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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8:52

正式做陆衍琛秘书的第一天。

沈酌月早上七点四十到了公司。

总裁办还没有其他人来,她打开灯,放下包,先烧了一壶水。

上辈子她知道陆衍琛的所有习惯。

到办公室第一件事是喝一杯龙井,温度不能太烫,七十度最好。

泡三分钟,茶汤浅绿色的时候口感最合适。

她站在茶水间里,看着电热壶的水一点一点冒泡。

手指搭在壶把上,指尖是凉的。

水开了。

她倒了一杯,看着温度计的数字从一百慢慢降。

降到七十五的时候,她把茶叶放进去,盖上杯盖。

三分钟。

她站在茶水间的窗边等了三分钟。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皮鞋踩在地毯上,声音很沉很稳,节奏均匀。

是他。

沈酌月端起茶杯往外走。

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陆衍琛刚好推门进来。

两个人在门口差点撞上。

陆衍琛比她高出将近二十公分,她抬头的时候几乎是仰视的角度。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是深蓝色的,手里拎着公文包,大衣搭在臂弯里。

衬衫领口的扣子系到了最上面那颗。

他低头看到她手里的茶杯,动作停了一拍。

“泡了茶?”

“嗯。”沈酌月侧身让了让,让他先进去。

陆衍琛走到桌前放下公文包,把大衣挂在衣架上。

沈酌月跟在后面,把茶杯放到他桌上。

她的手在靠近他桌面的那一瞬间开始抖。

不是故意的。

她的大脑很清醒,告诉自己这只是一杯茶、一张桌子、一个不会伤害她的人。

但她的身体不听。

身体记得上辈子的一切。

记得他签字的那只手,记得他把族谱推到她面前说“你不再是陆家人”时的冰冷眼神,记得她跪在他面前求他给一个解释,他转身走了,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就是这样的节奏。

茶杯放上桌的时候,她的手抖了一下。

杯盖滑了一点,茶水溅出来几滴,洒在桌面的文件上。

沈酌月整个人僵住了。

“对不起。”她立刻拿起桌上的纸巾去擦。

陆衍琛坐在椅子里没动。

他的目光落在她擦桌子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在发抖。

不是冷的那种抖,是从手腕到指尖、控制不住的那种细密的颤。

“没事。”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半度。

沈酌月把溅到的几滴茶水擦净,退后了一步。

她的手背到身后,攥成拳头,用力握了握,试图让颤抖停下来。

停不下来。

“你坐吧。”陆衍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七十度?”

沈酌月愣了一下。

“差不多。”

“温度刚好。”他又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来。“你怎么知道我喝茶的温度?”

沈酌月的喉咙发紧。

“猜的。”

“你猜得很准。”

陆衍琛没有继续追问,翻开了桌上的文件夹。

沈酌月转身走回自己的桌子,坐下来。

她把双手放在膝盖上,用力按住。

过了好一会儿,抖才慢慢停下来。

上午九点,陆衍琛有一个内部会议。

他站起来整理袖口的时候,对她说了一句:“跟我过去,做会议记录。”

沈酌月拿起笔记本站起来,跟在他后面走出办公室。

会议室在四十六楼,他们坐电梯下去。

电梯很小,只有他们两个人。

陆衍琛站在左边,沈酌月站在右边。

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半米。

沈酌月把笔记本抱在前,目光落在电梯门的数字上。

47、46。

十几秒的时间。

她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清冷的气息。

不是香水,是他用的那款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皂香。

上辈子她闻了十七年。

电梯到了。

门开的一瞬间,她第一个走了出去。

步子很快。

陆衍琛在后面看着她几乎是逃出电梯的背影,眉心皱了一下。

会议开了四十分钟。

沈酌月坐在角落里记笔记,一个字一个字地写,手很稳。

因为他坐在五米之外的会议桌主位上。

五米。

这个距离她的身体不会有反应。

会议结束后,所有人陆续离场。

沈酌月合上笔记本准备走,陆衍琛叫住了她。

“等一下。”

会议室里只剩了他们两个人。

他坐在主位没动,手里转着一支笔。

“你今天端茶的时候,手在抖。”

沈酌月的脚步停了。

“昨天你在电梯里也在躲。你上周在书房里我伸手的时候你往后退。上上周在餐厅我站起来你全身都绷紧了。”

他一条一条地列出来。

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份数据报告。

但最后那句话的尾音微微沉了下去。

“你在怕我。”

沈酌月握着笔记本,指节泛白。

“我什么时候伤害过你?”

他的声音不是质问,是真的在问。

眼睛里有困惑。

真正的困惑。

因为在这一世,他确实没有伤害过她。

在这一世的陆衍琛的记忆里,他对沈酌月的所有行为都是保护、照顾、温柔以待。

他不知道上辈子的事。

他不知道那个冬夜。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沈酌月站在会议室的角落里,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打在她脸上。

她的表情在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

“我没有怕你。”

“你在说谎。”陆衍琛站起来,往她的方向走了两步。

沈酌月的身体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条件反射一样的,不受控制。

两个人都愣住了。

陆衍琛看着她退后的那一步,站在了原地。

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慢慢攥紧了。

“你看。”他的声音里多了一种她从没在这辈子的他身上听过的东西。“我往前走一步,你就退一步。我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怕我?”

沈酌月的眼眶泛了一层红,但她使劲忍住了。

她不能哭。

一哭就会暴露太多东西。

“你没做什么。”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是我的问题。我只是不习惯跟人靠太近。”

“跟人?还是跟我?”

沈酌月没有回答。

陆衍琛看着她红着眼眶却拼命忍住不掉泪的样子。

他的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他后退了一步。

主动拉开了距离。

“你回去整理会议记录吧。”他的声音里的锐利全部收了起来。“今天不加班,你可以早点走。”

沈酌月点了一下头,转身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她走进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关上隔间的门,靠在墙上。

手里的笔记本掉在了地上。

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没有哭。

只是蹲在那里,等身体的颤抖一点一点地停下来。

他问她在怕什么。

她怎么回答?

说我怕你是因为你上辈子看着我冻死在你家门口?

说我每次靠近你就会想起你签字把我逐出家门的样子?

说你转身关门的时候大衣带起的风比那年冬天的雪还冷?

她说不出口。

说了他也不会信。

这辈子的陆衍琛还没有做过那些事。

在他的世界里,他对她只有好。

这才是最让她崩溃的地方。

她恨的那个人,和她面对的这个人,是同一张脸。

手机震了一下。

纪念卿的消息。

“画廊那边回了,周三下午可以面试。你去不去?”

沈酌月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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