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似乎被这恐怖的景象彻底吓傻,脚下慌乱地向后急退,却笨拙地被自己的脚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趔趄,重心不稳地向后倒去。
噗!噗!噗!
三条凶悍的火蛇,几乎是擦着陈默倒下的身体呼啸而过。
灼热的气浪瞬间将他前的衣襟烧焦了一大片,皮肤传来辣的刺痛。
其中一条火蛇的尾部甚至扫过了他的小腿,留下一条焦黑的灼痕。
陈默狼狈地摔倒在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合击。
“嘶…好险。”
“这废物运气也太好了吧?这都能躲开?”
“肯定是吓趴下的。”
台下观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陈锋眉头再次紧锁。
一次是巧合,两次还是巧合?
看着陈默那惊魂未定、手脚并用想要爬起来的笨拙样子,他心中的意更盛。
不能再拖了。
“给我死!”
陈锋眼中厉色一闪,低喝一声。
双手印诀再变,一股远超之前的狂暴火属性灵力轰然爆发。
“烈焰蟒!”
轰隆!
那三条扑空的火蛇猛地倒卷而回,在空中瞬间融合。
化作一条足有水桶粗细、鳞甲宛然、头生独角、散发着恐怖高温的烈焰巨蟒。
巨蟒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巨大的身躯猛地一摆,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气势,如同陨星坠地,朝着刚刚撑起半个身子、似乎避无可避的陈默,狠狠撞去。
空气被挤压得发出刺耳的爆鸣。
擂台周围的防护光幕都剧烈波动起来。
这一击的威势,让台下不少炼气四层的弟子都勃然变色。
陈锋这是下了死手,绝无半点点到为止的意思。
高台上,陈长老眼神微凝,却没有出言阻止。
其余两位长老也面无表情。
眼看那烈焰巨蟒的狰狞巨口就要将陈默彻底吞噬。
灼热的气流已经将他额前的碎发烤得卷曲。
就在这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的瞬间。
那手忙脚乱试图爬起的陈默,在身体失衡倒向一侧的刹那,一只沾着灰土的手,似乎慌乱中本能地向怀中探去,那里,藏着他保命的碧玉止血藤。
但下一刻,这只探向怀中的手,却猛地向外挥出。
动作依旧带着慌乱的轨迹,掌心之中,一团比刚才更加微弱、光芒暗淡、甚至显得有些歪斜的橘黄色火球,仓促地凝聚、射出。
这火球飞行的轨迹毫无章法,速度也不快,看起来就像是绝望之下的胡乱挣扎。
然而!
就在这歪斜的火球即将撞上那威势滔天的烈焰巨蟒时,它飞行的角度,却恰好正对着烈焰巨蟒那由狂暴灵力凝聚而成的、隐藏在火焰鳞片下的、一个极其微小、不断游移的灵力核心节点。
噗!
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积雪。
那团微弱得可怜的橘黄色火球,竟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烈焰巨蟒体表狂暴的火焰,精准无比地没入了那个高速移动的节点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条威势无双、仿佛能焚尽一切的烈焰巨蟒,如同被戳破了的气球,猛地从内部炸裂开来。
无数狂暴失控的火焰如同决堤的岩浆,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溅射。
整个擂台瞬间被刺目的火光和滚滚热浪吞没。
首当其冲的陈锋,脸色瞬间由涨红转为惨白。
他只觉得一股狂暴的反噬之力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自己的口和识海。
凝聚烈焰蟒的灵力瞬间失控,在经脉中疯狂乱窜。
“噗!”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不受控制地连退三大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擂台青石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才勉强稳住身形,气息瞬间萎靡下去,月白长衫上沾染了刺目的血迹,狼狈不堪。
而爆炸的中心,火焰与烟尘缓缓散去。
陈默的身影显露出来。
他依旧保持着刚才跌倒后侧身半坐的姿势,一只手还茫然地伸在半空。
他身上的杂役服被爆炸的余波撕裂了好几处,脸上也沾满了烟尘,显得有些灰头土脸,但看起来似乎并无大碍?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只伸出的手,又看看对面吐血后退、狼狈不堪的陈锋,脸上充满了茫然、困惑和难以置信。
他眨了眨眼,看向同样被这惊天逆转惊得目瞪口呆的裁判长老,声音带着一种无辜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我赢了?”
“刚才…那火球…好像…打中什么东西了?”
“堂兄他…没事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死寂的演武场。
短暂的死寂之后,如同火山爆发!
“轰!”
整个演武场彻底炸开了锅,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
“发生了什么?”
“陈锋的烈焰蟒…被破了?被那个废物的火球术破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炼气二层怎么可能找到烈焰蟒的灵力节点?”
“运气!一定是走了狗屎运,碰巧打中了!”
“这他娘的运气也太逆天了吧?”
“陈锋吐血了?反噬这么重?”
惊呼声、质疑声、难以置信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乱的海洋。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擂台上那个灰头土脸、一脸无辜的少年,和对面那个脸色铁青、嘴角挂血、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白衣身影身上。
裁判长老也彻底懵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刚才那一幕,他也完全没看清。
那歪斜的火球,怎么就…怎么就炸了烈焰蟒?
这完全违背了常理。
他看着陈默那张“茫然”的脸,又看看陈锋狼狈的样子,最终只能带着满腹的惊疑,艰难地宣布:“此战…陈…陈默胜。”
“哗!”
宣布声如同火上浇油,让喧哗声达到了顶点。
陈锋站在原地,口剧烈起伏,嘴角的血迹刺眼。
他死死地盯着陈默,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子,要将对方千刀万剐。
耻辱,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竟然被一个自己视为烂泥的废物,用如此侥幸的方式击败了。
还是在所有族人面前。
陈默憨厚地挠了挠头,似乎对这场胜利也感到莫名其妙和不好意思。
他对着裁判长老又鞠了一躬,然后才一瘸一拐,动作依旧迟缓地走下擂台,仿佛刚才那惊天逆转只是别人的幻觉。
当他经过陈锋身边时,脚步似乎因为伤痛而微微顿了一下。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并未与陈锋那人的眼神接触,只是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轻得如同耳语般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堂兄,紫心兰的味道…还不错吧?”
声音很轻,很淡,甚至带着一丝关切的意味。
但落在陈锋耳中,却如同九幽寒冰凝结成的毒针,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最深处。
陈锋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一股冰冷的寒意夹杂着滔天的暴怒,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紫心兰。
他知道了,他居然敢提紫心兰。
这个,他一直在装。
陈默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依旧一瘸一拐地,慢慢融入了台下喧闹而混乱的人群阴影里。
只留下陈锋如同受伤的野兽,独自站在擂台上,在无数道惊愕、探究、甚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感受着那噬骨的羞辱和几乎要将他焚尽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