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昌摇头。
“没看见,反倒是看到几个没教养的东西想冲进我家强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跑哪里出来的土匪。
你跟我爹往常说我像泼皮无赖,依我看,你们教养出来的孙子貌似更像。”
“而且,贱蹄子?赔钱货?
如果我闺女真是赔钱货,那你就是老赔钱货,我们安家全家都是贱蹄子,贱得不能再贱的那种。”
“你...”
安老婆子被气得浑身发抖。
几个孩子见大人之间的气氛不对,纷纷缩在安老婆子身后不敢说话。
就连丰收都只敢小声啜泣,偷偷望向安溪这个堂姐的眼神中透着害怕,又带着愤恨。
注意到他的目光,安溪威胁似的挥了挥拳头,见人吓得缩回脑袋,瞬间感到没意思。
门口不小的动静早就引得隔壁王婶的注意。
不光安昌,连安老婆子都注意到那个躲在门口偷听偷看的身影。
为了挽回颜面,她决定将刚才的事暂时抛掷脑后,重新提及这次来的目的。
“刚才娘说的那些话没别的意思,你这些侄子也是许久没吃过肉,馋的。
你这个当叔叔的不要跟他们多计较。”
她说完等了片刻,见院门口站着的父女俩都冷淡的看着她,没有接话的意思,只好自己又顺着自己的话说下去。
“别的先不说,你爹这段时间身体不舒服,吃什么都没有胃口,我想着你这里既然有肉,要不端点给娘,娘带回去给你爹补补身体。”
安溪敢保证安老婆子带着几个孩子上门要肉是她跟安兴几口子的主意。
她那位爷爷重脸面,不出,也开不了口说这事。
但他也不会阻止,还会默认。
毕竟如果真的要回去肉,他一定是最先享受并且吃得最多的那个。
如果安老婆子这说法倒也不算说错。
可惜,就是来晚了。
“,不是爹不给,实在是本身就没有几块肉,刚才已经被我们吃完了。”
“这肉香味这么浓,这么快就吃完了?”
安老婆子声音尖利,明摆着不信。
“确实吃完了,不信你可以进屋看,而且这红烧肉不是我买的,是我去县城老爷家还钱时,人家正要拿这红烧肉喂狗,我厚着脸皮狗嘴夺食,跟主人家要的。”
听完这话安老婆子头脑一片空白。
不知道该怨恨这世道人不如狗。
还是嫌眼前的安昌丢人现眼,去别人家跟狗抢食。
不管怎么说,对于父女俩的话她还是存疑,略过两人走进堂屋。
望着桌上那净得仿佛洗过的盘子,她脸黑得不像话。
等再出来时,她没跟安昌再说一句话,径直怒气冲冲走了。
身后的几个小屁孩明白今晚没肉吃,纷纷耷拉着眉眼跟在身后回去了。
隔壁王婶听了一场大戏,心满意足的回了屋。
瞥了一眼她消失在门后的身影,安昌知道,他抢狗食的事情明天便会传遍整个村子。
父女俩回了屋,安溪冲她爹拱了拱手,“姜还是老的辣。”
狗嘴抢食的理由都能说出来。
安昌骄傲的一仰头,收下闺女的赞美,手脚麻利将碗筷收拾净。
另一边。
安家人守着一桌冷饭冷菜望眼欲穿。
在听到父女俩在家吃肉时他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两人什么情况他们再清楚不过。
但想是这样想,面对一桌硬得能硌掉牙的窝头以及看不到一点荤腥的菜,不知怎么,突然不想下筷。
好在跟他们大人一样想法的还有孩子。
听着孩子哭着吵着要吃肉,李玉芬跟男人对视一眼后开口。
“爹,娘,要不明天给孩子割点肉回来补补身体,你们两老这段时间辛苦,也该补补了。”
“割肉?要不要来老娘身上割?喝了点马尿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我也吃肉,我要吃肉。”
婆婆的话全在李玉芬预料之内,正要说话,饭桌上孩子们闹了起来。
一个两个的都要吃肉,举着筷子磕在碗沿边叮当作响,让人格外烦躁。
“够了!像什么样子。”
一直没吭声的安老头猛地一拍桌子,将众人吓得噤声。
半晌后还是安老婆子开口,“老头子,消消气,孩子们都是馋了。”
“是啊,爹,您别生气。”
安旺站出来附和,还朝丰收背上拍了一巴掌。
刚才就属这孩子声音最大。
安老头脸色稍微缓解。
“三叔家有肉,我要吃...唔。”
李玉芬一把捂住身旁狗蛋的嘴,面对她公公投来的视线,讪讪一笑,“爹,孩子不懂事。”
见他爹沉着脸不说话,安兴眼珠转了转。
“爹,孩子想吃肉没错,要我说这事还是三弟不地道,我们这些当兄弟的没什么,但你跟娘毕竟是生养我们的人,老三家里既然有肉,就应该主动孝敬你们。”
“说不准三弟就在送肉来的路上,要不我去他家里看看?”
两口子一唱一和的,即便安昌不在这里,家里的肉也被两人你一嘴我一嘴瓜分了一个净。
当事人却毫不知情。
安老头沉默着没说话,安老婆子意动。
对啊。
她再怎么也是老三的娘,他那里有肉就应该孝敬她。
“算了,不用你去,我去。”
说完她站起身,在安老头默认的情况下,身后跟着几个小屁孩气势十足,浩浩荡荡朝村尾走去。
“娘怎么还没回来?”
肚子饿得咕咕作响,安兴站起身朝院门外看去。
就在这时,模模糊糊几道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见此他立马笑着迎了上去,“娘你们回来...”
后面的话逐渐消音,安兴望着安老婆子空空如也的手,不死心的朝几个孩子身上看去。
见没有一个人手上端着肉,他顿时傻眼了。
“娘,你这是?”
肉呢?
总不能他娘带着几个孩子全都吃了吧?
安老婆这样一把挥开眼前碍眼的东西,气冲冲一屁股坐在堂屋的板凳上。
屋内其他人也见他们空着手回来。
“老婆子?”安老头皱起眉头。
正在气头上,要是换做旁人问安老婆子指定不搭理,还会顺嘴骂两句。
但面对安老头她还是压下心底的气愤,解释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