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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被灭门到弑神》 · 第13种颜色

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2:49

《从被灭门到弑神》

第二章 玉佩惊魂

那嘶哑的、仿佛铁片摩擦的声音响起的刹那,林风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又在瞬间冻结成冰。

黑衣人!他回来了!

心脏在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但比恐惧更先一步占据脑海的,是妹妹林瑶惊恐的小脸。他猛地转身,扑到里屋窄小的窗户边,透过破烂的窗纸缝隙,向外望去。

暮色已深,院子里光线昏暗。一个高大的黑影,无声无息地立在院门口,仿佛本就与黑暗融为一体。依旧是那身紧身的黑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昏沉的光线下,那双眼睛泛着幽幽的、非人的绿光,正漫不经心地扫过院中林大山和王氏的尸体,然后,缓缓地,定格在堂屋门口。

定格在那个紧紧抓着门框、吓得连哭都忘了、小脸惨白如纸的瘦小身影上。

黑衣人的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看林瑶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截枯木,一件可以随手抹去的、微不足道的尘埃。

然后,他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对着堂屋门口的林瑶,轻轻一握。

没有光芒闪耀,没有劲风呼啸。

但就在他五指合拢的瞬间,林风感到一股无形的、冰冷刺骨的力量骤然凝聚,死死锁定了林瑶。那力量充满了纯粹的毁灭意味,仿佛下一刻,妹妹那小小的身躯就会被这股无形的力量轻易碾碎,化为齑粉。

“不——!!!”

嘶吼声炸裂了林风紧绷的神经,压过了所有的恐惧。他甚至没有思考,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像一头被到绝境的困兽,用肩膀狠狠撞开里屋那扇单薄的门板,木屑纷飞中,他疯了一样扑向院子,扑向堂屋门口,扑向那个背对着他、对危险一无所觉的妹妹。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简单,粗暴,带着濒死的疯狂:

挡住!

用身体挡住!用命挡住!

黑衣人似乎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嗤笑,那声音里充满了对蝼蚁挣扎的不屑。他合拢的五指,没有丝毫停顿。

就在林风刚刚扑到林瑶身后,张开双臂,试图用自己单薄的后背挡住那股毁灭力量的刹那——

轰!

口那灼热到极致的玉佩,炸了。

不是玉石崩碎的炸裂。而是一团混沌的、难以形容颜色的光芒,毫无征兆地从他口迸发!那光芒并不刺眼,甚至有些晦暗,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厚重、苍茫气息,瞬间扩张,将他整个人,以及身后咫尺之遥、吓得闭上眼的林瑶,一起笼罩了进去。

一个淡淡的、近乎透明的灰色光晕,如同蛋壳,将兄妹二人护在其中。

黑衣人那必的无形一握,那股冰冷的毁灭力量,撞上这层突然出现的灰色光晕,竟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便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嗯?!”

黑衣人第一次发出了带着清晰情绪的声音。那嘶哑的嗓音里,充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他幽绿的眼眸骤然收缩,死死盯向林风的口——光芒的源头。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奇异的光,正是从这个突然冲出来的少年前衣物下透出。

而此刻,被灰光笼罩的林风,正陷入一种无法言说的状态。

在光芒爆发的瞬间,他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变了。时间仿佛被拉长、凝滞。黑衣人惊疑的眼神,妹妹煞白紧闭的眼睑,地上父母冰冷僵硬的轮廓,甚至空中漂浮的微尘……一切都在他感知中变得无比清晰,却又缓慢无比。

与此同时,海量完全陌生、光怪陆离的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进他的脑海,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撑爆!

他“看”到了星辰在无垠虚空中诞生、闪耀、寂灭,化作璀璨的星云;看到了浩瀚的大地在岁月中隆起、断裂、沉入海洋;看到了模糊不清的身影在云海之巅挥手间移山倒海,捉星拿月;看到了一篇篇由奇异光华构成的、扭曲跳跃的文字和图案,那些东西他不认识,却在接触的刹那,仿佛“懂”了它们最本质的一丝韵味……

最后,所有的碎片洪流,在那无法承受的剧痛和晕眩中,疯狂地汇聚、压缩,化作一道顶天立地、由无数难以理解的玄奥符文构成的巨大虚影。那虚影模糊不清,仿佛存在于万古之前,又似超脱于时光之外。它微微低垂着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时空,落在了此刻渺小如尘埃的林风身上。

只是被“看”了这么一眼。

“噗——!!!”

院中的黑衣人,如被万钧巨锤迎面轰中,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那血液并非鲜红,而是透着诡异的暗绿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他整个人踉跄着向后连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泥地上踩出深深的脚印,蒙面的黑巾瞬间被涌出的鲜血浸透。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林风——不,是盯着林风口那正在缓缓收敛的灰光,以及灰光后那令他灵魂都在颤栗的、一闪而逝的虚影烙印。幽绿的眼眸里,先前的不屑和戏谑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骇然,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惧。

“……道……道源……?!” 他嘶哑地吐出两个模糊的音节,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能存在的事物,“下界蝼蚁……怎会……”

话音未落,他再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连放句狠话的勇气都没有,猛地转身,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比夜色更浓、更扭曲模糊的黑烟,以超越肉眼捕捉极限的速度,朝着村外莽莽群山的方向亡命飞遁!黑烟过处,只留下一缕迅速消散的阴冷腥气,和空气中久久不散的、紊乱的灵力波动。

只是眨眼之间,那道黑烟便彻底消失在无边的黑暗里,踪迹全无。

笼罩小院的恐怖威压和冰冷意,如同水般退去。

噗通。

林风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抱着怀里的妹妹,直接跪倒在冰冷坚硬的土地上。膝盖撞地的闷响和疼痛,让他从那种时间凝滞、意识爆炸的诡异状态中略微清醒了一些。

“嗬……嗬……”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离水的鱼,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肺部生疼。冷汗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浸透了他单薄的粗布衣衫,紧贴在皮肤上,被夜风一吹,刺骨的冰凉。

脑子里依旧嗡嗡作响,那些星辰、山河、符文、虚影的碎片还在混乱地搅动,带来一阵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口玉佩的灼热感已经消失,恢复成往的温凉,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仿佛烙印般留在了意识深处。

“哇——哥!哥!”

怀里,被紧紧搂着的林瑶,在黑衣人消失、威压散去的下一秒,终于从极致的恐惧中回过神来,放声大哭。小姑娘的哭声不再压抑,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后怕、失去爹娘的巨大悲伤,以及面对这一切无法理解的茫然无措。温热的眼泪迅速洇湿了林风的脖颈和口,滚烫一片。

这真实的、属于活人的温度和哭声,像一锚,将林风几乎飘散的意识猛地拉回现实。

“阿瑶……阿瑶不哭……没事了……坏人跑了……没事了……” 林风收紧手臂,用尽全身力气抱紧妹妹,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一遍遍重复着苍白无力的安慰。他自己的眼泪也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混着脸上的冷汗和灰尘,滴进妹妹枯黄的头发里。

但他不敢放任自己沉溺在悲恸中。黑衣人跑了,但谁知道他会不会去而复返?会不会有同伙?

必须立刻离开!

这个念头像冰冷的锥子,刺破了他心头的混沌。他深吸一口气,混合着浓烈血腥味的冰冷空气让他胃部再次抽搐。他强迫自己松开妹妹,双手扶住她瘦小的肩膀,看着那双哭得红肿、盛满恐惧和依赖的大眼睛。

“阿瑶,听哥说。” 他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急促和坚硬,“我们现在必须马上走,离开这里,越远越好。你在这里等哥一下,哥去拿点东西,我们立刻就走,好不好?”

林瑶抽噎着,脸上糊满了泪水和鼻涕,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抓住了林风的胳膊,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

林风迅速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再次冲进里屋。他顾不上去看父母最后一眼,那画面会让他崩溃。他摸索到刚才被他撞开的瓦罐,手抖得几乎抓不住里面的东西。几十个铜板,一块碎银,还有那本薄薄的、泛黄的线装册子。他将铜板和碎银胡乱塞进怀里贴身的口袋,拿起那本册子。

册子入手,粗糙的触感传来。就在他指尖碰到册子封面的瞬间,一种极其微弱的、奇异的“共鸣”感,仿佛一道细微的电流,从册子传到他手上,又隐隐与他口的玉佩呼应了一下。

林风一怔,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他将册子也贴身塞好,紧挨着玉佩。

他又冲进堂屋,在黑暗中摸索。他记得爹有一把劈柴的斧头,虽然有些锈了,但足够沉手。他摸到了,冰凉的木柄入手,带来一丝奇异的踏实感。他又在灶间找到了母亲平时用的短小柴刀,也在了腰间。

最后,他冲进灶间。灶膛里还有未完全熄灭的余烬,散发着微弱的热气。他用烧火棍扒拉,扒出几个烤得表皮焦黑的红薯——那是母亲为晚饭准备的。他脱下自己那件已经满是汗渍尘土的外衣,将红薯包好,用袖子紧紧扎住。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冲回院子。林瑶依旧紧紧抓着门框,小小的身影在夜风中微微发抖,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林风走过去,将包着红薯的外衣包裹塞进怀里,然后弯腰,一把将妹妹抱了起来。林瑶很轻,像一片羽毛,但此刻抱着,却仿佛有千钧之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这不只是妹妹的重量,更是活下去的责任,是血海深仇,是茫然的未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十六年的家,看了一眼院中那两具再也不会醒来、再也无法呼唤他的冰冷躯体。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像是要将所有翻涌的悲恸、嘶吼和眼泪,都死死咽回肚子里,碾碎,磨成支撑他走下去的、最坚硬的碎渣。

然后,他毅然转身,抱着妹妹,踏出了院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门外无边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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