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钰笑了，笑得有点惨淡：“你觉得经历了这些，我还能回去当普通主播吗？”
他伸出手：“来吧。反正我的命是你救的，就当还你了。”
冷玉没握他的手，而是从腰间拔出那柄咒文短刀，在自己的左手掌心划了一道。血涌出来，银光在昏暗的阁楼里格外刺眼。
然后她握住念钰的右手，用带血的手掌紧紧包裹住他的手。
银色的血渗进念钰的皮肤，沿着血管向上蔓延，在手背上形成淡银色的纹路。那纹路像活的藤蔓，生长、分叉，最终在手背中央汇聚成一个复杂的符号——和冷玉外婆信纸上的一模一样。
“契约成立。”冷玉松开手，掌心伤口已经愈合，只剩一道白痕，“从现在起，你的命和我的命，阵法里是连在一起的。我死，你也活不了。反过来也一样。”
念钰看着手背上的银纹，感到一种奇特的温暖从那里扩散到全身。不是体温的温暖，更像是……某种能量的共鸣。
“好了。”老掌柜合上羊皮卷，“接下来五天，我会闭馆准备。你们俩该去完成下一夜任务了。”
他看向冷玉：“第四个地点，老城区茶馆分店——那地方五十年前出过灭门案，阴气重得连我都很少去。小心点。”
冷玉点头，收起所有东西，转身下楼。
走到楼梯口时，老掌柜突然又叫住她：
“玉儿。”
冷玉回头。
老人站在昏黄的光线里，身影佝偻，但眼神清明：
“你外婆当年没能彻底解决这件事，不是因为她不够强。是因为她心太软，总想救所有人。”
“有些时候，”他轻声说，“你得做好只能救一部分人的准备。”
冷玉看着他，良久，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身下楼，木楼梯吱呀作响，像某种古老的叹息。
走出茶馆时，街道上阳光正好。
但念钰抬头，看见忘川茶馆的屋檐角落，不知何时挂上了七串铜铃。风一吹，铃声却发不出声音——每只铃铛的铃舌，都被一红绳死死绑住。
“他在准备防御。”冷玉说，“也是警告。”
她掏出手机，直播间专区的倒计时已经更新：
【距离第四夜任务：23:59:59】
她看了眼念钰：“准备好了吗？”
念钰握了握拳，手背上的银纹微微发热。
“走吧。”他说，“早点完事，早点回来布置。”
两人走向停在街角的车。
而在他们身后，忘川茶馆二楼的窗户后面，老掌柜静静站着，手里捏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钱。
铜钱正面刻着“开元通宝”，背面却刻着一个诡异的符号——∞。
他拇指摩挲着那个符号，低声自语：
“师父，您当年算得真准。五十年后，白雾村的债，果然要在这里了结。”
他把铜钱抛起。
铜钱在空中翻转，落下。
他没有接。
铜钱掉在地上，“铛啷”一声，滚到墙角，立着停住了。
既不是正面，也不是反面。
是竖着的。
老掌柜看着那枚立着的铜钱，良久，长长叹了口气。
窗外，冷玉和念钰的车驶离街道。
天空开始积聚乌云。
远处传来沉闷的雷声。
夏天要来了。
雨季也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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