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被灭门到弑神》
第十四章 山雨欲来
炼气一层带来的变化是显著而实在的。
离开山洞不过半，林风便体会到了其中妙处。体内那缕灵力虽弱，却如同最忠实的仆从，随心意流转，带来远超内息的轻盈与力量增幅。奔行时气息绵长，脚下生风，崎岖山路如履平地。五感敏锐，能提前数十步察觉到潜藏的虫蛇鸟兽，甚至能模糊感知到某些草木、岩石、水汽中蕴含的极其微弱的、驳杂不纯的“气”的差异。
叶红绫那本杂学书册，此刻也发挥了巨大作用。凭借着书中粗浅的“望气”、“辨灵”常识，结合自身增强的感知，林风开始有意识地搜寻那些带有“灵气”痕迹的植株。他不再仅仅寻找可食之物，目光更多停留在那些色泽、形态、或散发气息略有特殊的植物上。
“赤须草，喜阴湿，叶背有暗红脉络，微蕴火行灵气，可炼制低阶火属性丹药辅材……”
“青纹苔，生于背阴老石，有淡青纹路，触手微凉，蕴含微弱水木灵气，有止血清凉之效……”
虽然找到的，大多是年份极浅、灵气稀薄到近乎可忽略不计的幼苗或普通变种，远达不到书中记载“灵草”的标准，但林风依旧小心地将其采集，用洗净的宽大叶片包好。他知道，这不仅仅是资源积累，更是对书中知识最直观的验证和实践，是融入这个修仙界必须迈出的第一步。
食物来源也比之前容易了许多。依靠更强的速度、力量和精准的投掷技巧（他甚至尝试将微弱灵力附在投掷的石块上，威力略有提升），猎取山鸡野兔不再像以前那样艰难。他甚至用削尖的硬木，成功布置陷阱捕到了一只小型的獐子。肉类来源暂时无忧。
林瑶的状态也随着哥哥伤势痊愈、实力提升而明显好转。小脸上多了些血色，虽然依旧沉默寡言，但眼中不再总是惊惶，偶尔看到哥哥轻易猎到野物或寻到可食的野果时，还会露出一丝细微的、放松的笑意。她依然负责后勤和警戒，并且开始尝试用林风找到的一些韧性藤蔓编织简陋的绳套和背篓，动作笨拙却认真。
然而，深山的宁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歇。
突破炼气一层的第四天傍晚，林风带着林瑶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扎营。他刚用“青锋”短剑剖开一只野兔，准备架火烤制，口那枚一直温凉沉寂的祖传玉佩，忽然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极其短促的、微弱的悸动！
这悸动并非危险预警，更像是一种……被某种同源或近似的气息，在远方微微“撩拨”了一下！距离极远，感应模糊到几近于无，若非他此刻已初步炼化出灵力，与玉佩联系更深，且全神贯注，本无法察觉。
几乎在玉佩悸动的同时，他脑海深处，那些沉寂的、关于《太初道经》和“道源”的庞大碎片，也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传递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排斥、警惕以及一丝古老威压的微弱意念。
林风动作瞬间凝固，浑身汗毛倒竖！
怎么回事？！
是错觉？还是……有别的、与玉佩或《太初道经》相关的存在，出现在了附近？！而且引起了玉佩和传承碎片的自主反应？
幽煞宗？难道他们这么快就追来了？不对，若是幽煞宗的人，玉佩的反应不该如此模糊隐晦，更可能直接示警或爆发。
是同为“道源”之物的其他碎片？还是修炼类似功法的修士？
无数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林风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迅速将野兔丢下，灵力运至双耳，将感知提升到极限，同时目光如电，扫视着周围幽暗的山林。
风声，虫鸣，远处溪流声……一切如常。没有任何陌生的气息近，也没有感知到任何强大的灵力波动。
但那瞬间的悸动和震颤，真实不虚。
“哥？” 林瑶察觉到哥哥的异常，不安地低唤。
“没事。” 林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能自乱阵脚。无论那是什么，既然距离极远，且玉佩和碎片并未持续示警，说明对方要么没有发现他们，要么目标并非他们，只是路过时引起的微弱共鸣。
但这也敲响了一记警钟——这片看似无边无际、荒无人烟的深山，并非只有妖兽和天险。修仙者的踪迹，已经开始若隐若现。而他身怀的秘密，就像黑夜中的一点微光，随时可能引来不可测的注视。
他必须更加谨慎，尽快提升实力，并且……是时候考虑下一步的动向了。继续在深山中盲目游荡，风险只会越来越大。
他快速处理好野兔，生起一小堆篝火（位置极其隐蔽，并用湿柴控制烟雾）。兄妹俩沉默地吃完这顿晚餐。林风没有将刚才的异常告诉妹妹，只是将警戒提到了最高。
这一夜，他几乎未曾合眼，一边守夜，一边默默运转“引气篇”，巩固修为，同时仔细体悟着“炼气篇”第一条经脉循环的奥妙，尝试着从那一缕灵力中，摸索更细微的控法门。他需要尽快掌握至少一种运用灵力的基本手段，无论是加持自身，还是驱动法器，或者最简单的——灵力护体。
接下来的两，林风变得更加小心。他刻意避开了灵气相对浓郁（依据感知和书中描述）的区域，宁愿多绕远路，也选择在更贫瘠荒僻的地带穿行。采集“灵草”幼苗的动作也愈发隐蔽迅捷，绝不在同一地点久留。他甚至开始尝试抹去他们经过的一些明显痕迹。
然而，那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并未减轻。
就在他们离开山洞的第七天下午，林风正带着妹妹沿一条涸的河床边缘行进，试图寻找新的水源时，他强大的耳力，捕捉到了风声中夹杂的一丝不同寻常的动静。
那并非兽吼或鸟鸣，而是……隐约的、金铁交击的脆响，以及短促的呼喝声！声音极其遥远，被山风和林木层层削弱，但其中蕴含的灵力波动（虽然微弱），却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有修仙者在附近交手！而且听动静，并非切磋，更像是生死搏！
林风心中一凛，立刻拉着林瑶蹲下，藏身在一块巨大的河床礁石之后。他凝神细听，努力分辨。
打斗声断断续续，似乎不止两人，灵力波动也颇为杂乱。其中一股灵力气息阴寒刺骨，带着令人不适的腥气，与他怀中“幽煞令”的邪异之感竟有几分相似！另一股（或几股）灵力则相对中正平和，但明显处于下风，呼喝声中带着惊怒与绝望。
幽煞宗的人？在追其他修士？
这个判断让林风背脊发凉。他缓缓探出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东北方一片山势起伏、林木格外茂密的区域望去。距离太远，又有山体阻隔，什么也看不到，但那隐约传来的灵力碰撞和濒死的惨嚎，却清晰无误地指明了那里正在发生的血腥。
不能过去！绝不能掺和！
林风当机立断，准备带着妹妹立刻转向，远离那片是非之地。
但就在他缩回身形的刹那，一道尖锐的、带着哭腔的少女惊呼声，混杂在风中，隐隐约约飘了过来：
“师姐！快走！！啊——！！”
紧接着，是一声凄厉的、戛然而止的惨叫，和一声得意而残忍的阴冷笑声。
林风的身形猛地顿住。
那少女的惊呼，那声戛然而止的惨叫，像一冰冷的针，狠狠刺中了他记忆深处某个最痛的地方。那一夜，阿瑶躲在桌下的呜咽，父母无声倒下的身影……与风中传来的绝望，瞬间重叠！
他紧紧攥住了拳头，指甲深陷掌心。膛中，冰冷的恨意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愤交织冲撞。
幽煞宗！又是幽煞宗！他们在行凶！在屠！
救？以他炼气一层的微末修为，冲上去无疑是送死，还会连累阿瑶。
不救？难道眼睁睁看着另一场惨剧发生，如同当夜青石村那些紧闭的门窗后，无人伸出的手？
理智与情感，生存与道义，在他心中疯狂撕扯。
他低头，看向身边紧紧抓着他衣角、小脸苍白、眼中盛满恐惧的林瑶。小姑娘虽然听不真切，但也感觉到了远处传来的可怕动静和哥哥身上骤然爆发的冰冷意与挣扎。
“哥……” 她声音发抖。
林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封的决绝。
他不能冲动。他背负着妹妹的性命和林家的血仇。任何不必要的风险，都可能让一切前功尽弃。
但是……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他轻轻松开妹妹的手，用最快的速度，从怀中取出那枚叶红绫留下的、作为信物的翠绿“丹佩”，塞进林瑶手中，低声道：“阿瑶，你拿着这个，立刻往回走，去我们昨天休息的那个小石洞，藏好，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绝对不要出来！除非是哥拿着另一枚玉佩（指祖传玉佩）来找你，否则，对任何人，任何声音，都不要相信！记住，是任何人！”
“哥！你要去哪？！” 林瑶急了，小手死死抓住丹佩，眼泪涌了出来。
“哥去看看，只是看看。” 林风用力握了握妹妹的肩膀，声音斩钉截铁，“听话！藏好！等哥回来！这是唯一的办法！”
他知道，将妹妹独自留下同样危险，但带着她去接近战场，更加危险百倍。那个小石洞还算隐蔽，丹佩或许能在关键时刻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比如被“丹霞老妪”或其相关之人发现？）。这是他权衡之下，能想到的最无奈的安排。
深深看了妹妹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心里，林风猛地转身，将体内那缕微薄的灵力疯狂催动，灌注双腿，如同一道无声的魅影，朝着东北方那片机四伏的山林，疾掠而去！
他并非要去逞英雄救人。他要亲眼看看，幽煞宗的人是什么模样，在做什么。他要确认，那风中传来的惨叫，是否真的源于一场针对无辜的屠。他也要看看，自己这炼气一层的修为，在这真正的修仙者厮面前，究竟能有几分挣扎之力，又能……在绝境中，抓住几分或许存在的、微不足道的可能？
山雨欲来，他已无法置身事外。这偶然撞见的戮现场，或许将成为他正式接触这个血腥修仙界的第一课，残酷，且代价未知。
（第十四章 山雨欲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