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半截血淋淋的小拇指在桌面上弹跳了两下,还带着温热,滚落到赵德彪的大头皮鞋脚边。
血珠子飞溅在桌面上。
“啊。”刘如烟发出一声惨叫,眼白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死寂。
所有人都看傻了。连见惯了生死的赵德彪都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这他妈还是个人?对自己都能下这种断指的狠手,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剧痛涌向大脑。王大柱的额头暴起一青筋,冷汗很快湿透了后背。
但王大柱硬是咬紧牙关,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来。
王大柱将那把沾着鲜血的断刺刀当啷一声扔在桌上,右手死死攥住左手的断口,鲜血顺着指缝滴答滴答的砸在地上。
王大柱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眼盯着赵德彪。咧开了狰狞的笑容。
“赵队长,一只手,赔刘三爷了。这个交代够不够分量?”
赵德彪喉结滚动,看着地上的断指,感觉自己看走眼了。这哪里是个运气好占了便宜的乡下人,这分明是个亡命徒。
“你……”赵德彪刚要开口。
“不够。”
刘三被王大柱这股子狠劲吓退了两步。但在恐惧之后,他知道今天要是弄不死王大柱,以后死的一定是自己。
“队长,一指头算个屁的交代。他今天敢剁自己的手指,明天就敢半夜剁了咱们的脑袋。宰了他,必须宰了他。”
刘三咆哮着,完好的左手拔出腰间的配枪。
王大柱本没理会刘三。越过枪口,重新聚焦在赵德彪,忍着钻心的剧痛,抛出了今天真正的筹码。
“赵队长,手指头是给刘三爷的面子。”王大柱喘着粗气,
“现在面子给足了,咱们来谈谈里子。”
“苏半城跑得急,地窖里没带走的硬通货,我昨晚连夜点过了。五十两,大黄鱼。明儿一早,原封不动送到队长府上,权当兄弟给您喝茶的孝敬。”
五十两黄金。
在这穷困的镇上,军饷常年拖欠,这笔钱足够拉起一支全副武装的三百人队伍,甚至能去省城买个正经的团长当当。
这笔钱让赵德彪愣住了。
王大柱心中冷笑。什么救命恩人和手足兄弟,在五十两黄金面前本不值一提。
“不止。”
王大柱趁热打铁,抛出后面的条件,“镇西的地下赌场是镇长的产业,北街的暗门子也是。您穿这身皮是官身,顾忌多,不好下黑手。
但我王大柱是光脚的,是个匪。半个月,我帮您把这些场子全清出来。以后,月钱七成归保安队,我王大柱只留三成。如何?”
这才是王大柱真正的图谋。
花钱买命只是第一步,借着保安队的势力在这镇上站稳脚跟才是他的目的。
赵德彪彻底心动了。赵德彪看向王大柱的眼神里意荡然无存,嘴角上扬:“王兄弟,此话当真?你若敢骗我……”
“还有这号称省城春满楼的头牌刘如烟也留下了给您慢慢享用。”
“队长,别信他,他放屁。”刘三急得跳脚。
刘三看到了赵德彪直勾勾的眼神,知道自己已经被卖了。
“他是骗子。金子在哪?老子今天非崩了你。”刘三举起枪,枪口死死对准王大柱的眉心,手指扣向扳机。
王大柱全身瞬间绷紧,准备拼死一搏。
妈的,这蠢货真要坏了老子的大事。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枪响。
开枪的另有其人。
温热的混合着白花花的脑组织,呈扇形喷射而出,溅了王大柱一脸。
刘三也僵在了原地,但他太阳上赫然多出了一个拇指大小的血洞。那双眼睛瞪得老大,满是不可置信。然后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彻底死透。
王大柱没有擦脸上的血污。转过头,顺着枪声的方向看去。
开枪的是站在赵德彪右侧后方的副队长,这人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面色苍白的瘦高个,颧骨高耸。
此刻,正将枪回腋下的枪套里。
副队长抬起头,那双阴冷的眼睛越过地上的尸体,落在王大柱的身上。
“五十两黄金,明天天黑前,我亲自去苏家大院取。”
“见不到金子……刘三就是你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