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也是这样。
陆野每次来林家，都被安排在最差的位置。
林家人说话带刺，吃饭不给他留好菜。
那时候她怕娘家不高兴，装作没看见。
甚至还觉得陆野坐那儿活该。
现在想想，她真不是一般的眼瞎。
陆野倒是没什么反应。
他坐下，背挺得直，像压不在意。
林母夹了一筷子白菜放进林麦穗碗里。
“多吃点。你看你嫁过去才几天，人都瘦了。”
林麦穗看着碗里的白菜，又看了眼陆野面前那盘咸菜。
火气蹭一下上来了。
她站起来，伸手把中间那碗肉端起来。
林母一愣。
“你啥？”
林麦穗端着肉，径直放到陆野面前。
“我男人花钱买的肉，当然他先吃。”
堂屋瞬间安静。
陆野抬眼看她。
林麦穗没看他，只把筷子往他手边一放。
“吃。”
陆野没动。
林大伯母脸拉得老长。
“麦穗，你这话说的，回门宴是娘家招待你们，你咋还分谁买的？”
林麦穗笑了一下。
“那大伯母把藏柜里的半斤肉也端出来呗，既然是娘家招待，总不能把女婿买来的肉藏起来自己吃吧？”
林大伯母脸色一僵。
林母猛地拍桌。
“林麦穗！你回趟娘家，是来找茬的？”
“我哪敢。”
林麦穗坐回去，语气凉凉。
“我就是觉得，女婿上门，连块肉都吃不上，说出去不好听。”
屋里没人说话。
林秋棠站在灶房门口，手里还端着一碗汤，眼神有些复杂。
陆野终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
林麦穗心里那口气才顺了点。
可林母哪里肯就这么算了。
饭吃到一半，她把筷子一放，开始进入正题。
“麦穗，听说你最近去集上摆摊，赚了不少钱？”
林麦穗就知道。
来了。
她慢慢咽下嘴里的饭。
“不多，够买点油盐。”
林母冷哼。
“你少糊弄我。赵家都赔你钱了，摆摊也赚了。你弟眼看要说亲，家里紧，你拿二十块出来。”
林麦穗差点笑出声。
“二十块？”
林母理直气壮。
“你弟是林家的，以后给你撑腰。你这个当姐的，不该帮？”
林麦穗放下碗。
“他是断手了，还是断脚了？”
林母一愣。
林麦穗看向旁边那个吃得满嘴油的弟弟林满仓。
“他一个，想娶媳妇不会自己挣？要靠出嫁的姐姐贴钱？咋，他娶媳妇，我还能替他洞房？”
“噗——”
不知道谁没忍住喷了饭。
林满仓脸涨得通红，猛地站起来。
“林麦穗！你要不要脸？”
“你要脸你自己挣钱啊。”
林麦穗一点不怂。
“伸手要钱的时候咋不嫌丢人？”
林母气得脸都青了。
“反了！真是反了！你嫁出去就不认娘家了是不是？”
林麦穗笑意淡了。
“娘家要是拿我当人，我当然认。可娘家要是只把我当钱袋子，那不好意思，我袋子扎得紧。”
堂屋一下炸了。
林大伯母骂她没良心。
林满仓骂她胳膊肘往外拐。
林母抄起扫帚就要打。
陆野手里的筷子放下了。
只是很轻的一声。
“啪。”
可屋里那些吵声，莫名低了一点。
陆野抬眼，声音不高。
“她的钱，是她自己挣的。”
林母脸一僵。
她不怕林麦穗撒泼，却怕陆野这种冷着脸不说废话的人。
林麦穗心里一热。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林秋棠忽然走过来，弯腰给她添汤。
汤碗递到手边时，林秋棠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
“赵金宝在外头。”
林麦穗手一抖。
汤差点洒出来。
她猛地抬头。
林秋棠没看她，只低头收拾空碗，像什么都没说过。
林麦穗心口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