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被灭门到弑神》
第十五章 血色初遇
林风将灵力催发到极致,身形在林木乱石间急掠。他不敢走正路,更不敢弄出太大动静,只能凭借着炼气一层带来的身体素质提升,选择最崎岖隐蔽的路径,如猿猴般攀爬纵跃,尽量缩短直线距离,同时将身形掩藏在阴影之中。
随着距离拉近,前方的动静越来越清晰。
金铁撞击的爆鸣越发刺耳,混杂着灵力对撞产生的沉闷轰响,以及树木断裂、岩石崩碎的杂音。呼喝与惨叫声也变得更加分明,其中那个阴寒刺骨、带着得意与残忍的男声,与另一个略显清冷却充满惊怒绝望的女声,是争斗的核心。
“嘿嘿,苏婉清,别挣扎了!中了老子的‘腐骨毒’,又被黑煞针封了气脉,你还能撑多久?乖乖交出那株‘七叶玉晶花’,再让大爷我好好快活快活,说不定能给你个痛快!”
“魔道贼子!休想!今便是死,也必拉你垫背!” 女子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
“噗!”
一声利器入肉的闷响,伴随着女子压抑的痛哼。
林风的心沉到了谷底。果然是幽煞宗的人,手段狠毒,目的明确——夺宝、人、还要辱人清白!与屠灭林家满门的作风,如出一辙!
他不敢再贸然靠近,在一块巨大的风化岩后伏下身,屏住呼吸,将感知提升到极限,小心翼翼地从岩石边缘探出一点视线。
前方是一小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此刻已是一片狼藉。七八具身着统一青色劲装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看装扮像是某个小宗门或家族的护卫。空地的中心,一个身着黑色紧身衣、脸上带着半截面具、只露出一双狭长阴冷眸子的瘦高男子,正手持一柄泛着黑气的弯刀,步步紧。
他的对手,是一名半跪在地、背靠着一棵断裂树的白衣女子。女子身形窈窕,但此刻白衣已被鲜血和尘土染得斑驳,左肩一道伤口深可见骨,泛着诡异的黑色,显然中了剧毒。她右手握着一柄灵光黯淡的细剑,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指缝间渗出黑血,脸上蒙着一层不正常的青黑之气,气息紊乱衰弱,但一双秋水般的眸子里,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炼气期!从灵力波动的强度判断,那黑衣男子大约是炼气五六层的样子,而白衣女子原本实力应该更高,但此刻身受重伤剧毒,恐怕十不存一。
“苏师姐!快走!别管我们了!” 空地边缘,一个倒在血泊中、腹部被洞穿的青衣少年,用尽最后力气嘶喊,随即头一歪,气绝身亡。
“小武……” 白衣女子苏婉清眼中悲色一闪,随即化为更深的决绝。她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细剑上,原本黯淡的剑身骤然亮起一抹刺目的白光,带着一股惨烈的气势,朝着黑衣男子直刺而去!这是搏命一击,燃烧了最后的精血和潜能!
“垂死挣扎!” 黑衣男子冷哼一声,不敢大意,手中黑气弯刀同样光芒大盛,化作一道黑虹,狠狠劈向剑光!
“铛——!!!”
刺耳的爆鸣声几乎撕裂耳膜!狂暴的气浪夹杂着黑、白两色灵力碎片向四周炸开,将周围地面的草木碎石尽数掀飞!
苏婉清如遭重击,惨哼一声,手中细剑脱手飞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抛飞,重重撞在另一棵大树上,软软滑落,大口大口的黑血从嘴角涌出,眼神迅速涣散,已是强弩之末,濒临死亡。
黑衣男子也被震得倒退数步,气息一阵翻腾,面具下的嘴角似乎也溢出了一丝血迹,但显然伤势不重。他眼中闪过肉痛和恼怒,随即被更浓烈的贪婪和淫邪取代。
“好!好个烈性的小娘皮!看你现在还怎么挣扎!” 他喘了口气,提着弯刀,狞笑着一步步朝已无力动弹的苏婉清走去,目光在她染血的玲珑身段上肆意扫视。
躲在岩石后的林风,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目睹了全过程,看到了幽煞宗修士的狠毒与下作,也看到了那白衣女子和青衣护卫们的宁死不屈。仇恨的火焰在他中疯狂燃烧,几乎要烧毁理智。他握着青锋剑柄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出手?以炼气一层对炼气五六层,且对方手段狠辣,状态尚可,无异蛾扑火。对方只需一刀,就能了结自己。
不出手?难道眼睁睁看着这女子被凌辱害,然后看着那黑衣人搜索战场,拿走那什么“七叶玉晶花”,再扬长而去?
电光石火间,林风脑中无数念头飞转。他想起了自己怀中的妖狼、蛇妖材料,想起了那瓶“益气丹”,甚至想起了叶红绫留下的、不知具体功效的“丹佩”……但没有一样能瞬间逆转战局。
就在黑衣男子走到苏婉清身前数尺,弯刀已然抬起,准备先废掉她反抗能力,再行不轨的刹那——
林风的目光,骤然锁定了黑衣男子脚下不远处,一具青衣护卫尸体旁,散落着的一小堆东西。其中,有几颗龙眼大小、通体漆黑、隐隐有银色符文流转的圆珠。
“阴雷子”! 叶红绫杂学书册中提过一嘴的低阶一次性攻击法器,威力堪比炼气中期修士全力一击,但极不稳定,炼制不易,价值不菲,常用于同归于尽或偷袭。这几颗阴雷子,恐怕是那几名护卫临死前未来得及使用的最后手段!
赌不赌?!
没有时间犹豫了!黑衣男子的弯刀已经扬起!
林风眼中厉色一闪,瞬间做出了决断!他没有选择冲出去,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将体内那缕可怜的灵力,全部灌注到手中的“青锋”短剑之中!剑身清鸣,暗青光芒暴涨!
他没有攻击黑衣男子本人,而是将短剑,朝着那堆散落物品旁边的一块尖锐碎石,狠狠掷了出去!目标,是以剑击石,引爆阴雷子!
“嗖——!”
青锋剑化作一道暗青流光,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射中了那块碎石!强大的撞击力让碎石猛然炸裂,迸溅的火星和碎屑,瞬间溅到了那几颗“阴雷子”之上!
“嗯?!” 黑衣男子反应极快,在林风掷出短剑的刹那已然警觉,霍然转头!但他万万没想到,袭击的目标不是他,而是地上那些“废物”!
“不好!” 他瞳孔骤缩,感应到阴雷子被触发的狂暴灵力波动,亡魂大冒,哪里还顾得上苏婉清,身形暴退,同时将黑气弯刀横在身前,一层稀薄的黑气护罩瞬间撑开!
“轰!轰!轰!!”
三颗阴雷子几乎同时被引爆!刺目的黑光混合着银色的电蛇猛然炸开,狂暴的冲击波带着无数碎石、断木和剧毒的阴雷之力,瞬间席卷了方圆数丈!地面被炸出一个浅坑,烟尘冲天而起!
黑衣男子虽然退得快,又及时撑起了护罩,但依旧被爆炸的边缘狠狠扫中!
“噗——!”
他如遭重击,护罩瞬间破碎,整个人被掀飞出去,身上黑袍多处碎裂,鲜血淋漓,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更被阴雷之力侵入体内,气息顿时萎靡混乱,狼狈不堪地摔在远处,挣扎着想要爬起。
而处于爆炸边缘、本已濒死的苏婉清,则被爆炸的气浪推得翻滚出去,撞在更远处的树下,伤上加伤,但阴差阳错,反而暂时脱离了黑衣男子的直接威胁范围,只是气息更加微弱,彻底昏迷过去。
至于始作俑者林风,在掷出青锋剑的瞬间,就毫不犹豫地转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连滚带爬地朝着来时的方向亡命飞逃!他知道,无论爆炸结果如何,他都已经彻底暴露!必须立刻远离!
果然,烟尘稍散,那黑衣男子咳着血,挣扎着站了起来,面具下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和滔天的怒火与惊疑!他死死盯着林风逃跑的方向,虽然没看清具体样貌,但那炼气一层的气息,和那道暗青色的剑光,却被他牢牢锁定!
“小!敢坏老子好事!找死!” 他嘶吼一声,甚至顾不上先去查看苏婉清的死活,也顾不上去找那株“七叶玉晶花”,强压着伤势和体内的阴雷之力,朝着林风逃跑的方向,疯狂追去!一个炼气一层的蝼蚁,竟然用这种阴险的方式差点炸死他,还放跑了他的猎物和到手的灵草!此仇不报,他后如何在幽煞宗立足?!
林风听着身后迅速近的、充满意的破风声和怒骂,心知不妙。对方虽然受伤,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修为差距摆在那里,速度依旧比他快!而且对方显然有追踪气息或锁定灵力波动的手段!
不能直线跑!必须利用地形!
他猛地转向,冲进一片藤蔓交织、地形更加复杂的密林,专挑灌木最密、乱石最多的地方钻。同时,他强忍着经脉因灵力耗尽传来的空虚刺痛,拼命压榨着身体最后的力量。
口玉佩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似乎在缓慢补充他枯竭的灵力,但杯水车薪。
两者的距离,仍在迅速拉近!五十丈……三十丈……二十丈……
林风甚至能听到身后黑衣男子沉重的喘息和越来越清晰的狞笑。
“小老鼠,你跑不掉了!老子要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魂,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冰冷地笼罩下来。
就在林风几乎绝望,准备转身拼死一搏的刹那,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右前方不远处的山壁上,一道极其狭窄、被藤蔓完全遮掩的……裂缝!
来不及思考那是绝路还是生路,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用尽最后力气,朝着那道裂缝,合身扑去!
“想躲?给老子出来!” 黑衣男子已然追到十丈之内,见状怒喝,手中黑气弯刀脱手飞出,化作一道乌光,直射林风后背!
林风感到背后恶风袭来,汗毛倒竖,猛地向前一扑,同时勉强扭身,将手中一直攥着的、那包着妖狼利爪的皮囊,朝着身后奋力掷出,试图阻挡一下。
“噗!”
皮囊被弯刀乌光轻易撕碎,里面的狼牙利爪四散飞溅。但就这稍稍一阻的瞬间,林风的身体,已经撞开了那道裂缝外厚重的藤蔓,滚进了狭窄的缝隙之中!
“轰!”
黑气弯刀狠狠劈在山壁之上,碎石飞溅,却没能劈开那道看似不起眼、实则异常坚硬的岩缝!只是震得裂缝边缘簌簌落下些尘土。
“该死!” 黑衣男子追到裂缝前,看着那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入口,又看看幽深不知通往何处的黑暗,面具下的脸孔扭曲。他伤势不轻,阴雷之力还在体内乱窜,贸然追进这未知的狭窄地形,风险太大。而且,那小子气息进了裂缝后,似乎就……消失了?
他尝试用神识探入,却感到裂缝内有一股极其微弱、但异常混乱的力场,扰着他的感知。
是天然形成的混乱灵磁?还是里面有古怪?
黑衣男子犹豫了。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又想起那株可能就在附近的“七叶玉晶花”,以及那个昏迷的青云门女弟子苏婉清……与追一个炼气一层、不知死活的小子相比,显然那边的“收获”更实在,风险也更低。
“哼!算你命大!最好死在里面!” 他恨恨地朝裂缝里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召回弯刀,果断转身,朝着来时那片狼藉的空地返回。他得先处理伤势,压制阴雷之力,然后找到灵草,再好好“享用”那个青云门的女人……
裂缝内,一片漆黑。
林风瘫倒在冰冷湿的地上,浑身剧痛,灵力耗尽,连动一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耳边是嗡嗡的轰鸣和心脏狂跳的巨响。刚才那一瞬,他真正感受到了死亡的擦肩而过。
他赌赢了。这裂缝不仅狭窄,而且内部似乎有古怪,扰了对方的追踪。
暂时……安全了?
他不敢确定。那黑衣男子会不会守在外面?这里又通往何处?有没有其他危险?
无尽的疲惫和黑暗袭来,他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手中,依旧紧紧握着那枚染血的、叶红绫的“丹佩”——在刚才亡命飞逃和掷出皮囊的混乱中,他不知何时又将这信物抓在了手里。丹佩触手温润,在绝对的黑暗中,内里那座云雾缭绕的山峰图案,似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归于沉寂。
(第十五章 血色初遇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