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香江三季酒店外。
赵刚低声问:“厅长,刘生那边可靠吗?”
“做中间人的,靠的就是信誉。”
祁同伟手指压在膝盖上,“但这种人也不能全信。”
“明白。”
……
三季酒店,十二楼包间。
刘生问道:“祁先生,不知这次来找我是何事?”
“杜伯仲。”
刘生倒茶的手停了半秒。
“杜总啊。”他把茶杯推过去。
“听说最近欠了不少债。”
“我只管见人。”祁同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就在你这里,今天下午。”
“祁先生,三季酒店的规矩你知道吧?”
“我不要他的命。”祁同伟拿出一张卡,推到刘生面前。
“定金,其他的按你们的规矩算。”
刘生把卡收进怀里,抬手叫来手下。
“去找杜总。告诉他,老朋友从内地来跟他谈生意。”
手下应声离开。
刘生坐回茶台前,压低声音:“祁先生,我多一句嘴。杜伯仲现在被急了,他开价不会低。”
“他开价,我还价。谈不拢,再谈别的。”
刘生听懂了,没再多问。
下午三点。
还是那个包间。
门被推开,杜伯仲走进来。
他看到沙发上的祁同伟,转身就要走。
赵刚往门口一站,挡住去路。
祁同伟敲了敲桌面。
“杜总,老朋友见面,跑什么?”
杜伯仲硬着头皮走回来,拉开椅子坐下。
“祁厅长,您怎么亲自来了?”
“你手里有些东西,不该有。今天我来带走。”
杜伯仲搓着手,挤出个笑脸。
“祁厅长,您开玩笑吧,我手里可没什么东西。”
祁同伟盯着他,“我今天坐在这里,说明我还愿意花钱解决。咱们没必要玩虚的,你开个价。”
杜伯仲沉默许久,伸出一手指。
“一个亿。”
祁同伟端起茶杯,用杯盖拨了拨茶叶。
“杜总,你欠外面的债,加起来不到两千万。你开一个亿,是把我当肥羊?”
杜伯仲说道:“祁厅长,东西值这个价。我要是卖给赵瑞龙,他肯定愿意买。”
祁同伟嗤笑道:“这话你自己信?你可以试试赵瑞龙是灭你扣,还是花钱跟你买。”
杜伯仲脸上的肉抽了两下。
“先给你两千万定金,剩下的等东西验完,一次性付清。”
杜伯仲刚要开口,祁同伟抬手压住。
“我耐心有限!要么拿钱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或者继续抱着这些东西,等赵瑞龙亲自来找你。”
刘生也开口:“杜总,有些东西不是谁都可以拿的,见好就收。”
杜伯仲额头冒汗,手指在裤腿上擦了擦。
“五千万可以。”他抬头看祁同伟,“但我要先看到钱。”
“先给你两千万,东西到了转剩下的。”
祁同伟打了个手势,赵刚直接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当场作转账。
杜伯仲确认两千万到账后,从衬衫内袋里摸出一张纸,递给刘生。
“铜锣湾东亚银行的保险柜里,密码在上面。”
刘生叫来手下。
“阿强,带两个人去。把东西拿回来。”
一个小时后,阿强带着东西回到包间。
祁同伟接过东西,没有急着打开,只问了一句:“备份在哪?”
杜伯仲马上摆手。
“没有备份,真没有。”
“杜伯仲,咱们不是第一天打交道。你这种人,不会不给自己留后手。”
杜伯仲脸上的汗更多了。
刘生也放下茶杯,声音沉了下来。
“杜总,我们三季酒店做担保,不喜欢被人拿来垫脚。”
杜伯仲咬着牙,半天才从鞋底抠出一枚存储卡。
赵刚上前接过,装进证物袋。
“还有呢?”
“真没了!我发誓!”杜伯仲急了。
祁同伟看了杜伯仲许久。
杜伯仲额头的汗顺着脸往下淌,手也不敢放下。
“杜总,三天之内离开香江。我不希望在国内和香江再听到你的消息。”
杜伯仲连连点头。
祁同伟起身,看向刘生。
“刘生,这次多谢!”
“祁先生客气。”
祁同伟带着赵刚离开包间,直接上了顶层套房。
赵刚守在门口。
祁同伟戴上手套,入U盘。
屏幕上跳出几个文件夹。
他点开第一个视频文件。
画面里是他和高小琴。
他只看了几秒,便关掉。
第二个文件夹里,是高育良和高小凤的照片,还有几段入住记录。
第三个文件夹,文件名只有一个字母:M。
祁同伟点开,里面是一份扫描件。
纸面上盖着香江一家私人医院的章,内容是出生记录。
婴儿姓名栏写着高淼,父亲栏空着。
祁同伟查验完内容,当场物理清除了所有痕迹。
……
汉东省委办公大楼。
高育良坐在办公桌后,正在起草《汉东省政法队伍纪律作风整顿方案》。
内兜里的加密电话震动。
高育良按下接听键。
“老师。”
“说。”
“东西拿到了,已处理净。”祁同伟汇报道。
高育良问:“高淼那边呢?”
“明天一早去办,办完我立刻回汉东。”
“取样要净,别惊动高小凤。”
祁同伟说:“老师,杜伯仲的东西里,有一张高淼的出生记录。”
高育良脸上没有表情变化,手指却拽紧了手中钢笔。
“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
高育良把手机放回内兜,重新拿起钢笔。
笔尖落在纸上,他写下“联合调查组”几个字。
……
清晨,祁同伟去了半山别墅。
高小凤带着高育良的儿子高淼和他的儿子祁胜天,就住在那里的别墅中。
车子在一处别墅前停下。
院门打开,高小凤看到祁同伟,有点意外。
“祁厅长?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来香江办点公事,顺路看看你和孩子们。”
高小凤笑着走过来:“淼淼和胜天在房间里玩,我去叫他们。”
“不用,我自己上去。”
祁同伟快步上楼。
儿童房门半开着,里面传来积木碰撞声。
六岁的祁胜天和五岁的高淼坐在地毯上拼乐高。
“祁叔叔。”高淼抬头喊了一声。
祁胜天也抬头:“爸。”
这个称呼落进祁同伟耳朵里,他脚步停了半拍。
“玩什么呢?”
祁同伟走过去,蹲下身,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
“都长高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两枚小徽章。
“给你们带的。”
两个孩子接过去,低头摆弄。
祁同伟趁他们分神,各取下一头发,装进提前准备好的证物袋。
动作很快,孩子只顾看徽章,没有反应。
出门时,高小凤端着水果盘走过来。
“厅里还有事,我不能久留。”
高小凤看着他:“同伟,汉东那边是不是出事了?姐姐昨晚给我打电话,声音不对。”
“别问。最近少跟内地联系,尤其别联系赵瑞龙。”
高小凤脸色变了变。
“赵公子怎么了?”
“我说少联系,就少联系。”
祁同伟看着她。
“小凤,你在香江住得太舒服了,有些事别装不知道。当年谁把你和小琴送到汉东,谁安排你接近高老师,谁把你送到香江,你心里有数。”
高小凤捏着果盘边缘,没有接话。
祁同伟继续道:“高老师现在还愿意护你,是因为你没有乱动。别把路走死。”
高小凤低声说:“我只想带孩子安稳过子。”
“那就管住嘴,管住电话。”
祁同伟说完,转身下楼。
回到车里,他把证物袋交给赵刚。
“回汉东后,分两家机构做DNA比对。一个走省厅内部渠道,一个走外省私人渠道。样本编号你亲自编,必须保密。”
“是。”赵刚接过袋子。
……
飞机刚在跑道上停稳,祁同伟衣兜里的加密手机震动。
高育良的短信。
“沙瑞金出招了,准备空降侯亮平。明天下午的政法系统整顿大会,你来打第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