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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8:54

塔河站的雪,下得像鹅毛。

零下三十度的寒风,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几个城里来的娇滴滴的女知青,刚下车就被冻哭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李援朝裹着薄棉袄,冻得直打摆子。

“谢……谢兄弟,你这身子骨是铁打的吧?”他看着只穿了一身薄工装的谢星野,牙齿直打架。

谢星野压了压鸭舌帽,没搭理他。

别人快冻成冰棍了,他倒觉得有些闷热。岁月源界里那套极地保暖内衣,效果好得离谱,贴身穿在里面,跟揣了个火炉似的。

站台外,停着几辆破旧的东方红拖拉机。

“靠山屯的知青!这边!”一个穿着羊皮坎肩的黑瘦汉子,站在车斗旁扯着嗓子喊。

汉子叫赵大炮,是靠山屯生产队的大队长。他是个退伍老兵,性格直来直去,脾气火爆。

十几个分到靠山屯的知青,扛着大包小包,哆哆嗦嗦地爬上了拖拉机后斗。

拖拉机冒着黑烟,“突突突”地驶出镇子。

路况极差。

一路颠簸,五脏六腑都快被颠移位了。几个身体弱的知青,扒着车斗边缘哇哇直吐。

谢星野坐在角落里,稳如泰山。

车子开了足足三个多小时,天都快黑透了,终于拐进了一处山坳。

眼前是一片低矮的土坯房,背靠着连绵起伏、黑压压的原始森林。

靠山屯,到了。

赵大炮踩了一脚刹车,拔下车钥匙。

“都下来吧!男知青住东屋,女知青住西屋。条件苦点,大家克服一下!”

知青们强撑着发软的腿,跳下车斗。

借着昏暗的月光,看清了眼前的知青点。

几间破破烂烂的土坯房,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乱飞。窗户纸破了好几个大洞,呼呼往里灌着冷风。

“这……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一个男知青看着四面漏风的屋子,直接崩溃了,捂着脸蹲在地上哀嚎。

李援朝也傻眼了,这跟他想象中轰轰烈烈的广阔天地,完全不是一回事。

谢星野懒得听他们抱怨。

他提着帆布包,在知青点周围转了一圈。

东边角落里,有一间独立废弃的小茅草屋。门板掉了一半,屋顶塌了个角,显然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这间屋子我要了。”

谢星野指着茅草屋,对正准备进东屋的李援朝说道。

“兄弟,你疯了?那屋子漏风漏雪的,晚上能把人冻成冰雕!”李援朝瞪大眼睛,好心劝阻。

谢星野没解释,径直走了过去。

他才不想和十几个大老爷们挤在一个大通铺上,闻着脚臭打呼噜。

最关键的是,他有空间,需要一个绝对隐蔽的独处环境。

把破门板勉强合上,谢星野把帆布包一扔。

屋外寒风呼啸,屋内冰冷刺骨。

他心念一动。

下一秒,整个人凭空消失在破屋里。

……

岁月源界。

微风拂面,温度宜人。黑土地散发着泥土的清香。

谢星野深吸一口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这才是人过的子。”

他走到那堆物资旁,踢开一个装满粮食的蛇皮袋。

掏出个铁锅,在灵泉边架了个简易灶台。

柴是空间里现成的,火柴一划,“刺啦”一声,火苗窜了起来。

“下乡第一顿,得吃点好的补补。”

谢星野拿出那块从小叔地窖里顺来的极品腊肉。

这腊肉色泽红润,肥瘦相间,油光水滑的。

他拿起厚背菜刀,“哐哐哐”几下,把腊肉切成麻将块大小。

锅烧热,不用放油,腊肉下锅煸炒。

“滋啦——”

一声脆响,金黄的油脂瞬间被了出来,浓郁的肉香直冲鼻腔。

加几粒八角、桂皮,倒入一点从厨房顺来的老抽上色。

最后舀一瓢清澈甘甜的灵泉水,没过肉块。

盖上锅盖,大火烧开,小火慢炖。

等肉的功夫,谢星野又用另一个小锅,焖了一锅白生生的大米饭。

外界一天,空间一年。

谢星野在空间里慢条斯理地做饭,外面也就过了短短几分钟。

肉香越来越浓,连空间里的灵气仿佛都沾染了这股烟火气。

谢星野揭开锅盖。

“咕嘟咕嘟”。

浓稠的汤汁翻滚着,每一块腊肉都被炖得软烂晶莹,红亮诱人。

他用木勺舀起一块,吹了吹热气,一口咬下去。

入口即化,肥而不腻。

配上一大口热腾腾、香喷喷的白米饭。

“舒坦!”谢星野满足地叹了口气,筷子抡得飞起。

在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能吃上这么一顿红烧肉,简直就是般的享受。

他端着碗,吃得满嘴流油。

……

此时,外面的知青点。

十几个知青挤在东屋的大炕上,冻得瑟瑟发抖。

赵大炮提着个木桶走了进来。

“都别哭了,开饭!”

他把木桶重重地往地上一顿,拿大铁勺在桶边敲得当当响。

知青们饿了一天,眼睛瞬间亮了,纷纷掏出饭盒围了上去。

可当他们看清桶里的东西时,全都傻眼了。

桶里是一锅黑乎乎的糊糊,里面飘着几不知名的烂菜叶子。别说油星子,连盐味都淡得像水。

“这……这猪食都不如啊!”一个男知青端着饭盒,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爱吃不吃!村里口粮就这么多,不吃饿着!”赵大炮瞪着眼睛,粗声粗气地吼道。

大家虽然万般委屈,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一口一口地把这拉嗓子的野菜糊糊往下咽。

一边咽,一边有人开始抱怨。

“都怪那个谢星野!他一个人霸占了那个茅草屋,肯定是在偷偷吃独食!”

说这话的,是和谢星野同路来的王建军。

王建军也是四九城来的,平时在知青点里好充大头。他看不惯谢星野那一副生人勿近的冷傲模样。

“就是!他肯定带着好吃的!”几个男知青跟着起哄。

李援朝有些看不过去,反驳道:“那茅草屋连个炉子都没有,他能吃什么独食?估计这会儿正冻得直哆嗦呢!”

话音刚落。

一股霸道、浓郁到化不开的肉香,突然顺着窗户缝飘了进来。

那香味太霸道了,带着酱香和油脂的醇厚,瞬间填满了整个破屋子。

正在喝糊糊的知青们,动作齐刷刷地顿住了。

王建军的鼻翼剧烈翕动了两下。

“咕咚。”

他咽了一大口唾沫,手里的野菜糊糊突然就不香了。

“这……这是红烧肉的味儿!”

“有人在炖肉!肯定在外面!”

一群饿绿了眼的知青,像闻到血腥味的狼,呼啦啦全冲出了门外。

顺着香味一寻摸。

这股销魂的肉香,正是从谢星野所在的那个废弃茅草屋里飘出来的!

“好啊!我就说他在吃独食!”

王建军眼珠子都红了,嫉妒得发狂。

他撸起袖子,大步流星地朝茅草屋冲去。

“这资本家少爷的做派,今天必须给他批斗了!肉得充公!”

……

空间内。

谢星野刚把最后一口肉汤拌着米饭扒拉进嘴里。

他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正准备收拾碗筷。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骂骂咧咧的叫嚷。

谢星野眼神一凝。

意念闪动。

他端着空碗,瞬间回到了冰冷的茅草屋内。

刚才炖肉残留的香气,还没来得及散尽,在狭小的屋子里打着转。

“砰!”

一声巨响。

茅草屋那扇破败的木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开。

冷风夹杂着雪花,猛地灌进屋里。

谢星野坐在冷炕上,手里端着个空碗,冷冷地抬起眼皮。

踹门的不是王建军。

而是靠山屯的老支书,王保长。

老支书穿着厚厚的黑棉袄,手里捏着旱烟袋,黑着一张脸,站在门口。

王建军和十几个知青,像一群护主子的狗,跟在老支书身后。

“支书,您看!我没说错吧!这小子就是躲在这里吃红烧肉!”

王建军指着谢星野,活像个抓住了特务的小队长。

“满屋子的肉味,大老远都闻得见!”

老支书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没发现炉子,没发现锅灶,连个火星子都没有。

但那股子实打实的红烧肉味,可是做不了假的。

老支书吧嗒了两口旱烟,吐出一口浓雾,脸色阴沉得能滴水。

“谢星野同志。”

老支书敲了敲门框,语气严厉,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伙都在吃糠咽菜,你一个人在这搞特殊?你的思想觉悟,很有问题啊!”

“按照村里的规矩,所有的私人物资,特别是肉类,必须交公,由大队统一分配!”

王建军见老支书发话了,更加得意忘形。

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抢谢星野挂在墙上的帆布包。

“把剩下的肉交出来!不然明天就让你去挑大粪!”

谢星野没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伸过来的那只手,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

想要肉?

行啊,那就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命拿了。

谢星野手腕一翻,从兜里摸出了一把锋利的短锉刀。

寒光在昏暗的屋子里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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