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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8:48

“轰隆!”

一声巨响,震得院子都跟着颤抖起来。

保安队那两扇包着铁皮的红漆大门,被一股巨力顶飞,重重砸进院子里,激起漫天尘土。

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敌袭!敌袭!”

“快快快!拿枪!拿枪!”

保安队员们还没从昨夜的宿醉中完全清醒。一个个裤子提到一半,手里还抓着半块窝头。

几支汉阳造的枪栓拉得咔咔作响,乱作一团,本不知道什么情况。

烟尘逐渐散去,露出了两个人影。

王大柱,身形挺拔,在晨曦中显得霸气侧漏。他一步跨过门槛。

他身后,铁牛肩上扛着两个沉甸甸的樟木箱子,每一步都踏得青石板微微颤动。

门口那尊半人高的石狮子,此刻碎成了几块,散落在地。

刚才那震耳欲聋的巨响,便是这头人形黑熊一脚踹碎石狮,撞开大门所致。

“砰!”

赵德彪也冲了出来,衣衫不整,头发蓬乱。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盒子炮,腰带都松松垮垮地垂着。脸上还挂着没得逞刘如烟的怒气。他扯着嗓子,骂道:

“妈了个巴子的!谁他娘的活腻歪了敢砸老子的门!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王大柱闻言,嘴角微动,浮起一丝冷意。

他上前两步,大巴掌重重拍在铁牛扛着的其中一个樟木箱子上。

“赵队长,别来无恙啊。”王大柱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抗拒的气势,

“兄弟我来兑现承诺,赶早给您送茶钱来了!”

赵德彪一愣,嘴里的骂声猛然停住。

茶钱?什么茶钱?他还没反应过来,侧面游廊里,一道身影窜出。

副队长孙麻子,脸上麻子清晰。他拔出腰间的勃朗宁,几步冲下台阶,枪口直直抵上了王大柱的额头。

“送钱?我看你是来送命的!敢闯我保安队,活腻歪了!”

孙麻子带着浓烈的意。

王大柱被枪指着头,眼皮都没抬一下。几十个保安队员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

几个老兵油子缩在柱子后面,瞪大了眼睛,认定这小子死定了。没人敢在镇上保安队闹事,何况是直接把门给砸了!

王大柱没理会周围的议论,视线落在孙麻子脸上。

他身旁的铁牛动了。

这头人形黑熊只跨出一步,转眼来到孙麻子身侧。他左手探出,动作迅疾,一把攥住孙麻子握枪的手腕,用力向下一折。

“咔吧!”

骨头错位的脆响,清晰地传遍整个院子。

孙麻子疼得闷哼一声,脸色唰地变了,手里的枪也“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铁牛右手顺势一捞,稳稳地接住那把勃朗宁。手腕翻转,动作流畅。

“咔嗒。”

枪口调转,紧紧顶在孙麻子的下巴上。冰凉的枪管将他的下巴顶得生生抬起。孙麻子额角的冷汗涔涔直下,恐惧爬满了脸。

顿时

“哗啦啦啦!”

密集的枪栓拉动声响成一片,几十名保安队员全员上膛。

长枪短枪齐刷刷地对准了王大柱和铁牛,将两人死死围住。

赵德彪也举起了盒子炮,脸色铁青。他怒吼道:

“王大柱,你当老子这里是善堂吗?敢下我兄弟的枪?!你这是找死!”

只要他一个命令,王大柱和铁牛就会被打成筛子。

然而,王大柱却放声大笑,那笑声穿透了紧张的空气,显得格外扎耳。

他抬起脚,照着地上一个樟木箱子踹了过去。

“砰!”

箱子翻倒在地,黄铜锁扣当场崩飞,厚实的木盖应声掀开。

哗啦啦!

箱子里不是什么“茶钱”,而是整整一百两金条!明晃晃的大黄鱼。

金光夺目,刹那间所有叫骂、所有枪栓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被地上那堆黄金紧紧吸住,无法挪开。

咕噜。

咕噜。

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些原本举枪的手,此刻竟不受控制地发抖。

这帮穷当兵的,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金子,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懵了。

赵德彪手里的盒子炮,枪口不自觉地垂了下去。他眼睛瞪得滚圆,紧紧盯着那堆金条,眼神从凶狠、震惊、怀疑,最终变成了贪婪与狂热。

怒火?规矩?尊严?在这一刻,全没了,被这耀眼的金光冲刷得一二净。

“一百两……黄金!”赵德彪呼吸变得粗重,都要喘不过气。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台阶,一把将还定在原地、下巴被枪顶着的孙麻子扇到一边,骂道:

“滚!没眼力见的东西!瞎了你的狗眼!”

他踹开几个挡路的兵,脸上那副要人的表情,在金光映衬下,扭曲成谄媚的笑脸。

他搓着手,点头哈腰,活像个见了主子的狗腿子。

他一把攥住王大柱的手,恨不得把王大柱当亲爹供起来。

“哎哟!我的好兄弟!大柱兄弟啊!”赵德彪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误会!全他娘的是误会!兄弟不知者不怪,您大人有大量!”

说完,他回头,冲着院子里的手下咆哮:

“都瞎了狗眼吗?!还不快把枪给老子放下!谁他娘的再敢指着我大柱兄弟,老子扒了他的皮!”

保安队员们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收起枪。

王大柱甩开赵德彪的手,叹了口气,脸上带着一丝无奈。

“赵队长,兄弟我也不容易啊。”他指了指地上的金条,又指了指自己,“镇西那几个场子,水深得很。”

“我这招兵买马需要大洋,接盘子的时间,还得劳烦队长您再宽限几天。等我把场子理顺了,还有重礼!”

赵德彪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堆大黄鱼,听王大柱这么说,脯拍得砰砰响,恨不得把心掏出来。

“好说!好说!”他笑得一脸奉承,“

大柱兄弟,你需要多少尽管开口!在黑风镇,提我赵德彪的名字,谁敢不给面子?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我老实趴着!”

王大柱点点头,拱了拱手,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正堂的门帘掀开。

刘如烟穿着昨晚那身旗袍,领口微散,露出雪白的脖颈。她靠在门框上,轻咳一声,眼神却不动声色地盯着王大柱。

王大柱脚步一停,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冲赵德彪赔笑:

“哎哟,队长,你看我这记性,差点忘了正事。”

他指了指刘如烟:

“这小娘们还得跟我回去管账,苏家的那堆烂账还没理清,全指望她了。没她,我这账理不顺。”

赵德彪的脸色变了变。昨晚喝了假酒,连刘如烟的边都没摸着,现在放人,他怎么舍得?他犹豫地看向刘如烟,眼里满是不甘与挣扎。

王大柱看出了他的思虑,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神秘笑容。

“队长,放心。”他拍了拍赵德彪的肩膀,蛊惑道,“等兄弟我把镇上的场子全盘下来,有的是真金白银。到时候,我亲自去省城,给您物色个更带劲的……大洋马!”

王大柱说着,又凑近了一些,耳语:

“那身材,那模样,保准让您夜夜笙歌,欲罢不能!队长,格局打开!何必吊死在这棵树上呢?”

赵德彪听到“大洋马”和“格局打开”这几个字,眼神登时变热。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一百两金条,又想到王大柱承诺的更多真金白银。

是啊,有了这笔钱,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为了一个戏子,得罪眼前这位爷,犯不上!

他一咬牙,摆了摆手:

“行!大柱兄弟开口,这个面子哥哥我给了!人你带走!理清账本最重要!等你下次来,哥哥我摆酒给你接风洗尘!”

王大柱招了招手。

刘如烟走下台阶,低着头,莲步轻移,乖顺地跟在他身边。

王大柱一甩袖子,带着铁牛和刘如烟,在全院保安队员呆滞中,大步离去。

这帮兵油子亲眼看着这尊煞神踹了门,缴了副队长的枪,最后还从自家队长手里,要走了昨晚刚进房的大美人。这事儿,够他们吹嘘一辈子了。

大门外,清晨的冷风吹过。

刚拐过一条胡同,刘如烟脚下一软,伏在王大柱肩头,口剧烈起伏。她拍着口,声音发颤,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爷,你个没良心的,怎么才来!”她嗔怪道,“再晚一步,奴家……奴家就真要被那赵德彪给糟蹋了!”

王大柱顺势搂住她的腰,眼中掠过意。

“你永远都是老子的,他碰不了你一头发。”

刘如烟四下看了看,确定无人,这才踮起脚尖,红唇贴在他耳边,将所有信息告诉了王大柱。

“都摸清了。”

“前门那个破土堆是暗堡,里面有一挺捷克式轻机枪,卡着死角,翻墙摸进来,还没落地就会被打成筛子。”

“后院柴房边上,堆着五大箱边区造手榴弹,挨着弹药库,一旦引爆,整个后院都得炸上天。”

“平时都有专门的人盯梢,但昨晚赵德彪那老色胚办事,嫌后院兄弟们巡逻脚步声太吵,就把人都撤到前院来了。现在后院是空门大开,无人看守。”

王大柱听完,脸色变得更加深沉。

重机枪。

暗堡。

弹药库。

空虚的后院。

他回头,望向保安队大院的方向,眼里透出野兽般的狠厉。

铁牛在一旁瓮声瓮气地问:

“咱就这么把金子白送了?”

王大柱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冷哼。

“送?”

“那一百两金子,算老子暂时寄存在他那儿的。”

“等我的人马拉起来。”

“连本带利,我让他赵德彪怎么吃的,怎么给老子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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