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霜:“……”
这人油盐不进,无论他信或不信,宁霜都不想与他多言。
又听他说,“没想到,宁娘子对本官甚为了解。”
他掀眼瞧过来,墨色瞳仁冷锐,蓝色眸子清透。
像住了两个灵魂,十分割裂。
宁霜收回视线,从腰间的荷包里拿出他的玉佩搁在桌上。
“不重要。”
“恒儿拜师的事,我考虑好了。”
“既然大人瞧着明序的面子,肯收恒儿为学生,那我便将他托付给大人了。”
“此物还给大人,改我备好拜师礼,再携恒儿上门拜师。”
说完便起身施了一礼,走了。
出了门,叫上坐在画坊门口一棵槐树下歇息的两个丫鬟。
将画交给朝盈,“把画拿到画市,请画手临摹二十张。”
朝盈拿着东西便去办。
疏荷扶她上车问,“小姐,你打算怎么办?”
艳阳透过疏密的枝叶落下来,斑驳树影随着夏风推搡着枝叶晃动。
宁霜眸中疏冷,淡声道,“那个女子说她是王爷的女儿就一定是?”
“她不是躲着吗,我偏要将她拉出来,放在阳光下晒一晒,叫她现原形!”
“无论如何,我都得叫婆母的想头落空。”
“否则,心里那口恶气出不去。”
车轮缓缓转动,宁霜挑帘子吩咐车夫,“去一趟荣宝斋。”
车夫欸了一声,扬鞭催马。
窗外传来马儿嘶鸣,紧接着是车轱辘压过青石路面的声响。
上官存坐在椅子里。
光漫漫,散射的光线从窗弦跃进来,斜斜打在矮桌一角。
甜白油润的玉佩静静躺在桌上,
上官存视线稍移,落在玉佩上。
良久,探手拿过来。
骨节分明的指尖碾着玉佩,激发出一阵清雅栀子浓香。
器物这种东西,跟着什么人便会沾惹什么人的气息。
不过离身几,便认了旁人为主。
上官存勾唇轻笑,将玉佩搁在鼻尖细嗅,又闻到那尝到的馨香。
唇角的弧度加深了些,他扬声唤人,“屠苏。”
屠苏从一个高货柜后头钻出来,立在竹帘外。
“大人。”
上官存将手里的玉佩递给他,“把这个交给掌柜的,就说……,秘书监府上的大少夫人遗落的。叫他亲自送回去。”
屠苏接过东西,立马出去办。
宁霜替恒儿置办了一整套进学需要的文房四宝。
大到笔墨纸砚,小到砚屏笔搁等等,都是她精心挑选的。
回到府上的时候天擦黑。
平里在门上科打诨守门小子没见踪影,门前两只灯笼在晚风里轻轻摇着,有种诡异的寂静。
宁霜心里揣着疑惑,提裙迈过门槛,沿着一侧连廊往后走。
过了穿堂,到了前院。
中堂幽暗的烛火昏昏,王氏穿着一件儿深绿底宝相花纹对襟,坐在主位上。
烛火照不到她脸上,瞧不清她的神色。
只凭直觉能感受到,她凝着外头的人。
柳芳思正巧从后头过来了,叫了她一声,“大嫂?”
宁霜边思索着,王氏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还是出了旁的事,边朝柳芳思那头走。
离得近了,柳芳思隐晦地朝堂上投去一眼,小声说:
“婆母生气了,你小心着些!”
宁霜问,“可知何事?”
柳芳思忧心地摇摇头,“我也不知,只听下头人说,婆母在中堂等着你回来,要处置你。”
宁霜思索片刻,难道那在卫国公府上,与上官存之间……的事,叫她知道了?
她揣着疑惑走到堂上。
依着晚辈礼托手屈膝,“母亲。”
王氏高坐主位,皮笑肉不笑冷声说,“跪下!你可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