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踏入门内。
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混杂着霉味、气，还有一种淡淡的焦糊味——虽然过去二十多年，当年那场大火的气息似乎还嵌在墙壁里。
冷玉打开一支特制的手电，光线不是常见的白色或暖黄，而是一种偏蓝的冷光。在蓝光照射下，地面上的脚印更加清晰，甚至能看见鞋底的花纹：波浪形的防滑纹。
“军靴。”念钰说，“或者户外靴。”
冷玉蹲下，用镊子从脚印边缘取了一点灰尘样本，放进一个小型分析仪。几秒后，屏幕显示：“土壤成分含微量磷钾化合物及硝化纤维残留。”
“鞋底沾过香灰和鞭炮碎屑。”她站起身，“最近去过殡仪馆或者坟地。”
两人对视一眼，都想到了昨晚的殡仪馆。
他们跟着脚印走向楼梯。脚印在楼梯口停了一下，然后开始上楼——数到第四阶时，脚印突然变得很深，像是那个人在这里停留了很久，反复踱步。
而第五阶上，有一小片暗红色的污渍。
冷玉用棉签取样，滴上试剂。棉签头变成了青紫色。
“血。新鲜程度……不超过24小时。”她看向念钰，“昨晚除了我们，还有别人去过殡仪馆。”
念钰突然想起什么：“直播结束时，在线人数是4003。但我们只有四个关注者——我、阿豪、小雅、你。多出来的那一个……”
“可能是监视者。”冷玉说，“也可能是仪式的另一个参与者。”
她示意念钰跟上，两人开始上楼。
楼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冷玉在前，每一步都走得很慢，手电光仔细扫描每一阶台阶、每一寸墙面。
“数台阶。”她突然说，“现在开始数，但不要出声，在心里默数。看看我们数的结果一不一致。”
念钰点头。
一、二、三……
台阶是标准的水泥阶梯，每阶高度大约18厘米，宽度25厘米左右。由于废弃多年，边缘都有破损，有些地方露出锈蚀的钢筋。
七、八、九……
到第十阶时，念钰注意到墙面有一块焦黑特别深的痕迹，形状像一个人张开手臂贴在上面。那是大火留下的影子。
十一、十二。
他停住了。
冷玉也停住了，手电光照着面前——本该是通往二楼平台的第十三阶，以及之后转弯继续向上的楼梯。
但那里只有一堵墙。
一堵完整的、没有任何门洞的墙，墙面刷着早已斑驳的绿色油漆，上面用红漆写着大大的“12”，后面画着一个向上的箭头，但箭头指向的是墙面本身。
“楼梯到十二阶就结束了。”冷玉轻声说，“但热成像显示，这堵墙后面是空的，有空间。”
她伸手触摸墙面。冰冷，粗糙，是实心的水泥墙。
“午夜之后，第十三阶可能会出现。”她收回手，“也可能不会。这就是数台阶任务最危险的地方——楼梯的数量和结构本身是变化的。”
她转身下楼：“先退出去，我需要调整一下装备。”
回到一楼大厅时，阿豪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带着紧张：
“玉姐，感应器3号、7号、11号同时触发异常！环境温度在30秒内下降了8度，现在只有9度！而且次声波频段出现强烈波动，集中在……44赫兹，还有另一个频段，是……”
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
“是多少？”冷玉问。
“是……13赫兹。”阿豪的声音发颤，“持续出现，强度在增加。”
冷玉脸色一变：“次声波13赫兹，是诱发恐惧和幻觉的最佳频段，也是‘引导频段’——它在引导什么东西过来。”
她快步走向门口，同时从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设备，看起来像老式收音机，但外壳上布满调节旋钮和指示灯。
“次声波扰器，我自己做的。”她快速调整频率，“既然对方用技术手段，我们也用技术反击。”
设备发出低沉的嗡鸣，频率逐渐稳定在13赫兹，但相位完全相反——这是主动降噪的原理，用反向声波抵消原有的次声波。
平板屏幕上，代表13赫兹频段的波形开始减弱。
但几乎同时，44赫兹的波段突然增强，强度飙升到危险值。
“它在变换频率！”小雅喊道，“现在……现在又出现一个，是7.3赫兹！就是昨晚那个！”
冷玉切换扰器的输出频段，但对方变换的速度太快。三个频段交替出现、叠加，形成复杂的扰波形。
更糟糕的是，热成像屏幕上，那个一直静止在一楼东侧的橙红色人影——
开始移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