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梁家。
梁定大步流星踩着天边最后一丝光线回到家。
接过仆从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他开口询问,“我娘今天怎么样?”
他话音刚落,听到儿子回来的梁老太走了进来。
“定儿。”
梁定上前搀扶着人坐下,“娘,你今天起色不错。”
脸色红润不少,精神看着也不错。
梁老太拍了拍他的手,脸上笑容遮不住,“你爹送我的那枚玉佩被人找到送家里来了。”
梁定恍然,难怪。
他爹娘从小青梅竹马,感情颇深,可惜做镖师都是有今天没明天的,即便他爹是上一任总镖师,有时候也挡不住命运的残酷。
一次押送货物途中,他们镖局的人遇上了当地赫赫有名的土匪。
经过一番苦战,货物成功保住,但他爹却丢了性命,并且还是死无全尸的那种。
从那以后他娘对他爹的一切遗物都看得尤其重,特别是两人的定情信物。
前不久玉佩丢失,他娘一病不起,他找遍县城的大夫,甚至连府城的大夫都让人请来看过,但都说是心病。
心病还需心药医。
这些子他在外面奔波。
一方面是为了镖局的事,又一方面是为了找玉佩。
可惜一直没有踪迹。
哪曾想今一回来就听到好消息,见他娘恢复以往的精神,他暗自长舒一口气。
回到家的父女俩紧闭房门,将空间里的东西拿出来。
两人视线重点放在银锭上,除去今天买东西的钱,他们手里一共有三十两。
安昌眼睛都在冒光。
“乖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银子。”
除了银子,那二十斤五花肉也让他侧目。
“闺女,我们今晚吃红烧肉吧?”
“行。”
父女俩挽起袖子,说就。
安昌一刀下去就切了两斤肉下来,他本来还想多做点,在逃荒路上偷偷打牙祭。
是安溪提醒他,说逃荒路上人都饿疯了,那鼻子比狗鼻子都灵,红烧肉味道太大,到时候也许就不是他们打牙祭,而是别人拿他们父女俩打牙祭了。
安昌听完脸都绿了。
默默让她将剩下的肉收回空间。
安溪没有拒绝,今天太晚,即便要提前准备逃荒路上的吃食也不合适。
切成块的五花肉冷水下锅,安溪在旁边指挥她爹将焯好水的五花肉捞起来,将锅重新清洗净。
等锅底没有水汽,倒入冷油,下入糖小火翻炒。
等锅里冒出枣红色的泡泡,再将红烧肉下锅。
安昌一边据闺女的指挥做,一边啧啧称奇。
“这又是糖,又是肉的,能不好吃吗?”
安溪没理他,等红烧肉均匀裹上糖色后,直接一瓢水倒入锅里,等加入盐等调料后,盖上锅盖。
锅里咕噜噜煮着,随着汤汁逐渐减少,香味慢慢溢了出去。
“哪个缺德冒烟的大晚上炖肉,要我说那有些人就是没良心,平偷我菜,占我便宜不说,自己吃肉,连点表示都没有,真是一些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叫骂声混着孩子撒泼打滚的哭闹声,尤其热闹。
灶房里,父女俩眼巴巴盯着锅,咽了咽口水,对隔壁王婶的话充耳不闻。
骂吧骂吧,反正他们也不会少一块肉。
等锅里汤汁快要被收时,两人动作整齐划一,一个将锅里的红烧肉盛出来,一个拿碗筷盛饭。
今晚两人蒸的是大米饭,也算是奢侈了一把。
等红烧肉入嘴的第一口,安溪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眼泪险些掉下来。
红烧肉啊!
她多久没吃过了。
没等她感叹两句,眼尖的瞄到他爹伸向红烧肉的筷子快要舞出残影来了。
她当即什么感触都没了,加入抢肉大军。
父女俩吃红烧肉的消息传得很快,等盘里的红烧肉被吃净,连汤汁都被安昌拿来拌饭,两人刚放下碗筷,院门被敲响了。
谁这么没眼色,在别人吃饭的时候上门。
父女俩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这意思。
等打开院门后,安溪才知道,原来这么没眼色的是她亲爱的,并且她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尾巴。
“老三,你这刚还完抵押田地的钱,手里没多少银子,还是要省着点用。”
见安昌一出来,安老婆子开口就是说教。
说话就说话,眼神还往屋里瞟,打量谁不知道她那点心思。
“娘,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
“,我要吃肉。”
狗蛋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一心想着吃肉,不耐烦打断两人对话。
这话像是捅了马蜂窝,身后跟着的另外几个纷纷吵着嚷着要吃肉。
甚至还有直接躺地上撒泼打滚的。
安老婆子被吵得耳朵疼,“好好好,带你们吃肉。”
话落她看向安昌,“老三,你这些侄子馋肉,你去把家里的肉端出来。”
嗤笑一声,安昌双手环靠在门边,“想吃肉啊?”
“三叔,我要吃肉。”
狗蛋闻言连忙眼巴巴的望着他。
“我也要。”
“我也想吃肉,吃很多很多。”
听着这几个小屁孩的话,安昌直接笑出声,“先吃肉简单,去找你们爹娘要,再不济找你们爷也行,怎么也找不到我这个被分家出来的三叔头上。”
狗蛋等人听不懂他语气里的讥讽,但话的意思是明白的。
三叔不给他们肉吃!
他嘴一张,眼泪瞬间就下来了,“三叔是坏蛋,三叔是畜生。”
这话一听就知道是家里大人说的时候被孩子听到的。
“你不给我肉,我就自己进去抢。”
安旺家的老二如今已有十岁,听到安昌不给肉,埋头就要往屋里冲。
门口站着的安溪悄摸摸伸出脚。
“砰!”
“哇~”
下一秒孩子尖锐的哭声响起。
安老婆子一见急了,连忙上前把孩子从地上扶起来。
见宝贝孙子满嘴的血,涎水混着血从嘴角流出,再呸了一口,两颗沾着血的门牙滚落在地。
她猛地瞪向安溪,伸手就想打,“你个贱蹄子,赔钱货。”
原本还笑着看热闹的安昌脸色一变,上前挡在闺女身前,一把抓住安老婆子的手,“娘这是什么?”
安老婆子眼睛唰地瞪大。
“什么?你没看到这个贱蹄子欺负丰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