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顺着破门板灌进屋里,火把的光影在墙上乱晃。
王建军的手离帆布包还有半尺远。
谢星野手里的锉刀“唰”地一转,刀刃贴着王建军的手背削了过去,削下几汗毛。
“啊!”王建军像被蝎子蛰了,猛地缩回手,吓出一身冷汗。
谢星野坐在冷炕上,把玩着手里的短锉刀,眼神像看着个死人。
“想抢东西?你这爪子是不想要了吧。”
王建军哆嗦着后退两步,躲到老支书王保长身后。
“支书!你看他!下乡还带刀,这是要人啊!”王建军扯着嗓子喊。
老支书的脸彻底黑了。
他在这靠山屯当了几十年的一把手,还没见过哪个知青敢在他面前这么横。这小子一来就搞特殊,吃独食不说,还敢亮刀子。
“谢星野!你把刀放下!”老支书拿着旱烟袋,在门框上重重敲了两下。
“这是靠山屯,不是你四九城!不服从组织分配,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人把你绑去公社批斗!”
老支书拿出部的威严,试图镇住这个刺头。
周围的知青们也跟着起哄。
“就是!把肉交出来!”
“大家一起吃野菜糊糊,凭什么你吃肉!”
李援朝站在人群后头,急得直跺脚,想劝又不上嘴。
谢星野连正眼都没看那群酸鸡。他把短锉刀往炕席上一,站起身。
“规矩是吧?”谢星野弹了弹衣角。
他转过身,假装去翻那个瘪的帆布包。实际上,意念已经沉入了岁月源界。
“想要肉?早说啊。”
话音未落,谢星野猛地转回身。
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油纸包,胳膊一抡。
“啪!”
一声闷响。
一个足足有十斤重、冒着油光的长条肉块,结结实实地砸在破木桌上。
桌子被砸得嘎吱一响,差点散架。
屋里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眼珠子,全黏在了那块肉上。
那是上等的五花肉。一层精肉夹着一层肥膘,肥得能流油。在这个连盐巴都要省着吃的年代,这十斤肉的视觉冲击力,无异于一颗原。
老支书的旱烟袋掉在地上,嘴巴微张,半天没合上。
王建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口水疯狂在嘴里分泌。
“这……这是猪肉?”一个男知青结结巴巴地咽着唾沫。
谢星野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看着老支书。
“王支书,这些肉,够买村里的规矩了吗?”
老支书猛地回过神,老脸涨得通红。他当了大半辈子支书,逢年过节也分不到两斤猪肉。
现在十斤极品五花肉就在眼前,原则瞬间碎了一地。
“你……你这肉是从哪来的?投机倒把可是大罪!”老支书虽然眼馋,但还是硬撑着部的架子。
谢星野轻笑一声。
“城里家里给备的口粮,来路清白。我就这么点家底,全摆这儿了。”
谢星野盯着老支书的眼睛,语气不紧不慢。
“王支书,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这人散漫惯了,受不了集体生活。”
“这十斤肉,算我交村里的伙食费。”谢星野竖起一手指。
“从明天起,知青点的大锅饭,我不吃。你们的破事,别来烦我。”
谢星野又竖起第二手指。
“村里的工分,我不要。我一个人在山脚下搭个窝棚,自给自足。”
两手指在老支书眼前晃了晃。
“只要支书点头,这肉,您拿走。”
老支书心头狂跳。
这小子不仅自带口粮,还不要村里分粮!这就等于白得一个劳动力名额,还能净赚十斤肉!
这买卖,划算到姥姥家了!
王建军急了,他指着桌上的肉大喊:“支书!这肉应该分给大伙!不能让他一个人搞特殊!”
“闭嘴!”
老支书猛地回头,狠狠瞪了王建军一眼。
“咋地,你是在教我做事?村里的粮食有多紧缺你不知道?谢知青这是高风亮节,主动减轻村里的负担!”
老支书这脸变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王建军被吼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但看着那块肉的眼神依然充满贪婪。
老支书转过头,看着谢星野,脸上堆起了褶子。
“谢知青啊,你这个思想觉悟,还是很高的嘛。”
老支书动作麻利地把十斤五花肉抱进怀里,生怕谢星野反悔。
“行!既然你愿意自己解决口粮,那村里也不勉强。村后头靠着大兴安岭有一块荒地,以前是个老猎户住的,就批给你了。”
老支书抱着肉,满脸红光。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那地方靠近深山,常有野兽出没。你要是出了啥意外,村里可不负责。”
“这就不劳支书费心了。”谢星野淡淡地说。
老支书目的达到,一挥手,带着一群馋红了眼的知青呼啦啦全走了。
王建军走在最后,回头恶狠狠地瞪了谢星野一眼。
“你给我等着!”
谢星野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走过去重新把破门板虚掩上。
屋里终于清静了。
十斤猪肉买个清净,太值了。他空间里那几头几百斤的野猪王还愁没地方吃呢。
谢星野脱了外套,和衣躺在冰冷的炕上。
意念沉入空间。
他得好好规划一下接下来的大计。
大兴安岭可是个天然的宝库,野山参、鹿茸、熊胆,随便搞点拿到黑市上,都是成把的钞票。
更重要的是,他要找机会开启那扇神秘的万界青铜门。
只有赚取足够的财富,才能在时代的浪中立于不败之地。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知青点的大喇叭响了起来,那是催促大家上工的哨声。
知青们揉着惺忪的睡眼,哆哆嗦嗦地爬起来。经过昨晚那顿清水野菜糊糊,今天大伙饿得连拿锄头的力气都没了。
“都赶紧的!今天要去西坡开荒,完不成任务,晚饭减半!”
赵大炮站在院子里,大声吆喝。
王建军扛着锄头,路过谢星野的茅草屋。
门虚掩着,里面安安静静的。
“呸!还真以为自己是少爷呢,不去上工,早晚饿死他!”王建军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心里稍微平衡了点。
李援朝走过来,叹了口气。
“建军,别说了。谢兄弟昨天把肉都交了,他吃啥啊?”
“关我屁事!”王建军翻了个白眼,带头往村外走去。
知青们排着队,在寒风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西坡走。
走到村委大院附近时。
王建军突然停下脚步,揉了揉眼睛。
前面的大路上,一个穿着挺拔工装的身影,正背着双手,慢悠悠地往村委大院走去。
那步子迈得,别提多悠闲了。
“那不是谢星野吗?他去村委嘛?”李援朝也看到了,满脸疑惑。
王建军冷笑一声。
“还能嘛?肯定是昨晚饿肚子受不了了,去求支书给安排活儿呗!”
“走,咱们过去看看他那副倒霉样!”
王建军扛着锄头,快步跟了上去。几个好事的知青也纷纷跟上。
村委大院里。
老支书正捧着个搪瓷缸子喝热水。昨晚那十斤肉,让他家老伴熬了小半锅猪油,现在满屋子都是肉香。
看到谢星野走进来,老支书的心情大好。
“哟,小谢来了。咋样,那破茅草屋昨晚冻够呛吧?”老支书笑眯眯地问。
谢星野没接话茬。
他走到老支书办公桌前,拉了把椅子直接坐下。
王建军他们正好走到大院门口,趴在门缝往里看。
“支书,我今天来,是找您谈笔大买卖的。”
谢星野从兜里摸出一包没拆封的大中华,抽出一递给老支书。
老支书眼睛一亮。
这可是好烟啊!县里的领导都不一定抽得上。
他赶紧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接过烟,凑到谢星野划燃的火柴前点上。
深吸一口,老支书美得直眯眼。
“小谢啊,啥买卖啊?咱们靠山屯穷得叮当响,可没钱买你的东西。”
谢星野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不大,却像炸雷一样在院子里响起。
“我不要钱。”
谢星野指了指村后那连绵不绝的群山。
“我想把村后连着大兴安岭的那座荒山,给包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