵的牡丹。

足足有三寸厚。

人躺上去,像是陷进了云堆里。

软得让人不想起来。

“行了。”

苏夜放下茶杯,伸了个懒腰。

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不早了。”

“歇了吧。”

这句话。

像是某种信号。

屋内的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沈清璃是个机灵鬼。

她虽然未经人事。

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更何况。

昨晚姐姐就在苏大哥的被窝里过了一夜。

今早起来那走路姿势都不对劲。

她眨了眨大眼睛。

看了一眼姐姐,又看了一眼苏夜。

脸上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那……那个……”

“苏大哥,姐。”

“我困了!”

“我先睡了哈!”

说完。

她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

刺溜一下钻进了炕稍那头属于她的被窝里。

还故意把头蒙得严严实实的。

只留下一双耳朵在外面竖着。

“这丫头……”

沈清雪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脸上的红晕,却已经蔓延到了脖子。

她起身。

先是去检查了一下门栓。

又用木棍顶死了窗户。

最后。

走到煤油灯前。

那豆大的火苗,在她瞳孔里跳跃。

她深吸了一口气。

“呼——”

灯灭了。

屋内陷入了一片黑暗。

只有窗外的雪光,透过窗户纸,洒进来些许朦胧的微光。

悉悉索索的脱衣声。

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是布料摩擦肌肤的声音。

也是心跳加速的伴奏。

苏夜早就钻进了那床新褥子里。

暖和。

真的暖和。

不仅是因为这新棉花。

更是因为这褥子里,缝进了女人的心意。

没过多久。

被角被轻轻掀开。

一股带着凉意,却又混杂着淡淡皂角香的幽风钻了进来。

紧接着。

是一具温热、丰腴、如同绸缎般光滑的身躯。

沈清雪。

她像是一只寻找温暖的小猫。

小心翼翼地贴了过来。

在黑暗中。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

带着一丝紧张,一丝颤抖。

“苏……苏夜……”

她的声音很轻。

像是梦呓。

怕惊醒了那头的妹妹。

更怕打破了这份难得的静谧。

苏夜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强有力的臂膀。

一把将这具温香软玉揽入怀中。

紧紧地贴合在一起。

没有任何缝隙。

“嘶……”

沈清雪轻呼了一声。

身体本能地僵硬了一下。

昨晚的疯狂。

留下的不仅仅是刻骨铭心的记忆。

还有身体上尚未完全消退的异样。

但身体的记忆还在。

然而。

下一秒。

一只滚烫的大手,轻轻抚上了她的脊背。

温柔地安抚着。

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还疼吗?”

苏夜贴着她的耳廓,低声问道。

热气喷洒在敏感的耳垂上。

沈清雪浑身一颤。

那股子酥麻感,顺着脊椎骨瞬间传遍全身。

原本的僵硬,瞬间化作了一滩春水。

她把头埋在苏夜的口。

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轻轻摇了摇头。

“不……不疼了……”

“只要是你……”

“我就不疼……”

这那是假话。

怎么可能一点不疼?

但对于沈清雪来说。

这种疼。

是活着的证明。

是被需要的证明。

更是她在这个冰冷世界上,唯一的依靠和归宿。

苏夜翻身。

将她压在身下。

那床大红色的新褥子,仿佛变成了一片红色的海洋。

承载着两叶扁舟。

这一次。

苏夜没有像昨晚那么粗暴。

没有那种近乎发泄般的掠夺。

他的动作很慢。

很细致。

像是在品尝一道酝酿已久的佳酿。

“清雪。”

“这辈子。”

“你是我的。”

苏夜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在这黑暗中回荡。

沈清雪双手紧紧攀着苏夜的肩膀。

指甲几乎要陷进他的肉里。

那是她在惊涛骇浪中唯一的浮木。

“嗯……”

“我是你的……”

“这辈子,下辈子……”

“都是你的……”

逐渐被一种奇异的感觉所取代。

那是她这二十五年来。

从未体验过的滋味。

不像昨晚那般只有单纯的痛和恐惧。

而是一种……

像是电流划过全身的战栗。

像是云端漫步的轻盈。

又像是被火焰吞噬的炽热。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紊乱。

压抑在喉咙深处的低吟,像是小猫的呜咽。

在这寂静的冬夜里。

断断续续。

婉转哀啼。

“唔……”

沈清雪咬着嘴唇。

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但这泪水。

不再是苦涩的。

而是滚烫的。

那是生命之火重新被点燃的温度。

炕稍那头。

蒙着被子的沈清璃。

此时正瞪大了眼睛。

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巴。

哪怕隔着两床被子。

那种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还是无孔不入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这就是……

做女人吗?

她在黑暗中眨了眨眼。

心里像是有只小鹿在乱撞。

有些害怕。

有些羞耻。

但更多的。

却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与向往。

苏大哥……

真的很厉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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