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她只会羡慕。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林麦穗凑过去,盯着通知一个字一个字看。
她认字不多,看得费劲,但“赶集”“临时”“登记”“自负盈亏”几个词,她看明白了。
心跳慢慢快起来。
陆野站在她身后,声音冷冷的。
“别乱动心思。投机倒把还抓得严,别把自己送进去。”
林麦穗立刻点头。
“知道知道,我就是看看。”
嘴上这么说,眼睛却黏在通知上挪不开。
陆野转身去套牛车。
林麦穗趁没人注意,飞快伸手,撕下通知角落一小块。
上头正好有登记时间和摊位试行那几行字。
她把纸片塞进袖口,心里扑通扑通跳。
刚塞好,一道影子落在她身后。
林麦穗僵住。
她慢慢回头。
陆野站在不远处,手里牵着牛,正看着她。
那双眼睛,把她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回村一路,林麦穗都坐得很乖。
乖得像只刚被抓包的猫。
陆野没问她撕通知啥,她也不敢主动提。
但袖口里那块纸片像块火炭,烫得她心痒。
赚钱。
她现在太需要钱了。
陆野要走这条路,少不了花钱。
家里要吃饭,猪崽要养,墙要修,她以后就算真离开陆野,也不能两手空空滚出去。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再像上一世那样,命都攥在别人手里。
可做买卖得本钱。
林麦穗把家里翻了个遍,最后摸出一对旧银耳环。
那是她陪嫁里唯一值钱点的东西。
说是银的,其实小得可怜,样式也土。
上一世她一直留着,后来被赵金宝骗走,说拿去换车票,结果连个响都没听见。
这辈子,她不想便宜狗男人。
第二天一早,林麦穗趁陆野出门修农机,揣着耳环去了镇上。
她找了个收旧货的小摊,把耳环换了钱,又买了红糖、山楂、几个粗瓷碗和两个旧搪瓷桶。
摊主看她一个年轻媳妇,忍不住问:“你买这么多山楂啥?”
林麦穗笑眯眯:“回去熬水喝,开胃。”
其实她心里算盘打得啪啪响。
红糖山楂水,酸甜热乎,赶集的人走累了,喝一碗正好。
她不敢做大。
先试试水。
赶集那天,天还没亮,林麦穗就挑着担子出了门。
两个搪瓷桶一边一个,压得她肩膀生疼。
她走一步喘一口气,心里骂自己。
赚钱真不是人的。
可一想到钱,她又咬牙往前走。
集市已经热闹起来。
卖菜的、卖鸡蛋的、卖针头线脑的挤在一块,吆喝声一声压一声。
林麦穗找了个边角位置,把小炉子支起来,糖水热气很快冒了出来。
山楂酸香混着红糖甜味,闻着倒是不错。
可她站了半天,一碗没卖出去。
路过的人看她两眼,又走了。
有人认出她,直接笑出声。
“这不是陆野媳妇吗?咋卖起水来了?”
“想钱想疯了吧?糖水谁不会回家熬?”
“才消停几天,又出来作妖。”
林麦穗脸上发热。
要是以前,她早摔摊子走了。
可现在她看着桶里的糖水,只想到成本。
红糖花了钱,山楂花了钱,柴火也是钱。
走?
走了才是真亏。
这时,一个赶车大爷牵着驴车过来,蹲在旁边啃冷窝头。
林麦穗眼睛一亮,立刻舀了一小碗送过去。
“大爷,您尝尝,不要钱。”
大爷警惕看她:“不要钱?你想啥?”
林麦穗笑:“我能啥?我就是让您尝个味。酸甜开胃,喝完赶车不晕乎。”
大爷半信半疑,接过去喝了一口。
热糖水下肚,他眼睛亮了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