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念钰的脚步声在楼梯间空洞地回响。头戴式摄像机的红灯闪烁，直播画面里只有他半张苍白的脸，以及前方延伸向黑暗的楼梯。
冷玉的声音从微型耳机传来，平稳如手术台上的主刀医生：“台阶材质有变化吗？”
“水泥，边缘破损，第四阶有裂缝。”念钰低声回应，同时踏上了第五阶，“五。”
“热成像显示你周围温度开始分层。”冷玉的声音夹杂着细微的电流声，“脚踝位置16度，腰部13度，头部……9度。有东西在你上方，注意。”
念钰抬头。
手电光刺破黑暗，照见上方楼梯转角处的墙面。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的旧海报，是二十年前的招生广告，一个笑脸模糊的学生站在校门前。
海报上，那个学生的右手拇指位置，被撕掉了一块。
“六。”
他强迫自己继续向上。耳机里传来冷玉敲击键盘的声音，接着是她快速的指令：“扰器监测到新的频段，22赫兹，这是诱发幽闭恐惧的频率。深呼吸，保持数数节奏，不要停。”
“七……八……”
第九阶时，念钰的脚步骤然一顿。
台阶上放着一支老式钢笔，笔帽是褪色的暗红色，笔身刻着一行小字：赠爱徒陈晓东，1998.6。
“冷玉，有物品。”
“描述。”
“钢笔，刻名字，1998年。”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1998年火灾发生在9月。这支笔出现在这里……可能是当年的遗物。不要碰，绕过去。”
念钰小心地跨过钢笔，踏上第十阶。
“十。”
就在他报出这个数字的瞬间，耳机里突然灌入巨大的噪音——像是无数人同时尖叫，又像是金属被撕裂的刺耳鸣响。念钰下意识想捂住耳朵，但冷玉的声音穿透噪音切了进来：
“不要停！ 继续数！这是听觉扰！”
“十、十一……”念钰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楼梯间里撞出回音。
手电光开始闪烁。
不是电力不足的那种闪烁，而是有规律地明暗交替——亮一秒，暗两秒，亮两秒，暗一秒。节奏混乱，让人眩晕。
“视觉扰也开始了。”冷玉的声音依然稳定，但念钰能听到背景里阿豪急促的呼吸声，“据闪光频率推测，它在试图诱发光敏性眩晕。闭上一只眼睛，用单眼视野。”
念钰闭上右眼。
第十二阶就在眼前。
但台阶的表面……在蠕动。
不是生物的那种蠕动，更像是水面下的倒影被搅动时产生的扭曲波纹。水泥台阶的纹理在流动、重组，最终浮现出一行字：
“第十三阶是答案，也是终结。”
“念钰，你看到了什么？”冷玉问。
“字……台阶上有字。”
“内容？”
念钰复述了那句话。
冷玉那边传来笔尖快速划过纸张的声音。“它在给你心理暗示。记住，第十三阶无论出现什么，都只是幻象的一部分。踏上去，说出那个词，然后继续向上。”
念钰深吸一口气，抬脚，踩上第十二阶。
“十二。”
他稳住身体，看向本该是第十三阶的位置。
那里不是墙。
也不是台阶。
是一扇门。
一扇老式的木门，漆成暗绿色，门牌上钉着铜质的“404”数字。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冷玉……”念钰的喉咙发紧，“第十二阶上面……是门。404的门。”
耳机里传来冷玉倒吸冷气的声音。“空间折叠。楼梯把昨晚的404病房折叠过来了。不要进去，绝对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