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阿溪跟狗蛋都是你们的孙辈。
狗蛋但凡磕到一点你们都心疼得不行,阿溪前段时间病得起不了床你们却不闻不问。
为了给阿溪治病,家里的银钱已经花光了,否则我也不至于走到如今这步田地,要是不信你们可以进屋搜。
也是,自从被你们赶,不对,被分家出来,你们连一眼都没有来看过我们,哪能关注到这种小事。”
安昌站起身指了指敞开的大门,一副你们随意的模样,仿佛被伤透了心。
众人看向他话题中心的人——安溪。
这么一仔细打量,好像脸色确实看着苍白了一些。
顶着这段时间不怎么出门被捂白了一点的脸,安溪像是压抑不住般咳嗽了几声。
“好像还真是,这段时间我老是闻到安昌家有浓重的药味传来。”
相邻邻居的话给这件事盖了章。
为了证实她爹的说法,安溪进门一趟,将前面熬的药渣从空间拿了出来。
以防在逃荒路上不方便,前些天安溪将在药铺买的药各熬了一帖装进空间以备不时之需。
药渣一出来,人证物证俱在,安家人顿时没话说。
见安溪白着小脸,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陈秀娘眼里闪过一丝怜惜,帮着说了几句公道话。
“要不是实在过不下去,哪个男人愿意舍下脸面去别人家当赘婿。
阿溪这丫头从小没了娘不说,家里爷不疼,不爱的,如今还被赶出了家门,真真是可怜。”
当初分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安老头两口子偏心偏得明目张胆,村里人都是知道的。
“唉,说的是,这当赘婿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言论风向顿时改变,面对村里人或多或少谴责的眼神,安家人险些站不住。
“不对!”
这时安兴一声大吼,将所有人的目光引到他身上。
他仿佛没有注意到,眼睛直勾勾盯着安昌,他的好三弟。
“三弟,不对吧,说了这么多,当初分家时不是分了你几亩地吗?地呢?”
地就是他们乡下人的,要是家里有地,再怎么也不至于跑别人家里当赘婿吧。
安兴眼里满是笃定,一副看破阴谋的架势。
在他信誓旦旦的目光中,安昌开口。
“地?地被我给抵押了,如今还不上钱,相信再过不久那些人就要来收地了。”
“什么?!”
安家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抵押了?
“哎哟喂,老天爷啊,你咋不把这个畜生给劈死啊。”
这下安老婆子是真的拍着大腿哭了。
那可是他们祖祖辈辈积攒了几辈子才攒下的家业。
就这么被眼前的败家子给败光了。
如果刚才安老头还能维持面上的镇定,那么现在看向安昌的眼神则是毫不掩饰的狠厉。
“老三,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安昌懒洋洋直视他的目光,“我说,为了给阿溪治病,我把家里的地给抵押了。”
接连收到安家人瞪视的安溪:“......”
只有被冤枉的人才知道自己有多冤枉。
她无辜的回视过去。
这下连一向机灵,会揣摩旁人心思的安旺也不淡定了。
“三弟,家里的产业是祖祖辈辈辛苦攒下来的,你怎么能轻而易举的抵押给别人。”
他说出了安家人所有人的想法。
面对他们谴责的眼神,安昌不为所动。
“不然呢?让我看着阿溪病死?还说是你们会给阿溪出治病的钱?”
一个丫头片子,死了就死了。
安老婆子心底的话险些脱口而出,被安老头瞪了一眼,顿时咽了回去。
安老头痛心疾首,“老三,再怎么说你也应该跟我们商量一声。”
“商量?爹,这地不是已经分给我们了吗?为什么还要跟爷商量,还有,大伯他们为什么这么生气?”
清脆带着疑惑的声音响起。
安溪仿佛是真的不明白,问的是安昌,眼神却是眼巴巴望着安家人,似乎等着他们一个回答。
对上她的目光,安兴撇过头。
说什么?
说他们从来没想过把这些地真的给这对父女,甚至还在家里商议怎么把地从两人手里夺回来。
众目睽睽之下,想也知道不能这么说。
他吞吞吐吐半晌,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还是安老头再次开口,眼下说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把地弄回来。
“老三,你那地是什么情况?”
安昌一顿瞎编乱造,说把地抵押给了县城一位老爷,抵押的银钱期限都说得清清楚楚。
这位老爷确实存在,在场不少人都知道,但量安家也不敢真的去找人家核实。
而且安昌说得真,安家人没有过多怀疑就信了。
旁边听了一耳朵的村民这下是真的相信安昌父女俩是走投无路了。
即便有人觉得一个丫头片子用不着如此大的阵仗,又是花光家里银钱,又是抵押田地的,死了也就死了。
但当着两人的面他们自然不会乱说。
不过由此可见安昌对这个闺女的看重。
也是。
毕竟就这么一个独苗苗。
安老头听完踌躇不已。
正常来说一亩中等田七两,一亩旱地二两。
安昌将两亩中等田跟一亩旱地以十三两银子抵押给县城老爷,若是不将田地收回来,不光是对不起祖宗,更是直接损失三两银子。
只是想想他心头就一阵窒息。
“爹?”
见他不说话,安昌出声提醒他。
缓缓吐出一口气,安老头瞥了一眼身旁的人,“老婆子,你给老三拿两百个铜板。”
接着又看向安昌,“老三,田地的事等爹回去想想,你先别急。”
至于安昌入赘的事?他现在已经无暇顾忌,左右这个儿子也是靠不住的,入赘到王家说不准家里以后还能沾点光。
想清楚后他率先抬脚离开。
“爹?”
没想到他就这样算了,身后安兴等人傻眼,喊了一声见安老头没回头,便立马跟了上去。
事情发展到现在出乎村里人的预料。
眼瞅着当事人都走了一方,剩下的人生怕安昌跟他们借钱似的,一溜烟散了。
只余下赵有全两口子还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