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安昌不服气。
他想当赘婿输给秀才公,他不说什么,自己是比不上人家。
咋眼前这人扫一眼就知道他不合适?
他还没有发挥他的长处。
“下一个。”
镖局的人抽空回道,“年龄太大。”
安昌口仿佛中了一箭,他反手指了指自己,“我年龄大?”
他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被说年龄大?
“赶紧走吧。”
这样的人见多了,镖局的人没在意,随手将他推到旁边。
听到她爹跟镖局人的对话,安溪努力抬头挺,争取展示自己最好的面貌。
她年龄可不大。
就这样,她洋溢起灿烂的笑,对上了镖局考核人的视线。
“不合格。”
眉眼瞬间耷拉下去,“我哪里不合格。”
“不要小姑娘。”
安溪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前面跟后面一样平,到底从哪里看出自己是姑娘的。
企图浑水摸鱼失败。
“唉~”
“唉~”
镖局门口不远处大树下,蹲在地上撑着下巴的父女俩眼巴巴望着排队的队伍逐渐变短。
听到同样的叹息声,安溪看向身旁的人。
“爹啊,你说这次我们要是还被大卸八块可怎么办?”
说完还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不,不能吧?”
安昌回答得相当不自信。
安溪不吭声了。
等到镖局门口再无一人排队时,两人冲上去一把拽住镖局的人。
冷不丁被人搭上肩,赵洪下意识反攻了回去。
“哎哟~”
“爹~”
惨叫跟清脆的声音一前一后响起,赵洪定睛一看,地上已经倒了一个人。
“兄弟,你没事吧?”他连忙蹲下身。
“别,你别动我。”
安昌痛得表情狰狞,冷汗都从额角冒了出来。
“爹你怎么样?爹你别吓我啊,娘已经死了,你要是出事我该怎么办?”
旁边安溪一连串的话炸得赵洪脑袋嗡嗡作响。
这?难不成最近他身手又再次精进了?一出手就是一条人命?
好在安昌没有他想的那么脆弱,稍微在地上躺了一会儿,扶住安溪的手臂就慢慢直起身。
见状赵洪连忙上前帮着扶了一把,“兄弟,真是对不住。”
安昌摆了摆手,“没事,是我自己不该从背后拍你肩。”
确定安昌是真的没问题,赵洪才松了口气。
刚才慌乱中他无暇顾及,这才注意到眼前两人的脸,“你们不是刚才想入我们镖局的父女俩吗?怎么还没有离开?”
安昌深深叹了口气,“兄弟,不瞒你说...”
他将家中爹娘偏心,兄弟不义,入赘失败,田地被卖,再加上一些其它瞎扯中又带着几分真实的事情说了,总是就是怎么可怜怎么来。
“要不是实在没有出路,我也不会来镖局,求兄弟你给我一条明路吧。”
旁边安溪秒跟,“求伯伯给我们一条生路吧。”
话落腿一软就要下跪。
在生存面前,跪一下算什么。
赵洪扶住面前双双要下跪的两人,心底挣扎,父女俩确实可怜。
但总镖头最是严厉。
若是知道他将不符合要求的人招进来,到时候指定要罚他。
再说,眼下世道乱了起来,他们押镖是把脑袋挂在裤腰带的事,若是后安昌丢了性命...
想到这,他坚决摇了摇头,“不行,镖局有镖局的规矩。”
父女俩对视一眼,没再继续纠缠,以免惹人厌烦,两人冲赵洪道了一声谢,耷拉着眉眼,颓废的朝县城外走去。
望着两人佝偻着背消失在眼前,赵洪眉心紧锁,叹了一口气,转身踏上台阶。
安昌摆出一副死了爹娘的表情,直到出了城门。
父女俩眼珠子朝后瞄,确定身后没什么人跟着,一改刚才的颓废,抬头挺起来。
“爹,你可以啊,简直演得炉火纯青。”
在她爹倒在地上时她吓了一跳,直到她蹲下身凑近这人,结果被掐了一把后,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安昌偷摸揉了揉还有点痛的腹,得意扬了扬眉,“那是,也不看看你爹是谁?”
他这牺牲简直太大了。
安溪觑了他一眼,故意道,“是谁?是安老头的好大儿,是安兴安旺的好三弟,是...唔唔唔。”
费劲将嘴上的大掌扒开,安溪冲地面呸呸吐了几口口水。
“你手心有汗!!”
并且刚才下河打湿的里衣没,眼下混合着身上淌下来的汗,那滋味别提多酸爽。
安溪嫌弃的又朝旁边挪了两步,远离她爹。
“嘿,小兔崽子还敢嫌弃你老子,你小时候是谁给你把屎把尿,那时候我嫌弃你了吗?”
“你嫌弃了!”安溪超大声,“你不光嫌弃了,你给我洗尿戒子还边洗边呕!”
安昌一噎。
谁家看到尿戒子上面那些黄色的汤汤水水不呕?
他这是正常表现。
难不成他边洗,还要边夸这黄汤水色香味俱全?
“不对啊,你怎么知道我呕的事?”
安溪睨了他一眼,“娘说的。”
安昌感到不可思议,“那时候你才多大,要不要这么记仇?”
“都是随你。”
父女俩一路吵吵闹闹回到村里,此时天边的太阳已经快要沉下对面山头。
“哟,这不是我们入赘失败的安昌嘛。”
原本两人目不斜视,并不想搭理村口树下的那些人,但偏偏有人主动犯贱。
“哟,这不是我那娘家时常来打秋风的大嫂嘛,怎么,家里被搬空了,爹娘让你来村口乞讨?”
“你...”
“还是说夜里又被大哥教训了,所以特意坐在这里给村里的嫂子们说点你们夫妻之间相处的心得?”
李玉芬娘家时不时会来安家打秋风。
虽然不一定每次都能占到什么便宜,但他们乐此不疲。
想着有枣没枣先打一竿子,反正费不了什么事。
他们每一次轻轻松松离开后,留在婆家的李玉芬就惨了,要看公婆等人的脸色不说,夜里还要被安兴教训。
安昌这两句话直接戳到她肺管子,脸红一阵白一阵的。
父女俩可不管她,将众人的目光丢在身后,大步朝家里走去。
这些大树底下的话题从安昌入赘失败转移到李玉芬娘家打秋风的事情。
听着耳边或看热闹,或嘲讽的声音,李玉芬黑着脸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