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没了?”
省委小会议室陷入寂静。
陈海攥着手机站在那里。
“高书记,丁义珍……跑了。”
砰。
高育良手里的保温杯砸在桌上。
“这就是反贪局的办案水平?”
高育良看着季昌明和陈海,“一个大活人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跑了?”
季昌明低着头,满头大汗。
陈海咬着牙,心里憋屈。
李达康霍然起身,巴掌重重拍在沙发扶手上。
“简直荒唐!”
“没有手续非要乱来,现在把人惊跑了!
明天光明峰两百亿的停摆,商撤资,全城老百姓看着,谁去解决这个问题?你们反贪局出面去谈吗!”
表面上雷霆大怒,李达康心里却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责任全在检察院打草惊蛇。
到时候上面追责,他最多领一个用人失察的处分,光明峰的雷也就炸不到他身上了。
“祁同伟。”
高育良开口,本没给李达康继续借题发挥的机会。
“到。”祁同伟站起身。
“省公安厅全面接手。
通知交警和特警,封锁京州所有出城通道、火车站、机场。
掘地三尺,把人给我抓回来。”
“保证完成任务。”
祁同伟抓起警帽,转身走出会议室。
他回到停在省委大院的车上,掏出手机拨通刑侦总队长赵刚的电话。
“老赵,目标位置。”
“厅长,我们盯着呢。”
赵刚那边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这老小子在酒店接了个电话,直接从后门溜了。看路线,直奔京州国际机场。”
祁同伟挂挡起步,丰田霸道冲出省委大院。
“放他去机场。等他到了安检口,出境意图坐实了,再人赃并获。
全程开着执法记录仪,别给反贪局和京州市委留挑刺的余地。”
“明白。”
……
同一时间。
季昌明和陈海坐在赶往公安厅的车里,没人说话。
陈海兜里的手机震动,来电显示是侯亮平。
“海子,人控制住没有?”侯亮平急吼吼地问。
陈海扯了车领带:“跑了。”
“跑了?”电话里的声音炸毛。
“你们汉东什么吃的?我让你们先抓人,你们非要搞开会研究。现在人没跑了,你拿什么向最高检交代?”
陈海本就憋了一肚子邪火,被侯亮平这么一通官腔砸下来,火气直接顶到脑门上。
“猴子,你少跟我打官腔。”
“手续呢?你要是早把手续传过来,能处这些事?
你一个处长越级指挥抓地方厅局级部,出了事你负责吗?你拿什么负责?拿你那张嘴?”
电话那头被怼得半天没声。
过了好几秒,侯亮平才憋出一句:“你……陈海你这是什么态度?”
“就这态度。”陈海降下车窗,冷风吹进来,“祁同伟已经接手追捕了,等消息吧。”
嘟嘟嘟,电话挂断。
季昌明叹了口气:“希望省厅能把人抓回来。今晚这口锅,咱们省检察院是背定了。”
……
京州国际机场,国际出发T3航站楼。
晚上十点五十六分。
丁义珍压着鸭舌帽,怀里夹着黑色公文包,身上出了一层汗。
过了这道安检,坐上飞往洛杉矶的航班,他就安全了。
护照刚递出,一只手从斜后方伸出,按在丁义珍的肩膀上。
“丁副市长,大半夜的,上哪考察啊?”
丁义珍浑身哆嗦了一下,回头看去。
赵刚一身便衣,身后四名刑警堵住了退路。
“你……认错人了,我是汤姆丁。”
“省省吧。”赵刚冷笑,手腕用力往下一压,“带走。”
咔哒,手铐拷在手腕上。
丁义珍双腿发软,瘫在地上。
……
省委副书记办公室。
高育良站在落地窗前,脑海中机械音响起。
【叮。抓捕丁义珍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身体全面治愈一次。】
【检测宿主患有2型糖尿病,三级高血压,中度腰肌劳损!】
【奖励发放:疾病治疗中……】
一道暖流经过身体,高育良站起来走了几步。
后腰那块常年僵硬发酸的肌肉松解开来,发胀的后脑勺也变得清明。
这系统奖励正合他意。
有了一副好身体,掀桌子的底气又足了三分。
桌上的保密专线响起。
“老师,人抓住了,在机场。”祁同伟说道。
“季检和陈海正在公安厅,他们要求移交丁义珍。”
高育良没说话。
丁义珍是个雷。
这雷留在公安厅,赵家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肯定会把矛头对准祁同伟。
“给。”高育良说,“手续做扎实,要合法合规,全程录像,留好底档。。”
“明白,我马上办。”
“等等。”高育良叫住祁同伟,“移交完之后,安排你的人以安保协助的名义跟车。”
祁同伟有些疑惑:“老师,麻烦都扔出去了,咱们还掺和什么?”
“既然有人提前给丁义珍通风报信,这事肯定还有后续,程序上不能留下漏洞,不能给人留下攻击的把柄。”高育良吩咐道。
……
半小时后,机场高架桥下。
陈海签完移交文书,呼出一口气。
“带走。”
丁义珍被塞进检察院的警察,车队拉响警笛,驶入京州主道。
沥青路面上,十字路口的红灯。
押解车司机踩下刹车,停在停止线前。
就在这刹那间,右侧辅道中,一辆满载的重型渣土车没有丝毫减速,疯狂冲向路口。
砰。
震耳的碰撞声响彻夜空。
押解车被撞飞,在空中翻滚后砸在绿化带的石墩上,挡风玻璃碎成碎片。
后方车辆踩下刹车,轮胎摩擦出焦味。
陆亦可惊恐的从后车下来冲了过去。
“陈局。”
汽油味弥漫开来,血腥味也散开了。
押解车变形严重,副驾驶侧面凹陷。
陈海被卡在变形的车门和座椅之间,满脸是血。
他的双眼失去焦点,只有手指还在玻璃碴里的抽搐。
后排的丁义珍颈椎折断,脑袋耷拉在口,嘴里吐着血沫子。
渣土车司机推开驾驶室的门,一脸惶恐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赵刚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惨烈的现场,迅速掏出手机。
“厅长……出事了。反贪局的车遭遇严重车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