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王大柱那一枪,让他的魂吓都飞了。
现在哪敢坐,更别谈喝茶了!
可当他扫过身后那十几双眼睛时,一肚子火气又从骨头里烧了起来。
今天要是怂了,他城西一霸的名头就得当场砸了,以后还怎么带兄弟,怎么过活。
“妈的,怕个卵!他只有一个人,一颗!”
刘三癞子从腰间抽出一把锈迹斑斑的短铳,枪管短而粗,看着就悬,他脸上肌肉扭曲,将枪口对准了王大柱,另一只手豁然伸出,直指门边的刘如烟。
“擒贼先擒王,老子先抓这个娘们。”
“给老子一起上,谁他娘的砍死这狗的,苏家所有东西随便拿,这女人,也归他!”
他这一吼,已是赌上了全部的。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贪婪盖过了恐惧,那十几个地痞泼皮眼中凶光复燃,再次朝着王大柱合围。
刀光棍影,在昏黄的烛火下交错,罩向王大柱。
“不要!”
刘如烟脸都吓白了,她想躲,双腿却不听使唤。
她眼睁睁看着一只肮脏的糙手朝自己抓来,那手指上的污垢和长指甲,让她胃里恶心得直抽抽。
她感到自己离死从未这么近过。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到她时,
王大柱,动了。
他没有移动脚步,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枪响。
砰!
这一枪比刚才更脆,更绝,声响震得整个厅堂都在嗡鸣。
所有人的动作都像被无形的力量拖慢了。
所有人都看见,那颗黄澄澄的拖着灼热的轨迹,划出一道弧线,并未射向任何人,却分毫不差地钻进刘三癞子那短铳的扳机护圈里。
叮!
那清越的颤音本不像击中金属,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回响。
撞在了扳机上。
哐当!
一股巨力炸开,刘三癞子的短铳脱手飞出,在空中翻滚着冒出青烟,才重重砸在三米外的石板地上。
“啊!”
刘三癞子发出凄厉的惨叫,他握枪的虎口处血肉翻卷,能看见底下的白骨。
鲜血从他指间喷溅出来。
死寂。
冲到半途的地痞们都定住了,保持着前冲的姿势,样子古怪又可笑,手里的家伙也沉得抬不起来。
空气里满是呛人的硝烟味。
神迹!
这哪里是枪法,分明是神迹。
一枪打掉枪不稀奇,可一枪打在扳机上,从里头把枪震碎,这是人能做到的事?
王大柱甚至没有去看刘三癞子那只废掉的手。
将那漆黑的枪口抬起,最后停在刘三癞子那张脸。
“我刚才,给了你活路。”
“你非要,把脸伸过来让我打。”
他的手指,再次轻轻搭在了扳机上。
啪嗒。
一声轻响。
那响动,是刘三癞子的膝盖再也撑不住肥胖的身体,砸在了石板上。
扑通!
他跪下了。
刚才所有的嚣张连同他的尊严,都被这一枪打碎了。
“爷,,爷爷饶命啊!”
他只顾着磕头,额头撞击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错了!我不是人!我有眼不识泰山!求爷爷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王大柱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把枪口从他额前移开,跟着脚尖一挑,正中刘三癞子的下巴。
咔嚓!
刘三癞子被一脚踹得倒飞出去,满嘴牙齿混着血沫喷得到处都是。
“滚。”
“带着你的狗,从我眼前消失。”
“再让我看见你们踏进这里一步。”
他嘴角牵动了一下,那笑意让所有人背脊发凉。
“下一枪,就不是打枪了。”
“滚!滚!都他娘的快给老子滚!”
劫后余生的刘三癞子,捂着流血的嘴和湿透的裤,发出嘶哑的吼叫。
他的手下得了赦令一般,扔掉家伙,你推我搡,冲出了苏家大院。
片刻之间,喧嚣的院落又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