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大雪扑簌簌地往下掉。
谢星野从树洞里钻出来,拍了拍肩头的雪花。
青铜门的异动让他心里有了底,但他没有急着再次进入空间。
老鸦山这地方邪性,他一个人进山,大半天不见人影,要是空着手回去,肯定会惹人怀疑。
为了掩人耳目,他心念一动,从空间里把那头刚打死的野猪王拽了出来。
“砰。”
三百斤的重物砸在雪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谢星野拔出腰间的短锉刀,手法利落地顺着野猪的后划了一圈。
刀尖挑断筋膜,猛地一扯。
一条足足有七八十斤重、血淋淋的野猪后腿,就被他硬生生卸了下来。
剩下的野猪尸体,再次被收回空间当肥料。
谢星野单手抓着猪蹄,像拎着个小鸡仔似的,把那条巨大的后腿甩到肩上。
鲜血顺着他蓝色的工装滴落在雪地里,留下一串刺目的红。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老林子。
此时的靠山屯,天色已经擦黑。
知青们刚从西坡上工回来,累得像群瘟鸡,一个个东倒西歪地往知青点挪。
大队长赵大炮正站在村口,抽着旱烟,清点人数。
“都打起精神来!没吃饭咋地!”赵大炮扯着嗓子吼。
“大队长,真没吃饭啊……”李援朝捂着饿瘪的肚子,苦着脸抱怨。
话音刚落。
一阵浓重的血腥味,顺着寒风飘进了村子。
赵大炮是退伍老兵,对血腥味最敏感。他猛地抬起头,夹着烟的手指一顿。
只见村后通往老鸦山的小道上,一个挺拔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那人肩上扛着个巨大的黑疙瘩,走一步,雪地上就留下一滩红。
“啥情况?”赵大炮眯起眼睛。
等那人走近了,赵大炮夹着烟的手一哆嗦,旱烟袋直接掉在了雪壳子上。
“我滴个亲娘祖!”
赵大炮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声音都劈叉了。
整个村口瞬间死寂。
所有知青和刚下工的村民,全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若木鸡地看着来人。
谢星野扛着那条巨大的野猪后腿,神色淡然地跨过了村口的篱笆。
那条猪腿太大了,上面的黑毛像钢针一样扎眼,断口处的肌肉纹理和骨头茬子,还在往外渗着血。
“这……这是炮卵子(东北管大公野猪叫炮卵子)的腿?”
村里最老资格的猎户赵山河,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人群最前面。
老猎户凑近闻了闻味儿,浑身打了个激灵。
“这体型,这毛色……这是老林子深处那头成了精的黑皮野猪王啊!”
赵山河的声音都在发抖,看向谢星野的眼神,像看个怪物。
“谢知青,你……你一个人进山打的?”
谢星野把肩上的猪腿“咣当”一声扔在村口的碾子盘上。
震得碾子盘上的积雪飞溅。
“碰巧遇见了,顺手打的。”谢星野拍了拍肩膀上的血迹,语气平淡得像刚去菜市场买了颗白菜。
“顺手?”
赵大炮猛地咽了口唾沫,指着那条巨大的猪腿,“你连洋火枪都没带,你顺手打死了三百斤的野猪王?”
“这玩意儿皮糙肉厚,土铳都打不透啊!”
谢星野没解释。
他随手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珠,露出手背上因为发力而凸起的青筋。
“运气好,一拳砸它耳朵上了。”
这话一出,全村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拳打死野猪王?
这哪是城里来的知青,这特么是武松下凡,武神再世啊!
人群中的王建军,脸都吓白了。
他回想起今天早上自己还指着谢星野的鼻子骂,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就这战斗力,谢星野要是给他来一拳,他脑袋估计得像西瓜一样炸开。
李援朝则是满脸狂热,激动得直搓手。
“谢兄弟!你太牛了!你是我亲哥!”
老支书王保长听到动静,披着个破军大衣,踩着破棉鞋急匆匆地从村委大院跑了过来。
一看到碾子盘上的野猪腿,老支书的眼珠子都快掉进血水里了。
“哎哟喂!我的老天爷!”
老支书激动得直拍大腿,老泪纵横。
他快步走到谢星野面前,双手紧紧握住谢星野的手,摇得像拨浪鼓。
“谢星野同志!你可是咱们靠山屯的大功臣啊!”
老支书这回是真服了。
早上谢星野拍出一千块钱包山,他还觉得这小子是瞎胡闹。
现在看看这几十斤重的野猪腿。
这哪是瞎胡闹,这分明是个行走的爷兼活阎王啊!
“王支书,按咱们早上的规矩。”
谢星野不动声色地抽出手,指了指那条猪腿。
“这腿七八十斤,够咱们村抽的两成份子了。剩下的,我留着自己吃。”
“够了!太够了!”老支书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这年头,七八十斤肉分下去,每户人家都能分到大半斤,过年都没这么富裕!
老支书立刻转身,冲着赵大炮大手一挥。
“大炮!赶紧叫人把肉抬大队部去!今晚猪分肉,让全村老少爷们开开荤!”
村口顿时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声。
“谢知青万岁!”
“谢兄弟威武!”
村民们看谢星野的眼神全变了。
如果说早上那一千块钱让他们觉得谢星野是个阔少,那现在这头徒手打死的野猪王,就彻底把谢星野推上了神坛。
在靠山屯这种靠山吃山的地方,武力值就是最硬的道理。
谁拳头硬,谁能打来肉,谁就是爷。
几个壮汉眉开眼笑地抬着猪腿走了。
王建军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谢星野那受人拥戴的样子,嫉妒得五官都扭曲了。
他咬了咬牙,阴阳怪气地嘟囔了一句。
“神气什么,指不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野猪自己撞树上撞死的呢。”
谢星野猛地回头。
那双深邃冷冽的眼睛,如同一把出鞘的钢刀,精准地盯住了人群里的王建军。
王建军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谢星野没说话。
他走到旁边的一棵碗口粗的枯木桩前。
没有任何预兆,谢星野右腿猛地抬起。
军体拳,侧踹!
“砰!”
一声爆响。
那碗口粗的枯木桩,竟然被他一脚从中间生生踹断!
上半截木桩飞出两三米远,砸在雪窝子里。
谢星野慢慢收回腿,拍了拍裤脚,眼神冰冷地扫过全场。
“下次谁再敢在背后嚼舌,这木桩就是下场。”
全场死寂。
王建军吓得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雪地上,裤里隐隐渗出一股尿味。
老支书和赵大炮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这腿部力量,要是踹在人身上,肠子都得踹断!
“谢……谢知青放心!”老支书咽了口唾沫,赶紧打圆场,“以后在靠山屯,谁敢对你不敬,我王保长第一个不答应!”
谢星野点了点头,没再废话。
他推开人群,径直朝着自己的茅草屋走去。
留下一群村民和知青,在风雪中对着那断裂的木桩发呆。
“这哪是知青啊……”
老猎户赵山河喃喃自语,“这是咱们靠山屯供回来的活祖宗啊!”
……
谢星野回到茅草屋。
屋里冷得像冰窖,但他浑身的血液却在沸腾。
打发走了围观的人群,立威的目的已经达到。从今往后,他在靠山屯彻底横着走,再也没人敢来招惹他。
他从兜里摸出那把挂着短锉刀,轻轻放在冷炕上。
谢星野深吸一口气,反锁上那扇破败的木门。
然后,他走到屋子中央。
口的灼烧感再次传来,那扇青铜门的印记已经清晰可见,蓝光隐隐透出衣料。
“是时候去会会废土世界的老朋友了。”
谢星野闭上眼睛,意念猛地一沉。
“进!”
下一秒。
茅草屋里空无一人。
谢星野整个人凭空消失在原地。
等他再次睁开眼,已经站在了岁月源界的黑土地上。
空间最深处,那扇高达十米的古老青铜门,正闪烁着耀眼的蓝光。
繁复的阵法纹路在门板上流转,仿佛有生命一般。
“嗡——”
伴随着一声沉闷而悠长的轰鸣。
青铜门缓缓向两侧敞开。
一个蓝色的空间漩涡,在门框中央成型。
谢星野迈开大步,毫不犹豫地走向那个漩涡。
今天,他要在万界倒爷这条路上,跨出实质性的第一步。
漩涡的另一端,废土世界的狂骨,正跪在地上,翘首以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