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苏停在门内,望着自家大人潇潇洒洒的背影摇摇头。
要不是当今圣上沉迷“美色”,只喜欢好看的。
只要是长得好看就格外宽容。
否则,凭自家大人这样慢待一国之君,脑袋早掉八百回了!
“还不走?”上官存发现他没跟上来,侧首提醒。
屠苏摒弃脑中的胡思,欸了一声,忙跟上。
窄小的巷子里到处都是蚊蝇。
宁霜站在巷子口,问小柜子,“是哪间院子?”
小厮顺着住户的墙壁往深处一间可见绿叶的院子一指,“那间!”
“葡萄藤都攀上屋顶了。”
宁霜朝四周望了一圈,想找个高地朝下看。
还未瞧见适合登高的建筑,便听巷子里传出人声。
她忙闪身往旁侧躲避。
就见婆母与一个年轻女子一同牵着淮儿朝外走。
宁霜叫其他人都退出去,各自藏着,她则藏在一片半垮的土胚墙后看着他们三人。
那女子生了双丹凤眼,朱唇微染,瞧着十二分娇媚。
“你那头如何说的?可曾有好消息传来?”王氏问那女子。
女子点头,“父王领了皇差还在建州办差,一时半刻回不来。”
“好在世子哥哥得知还有我这么一个妹妹,很是高兴。”
王氏跟着高兴,“好事儿啊!”
“等王爷回来,必定风风光光接你回王府!”
“到时候,淮儿有了着落,你也有了着落,往后的事儿啊,就好办多了!”
几人渐渐走远。
宁霜立在墙后纳闷。
王爷?
王爷的私生女?
难怪王氏急吼吼的想认回孙子,原来抓到一块肥肉!
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儿了,宁霜没久留。
出了巷子,往附近一家画坊走。
宁霜性子静,不喜欢往人堆里凑,闲时便会提笔作画。
因着偶尔出门采买颜料画纸什么的,与京中各大画坊的掌柜的勉强算熟识。
她进了门,简单同掌柜说了几句。
便在画坊一楼的宽桌上铺了张画纸,提笔描画那个女子的样貌。
她神情专注,不察周围。
殊不知,二楼挑空的平台边儿上也搁着一张画桌。
上官存捏着一支笔对着她的画,一笔一笔复刻。
屠苏在旁侧瞧见自家大人这样戏弄人家小娘子,不赞同地摇摇头。
小娘子家家的,最是羞涩,若知晓有一双眼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数瞧在眼底,还模仿她的画,不得捶他!
楼下的人收笔,提着画纸细看。
楼上的人也搁笔。
见楼下的人还未发现他,上官存心中不满。
伸手从画桌角落的高足托盘里,撚了一粒杏仁,压在指尖朝下一弹。
“嘶——!”
脑袋骤然被什么东西砸中,宁霜扭头查看。
视线上行,又对上那双异瞳。
心里一咯噔:这人怎么阴魂不散!
上官存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字,“上来。”
说完便转身离开台边,朝二楼深处走了。
宁霜不想理,卷着画便要走。
屠苏咚咚从楼上下来了,笑眯眯作揖,“宁娘子,好生巧,我们大人来此闲坐,不想巧遇你。”
“贵外甥拜师的事情考虑得如何了?我们大人盼着你回话呢!”
“正好遇见,不若当面给个结果吧!”
这样也好,免得她还要再跑一趟枢密院。
宁霜将画搁在桌上晾,跟着屠苏上楼。
二楼是更为名贵的画材和颜料。
靠西的窗子用垂帘隔开,内设雅座。
上官存坐在其中一方,提壶斟茶。
宁霜走到帘外,曲腿行礼,“见过上官大人。”
上官存没立刻叫起,先吩咐屠苏,“去将本官方才作的画,交给集贤殿图画馆临摹一百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