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眼中寒芒一闪。
手中的锈蚀柴刀不再是无力的挥舞。
炼气二层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锈迹斑斑的刀身似乎都亮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暗淡光芒。
他手臂肌肉贲张，用尽全身的力量和速度，将柴刀狠狠向前刺出。
目标正是苍狼腹部，那是它的致命弱点。
“噗嗤！”
一声沉闷而令人牙酸的利器入肉声响起。
锈蚀的柴刀，带着陈默所有的力量、愤怒和刚刚突破的灵力，精准无比地、齐没入了苍狼柔软的腹腔。
“嗷呜！”
凄厉到极点的惨嚎响彻夜空。
滚烫的、带着浓烈腥气的狼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陈默的手臂和半边身体。
铁背苍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眼中的嗜血和残忍瞬间被巨大的痛苦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它疯狂地扭动、挣扎，想要回头撕咬。
但陈默死死握住刀柄，身体如同钉子般钉在原地，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将刀身在狼腹中一绞。
“呃…呜…”
苍狼的挣扎戛然而止，巨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眼中的绿光迅速黯淡下去，最终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和血花。
只有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
噗通。
陈默也脱力般松开刀柄，踉跄着后退几步，背靠着冰冷的石墙，才勉强没有摔倒。
他剧烈地喘息着，口如同风箱般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后背和肋下的伤口，辣地疼。
汗水、血水、狼血混合在一起，顺着额角、脸颊、手臂往下淌，整个人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
但他却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笑容牵动了嘴角的伤口，有些扭曲，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和狼血的手，又抬眼看了看地上那渐渐失去温度的庞大狼尸，最后，目光越过狼尸，落在那片在月光下依旧荒凉死寂、却埋藏着他真正希望的废弃药田上。
三天…农场内三天…
陈默舔了舔裂、沾着血腥味的嘴唇，眼神锐利如刀。
我突破了炼气二层。
“陈锋，你修炼到炼气三层，用了多久？两年？还是三年？”
“而我只用了三天。”
月光惨白，照着血腥的战场。
陈默喘息稍定，立刻开始处理。
他拔出深深嵌入狼腹的柴刀，忍着浓烈的血腥和反胃，开始剥皮。
一阶妖兽铁背苍狼的皮毛虽然被血污浸染，但坚韧的底子还在，处理好了，至少能换两块下品灵石。
他用柴刀小心地切割，动作虽然生涩，却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每一刀下去，都像是在切割过去那个任人欺凌的自己。
剥下整张带着血筋的狼皮卷好，他又割下几大块相对完好的狼后腿肉。
用茅屋角落找到的朽木和枯草，他架起一个简陋的篝火堆。
狼肉在火焰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散发出一种原始的、略带焦糊的肉香。
他大口撕咬着烤得半生不熟的狼肉，粗糙的纤维塞满口腔，带着浓重的腥膻味，但他毫不在意。
滚烫的肉食入腹，化作一股股热流，迅速补充着他消耗殆尽的气血，温暖着冰冷的四肢。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在远离茅屋、靠近那片废田的角落，用柴刀和双手，挖了一个深坑。
将狼尸剩余的部分，连同那些染血的泥土、破碎的窗板木屑，一起推进坑里，仔细掩埋、踩实。
又用枯草和浮土做了些遮掩。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他回到茅屋，坐在冰冷的门槛上，一边啃着最后一点烤狼肉，一边默默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前所未有的力量。
炼气二层这个修为，在陈家外门弟子中，只能算中等偏下。
但对他而言，却是一步登天。
更重要的是，这力量来得太快、太诡异。
仅仅三天。
不能暴露。
陈默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警惕。
陈锋如果知道，一个被发配到后山等死的杂役，三天之内从炼气一层突破到二层，他绝不仅仅是起疑那么简单。
那贪婪而狠毒的家伙，一定会想方设法挖出自己身上的秘密。
在没有足够的实力自保之前，在他没有真正成长起来之前，必须隐藏起来。
一丝气息都不能泄露。
傍晚时分，一个穿着外门弟子服饰、神情倨傲的青年，慢悠悠地踱到了废弃药田边缘。
他远远看到坐在门槛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气息微弱的陈默，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喂，那个看废田的。”
青年扬声喊道，随手将一张皱巴巴的纸片扔了过来，“下个月十五，年度小比。所有外门弟子，包括你们这些杂役管事，都得参加。听清楚了没？”
纸片飘落在陈默脚边的泥地上。
他慢慢弯腰捡起，上面写着“年度小比通告”几个字。
青年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他，嗤笑道：“听说你得罪了锋哥，被发配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等死？呵，算你运气好，还能赶上小比。不过嘛奉劝你一句，”
他拖长了音调，带着幸灾乐祸，“到时候要是抽签抽到锋哥或者他手下的人识相点，趁早上台就认输。省得被揍得爬不起来，丢人现眼。”
陈默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有些木讷、甚至带着点惶恐的笑容，对着青年微微躬身：“谢谢师兄提醒。”
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虚弱。
青年似乎很满意陈默这副识相的模样，哼了一声，转身扬长而去。
陈默看着青年消失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张皱巴巴的通告。
下月十五。
距离今天，还有整整二十天。
农场内就是两百天。
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意识再次沉入农场空间。
十斤金光灿灿的灵力稻堆在意识体面前。
他之前生吃了三斤左右就完成了突破，还剩下沉甸甸的七斤。
他的目光投向光幕上那个新解锁的条目：
【嫁接图谱：止血藤】
【需求：普通止血草（砧木） + 青纹藤（接穗）】
【效果：药效十倍于普通止血散】
【解锁需求：农场经验500点】
陈默飞快地计算着。
再收获两次灵力稻，每次收获100经验，正好能凑够500点。
而两次收获…
农场内，灵力稻生长周期是3天。
两次就是6天。
而外界仅仅六天。
在年度小比之前，绰绰有余。
他不再犹豫。
意念控，普通灵锄出现在手中。
他走到那片肥沃的黑土地上，挥动锄头，将剩下的七斤灵力稻小心地播种下去，他只种了一部分种子，其余的则是留了备份。
【灵力稻种植成功】
【预计成熟时间：3天】
提示音落下。
意识回归身体。
月光清冷，洒在刚刚经历血战的茅屋和那片掩埋着狼尸的废田上。
陈默在门槛上盘膝坐下，五心向天，开始运转《青萝诀》。
这一次却完全不同。
稀薄的天地灵气依旧驳杂，但汇入经脉后，流动的速度却比之前快了数倍。
如同小溪变成了小河。
并非他的灵变好了，而是体内经脉中，还残留着大量未曾完全炼化的、温和精纯的灵力稻药力。
这些药力如同最好的润滑剂和滋养剂，持续地温养、拓宽着他的经脉，让原本滞涩的灵力运转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
灵气入体的效率，比突破前提升了何止一倍。
陈默闭上双眼，嘴角那丝冰冷的弧度却愈发清晰。
“陈锋…”
他在心底，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
下月十五。
“我会不小心赢一场。”
“让你好好看看，你口中的废柴，发起狠来也是能咬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