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第十三阶……”
“踩上去。”冷玉的声音斩钉截铁，“踩在门框上。那不是门，那是台阶伪装的。相信我。”
念钰看着那扇门。门缝里，他看见了一只眼睛。
一只布满血丝、瞳孔涣散的眼睛，正从里面往外看。
“它在看我。”念钰的声音发颤。
“数秒。”冷玉突然说，“我数到三，你就踩上去，同时说出那个词。一——”
门缝里的眼睛眨了眨。
“二——”
门把手开始转动。
“三！”
念钰一脚踩上木门的门槛。脚下的触感不是木头，而是坚实的水泥。他对着门缝里的眼睛，清晰地说出那个词：
“间者。”
世界静止了。
所有的声音——耳鸣、噪音、冷玉的指令——全部消失。
门里的眼睛突然瞪大，然后整扇门开始融化，像蜡烛一样软塌、变形，最终重组成一级普通的混凝土台阶。
第十三阶。
但它不是孤立的。
念钰抬起头，终于看见了楼梯的真实形态。
那不是简单的直梯或转角楼梯。那是一个……螺旋。
一个向上无限延伸、同时也向下无限延伸的螺旋结构。每一阶台阶都悬浮在半空，彼此之间没有实体连接，只有微弱的光带如血管般将它们串起。
而他正站在某个节点上。
向上看，台阶延伸到视线尽头，最终消失在黑暗里。向下看，同样如此。
更诡异的是，每一阶台阶上，都站着一个人影。
穿着病号服的女人、中年男人、年轻护士……七个。他们背对着他，面朝台阶延伸的方向，一动不动。
而第八阶——从他脚下数起的第八阶——是空的。
“这就是……间者的视角？”念钰喃喃自语。
“念钰？念钰你能听见吗？”冷玉的声音突然重新出现，但很遥远，像是从水底传来，“你的生命体征在剧烈波动，回答我！”
“我能看见……”念钰环顾四周，“楼梯是螺旋，悬浮的。七个人站在台阶上，第八阶空着。”
“那七个人是当年的祭品。”冷玉快速说，“第八阶空着，是因为仪式被打断了。现在听好：从你所在的位置，向上数到第二十阶，告诉我那阶台阶上有什么。”
念钰抬头数过去。
一、二、三……
数到第二十阶时，他看见台阶表面嵌着一面镜子。不是昨晚那种小圆镜，而是一面破碎的梳妆镜，裂缝把镜面分割成十三块。
镜子里映不出人影，只有不断循环的画面：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背对着镜头，正在手术台前作。台子上躺着一个身影，右手被固定着。
男人的白大褂后背上，用红线绣着一个符号——∞，无限符号。
“有镜子，镜子里有个医生在做手术。”念钰描述道，“白大褂上有无限符号。”
冷玉那边传来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无限……那是‘轮回医师’的标志。我外婆的笔记里提到过，西南山区那个仪式，就有一个自称‘轮回医师’的民俗学者参与。”
“他是活人？”
“二十年前是。”冷玉的声音变得冰冷，“如果他还活着，现在应该六十岁左右。但他可能已经……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活人了。继续数，念钰，从你现在的位置，向下数十三阶。”
念钰转身，低头数下去。
一、二、三……
数到第十三阶时，他看见台阶上蹲着一个人。
穿着现代户外装，背登山包，正是热成像里那个橙红色的人影。但此刻在念钰的视角里，他能看清这个人的脸——
是个年轻男人，二十五六岁，脸色惨白如纸，眼睛是浑浊的白色。他的右手没有拇指，断口处结着黑色的痂。
男人抬起头，用那双看不见的眼睛“看”向念钰。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念钰读懂了唇语：
“快……走……”
“下面有个人！”念钰急促地说，“年轻人，眼睛是白的，拇指断了。他在对我说‘快走’。”
“是‘引路人’。”冷玉立刻判断，“仪式中非自愿的牺牲者，魂魄被囚禁在这里引导后续的祭品。他能看见你看不见的危险。听他的，现在立刻往上走，不要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