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一听到公安是来抓她的，王桂芬眼前阵阵发黑。
江老太太拄着拐杖冲出来，没看见江耀祖，立刻变了脸，“我大孙子呢？”
公安同志神色严肃，“江耀祖因破坏公有财产、殴打基层部、持械威胁群众，案件已经移交处理，我们今天来找王桂芬，是为了匿名信造谣案。”
周围邻居一听这话，原本探头探脑的人全都瞪大了眼睛，坐等吃瓜。
王桂芬嘴唇直抖，“什么匿名信，我不知道，你们别冤枉好人！”
公安同志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协查材料，“信件从京市寄往大西北风沙公社，寄件邮局有登记，邮票购买也有人证，王桂芬同志，请你配合调查。”
王桂芬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江明珠脸色惨白。
该死！
江初夏不是一向胆小懦弱吗？
她怎么敢报警！
江老太太却还没意识到事情多严重，拐杖重重一杵，“放肆，你们知道这是谁家吗？”
公安同志无语，“老太太，哪怕是天王老子，也不能大过国家的法纪！”
江老太太气得脸皮发青，“我儿子是军区首长，你们敢在我家门口拿人？”
“妈！”
江建国大步走进来，脸色难看。
江老太太看见他，立刻哭嚎，“老大，你可算回来了，他们要抓你弟媳妇，还说耀祖犯了大罪，你快管管！”
公安同志朝江建国敬礼，江建国示意点头，“事情我已经收到通报，我绝不包庇，全力配合调查。”
王桂芬眼神惊恐，“大哥，你不能不管我啊！”
江建国眼神凌冽，“你触犯法律，你想让我怎么管？”
江老太太急了，“老大，她是你弟媳妇，耀祖是你亲侄子，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咱们这一家子被人欺负！”
江建国压着怒火，“妈，耀祖拿铁锹砸破大队部脑袋，王桂芬写匿名信污蔑她亲女儿作风败坏，这叫被人欺负？只有他们欺负别人的份！”
王桂芬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没写，我真没写，是有人害我！”
公安同志翻开材料，“据风沙公社提供的证据，匿名信内容与王桂芬此前多次电报施压江初夏同志转让工农兵大学名额的行为高度关联，不仅涉及蓄意损害名誉，更严重妨碍正常升学推荐，这是恶劣的作风问题！”
听到“转让名额”四个字，江建国死死瞪着王桂芬，“你还初夏转让大学名额？你想让她转让给谁？”
王桂芬浑身一抖，下意识看向江明珠。
江明珠吓得浑身一颤，咬住下唇不敢吱声。
沈文清走过来时脸色难看，“明珠，你还要骗我们到什么时候？”
江明珠心头一紧，“妈，您怎么这么说我？”
沈文清把手里的几封旧电报狠狠甩到她面前，“难怪之前你二婶过来时，你都背着我们和她说话，以前从来不喜欢回老家，前几天却吵嚷着要回乡下看看，你想抢初夏大学名额的事情，大西北那边都传遍了！”
江明珠眼泪一下滚出来，“妈，我没有，都是二婶的主意，我是被冤枉的，我好可怜啊！”
“最可怜的人难道不是初夏？”
沈文清眼底满是失望。
江建国同样失望愤怒，“明珠，你告诉我，你二婶初夏让名额这件事，你到底知不知道？”
江明珠嘴唇发抖，眼泪落得更凶，“爸，我只是听二婶提过一句，我劝过她不要初夏，真的！”
江建国盯着她，“你如果没动心，她还能替你去做？”
江明珠被戳中心事，脸上血色尽无。
江老太太见宝贝孙女受委屈，立刻拦到前头，“老大，你怎么能这么说明珠，她可是你亲闺女！你快把耀祖从大牢里放出来，不然我就死给你看！”
江建国眉头皱得很深，“妈，耀祖和明珠都是被你们给惯坏的！这件事我是不会手的，你要是真想闹，我这就派人派车，把你和老二一家全都送到乡下，你们在乡下撒欢地闹！”
江老太太的哭声卡在喉咙里，半天没敢再嚎。
这些年，她能在一群泥腿子亲戚面前挺直腰杆，全靠在军区大院住的风光。
要真被赶回乡下，那些亲戚能把她笑话死。
王桂芬这下彻底慌了，“大哥，我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我不想坐牢啊！”
江建国冷笑，“你要求的人不是我，是江初夏。”
公安同志见首长确实不会包庇，暗自松了口气。
“江首长，按照程序，我们会先带王桂芬同志回去做询问，若受害人愿意出具谅解书，后续处理会酌情考虑。”
江建国点头，王桂芬一听还要被带走，立刻挣扎，“我不去，我不去公安局，我没犯罪！”
江老太太想拦，江建国扫了她一眼，她的脚硬生生钉在原地。
邻居们更是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替王桂芬说话。
一是不熟，二来这些年王桂芬每次过来，都要仗着江家老大的名头占便宜欺负他们，今天遭了，人人心里都痛快。
王桂芬被带走后，江明珠站在角落，抽泣擦眼泪，楚楚可怜。
沈文清没有哄她，反而和江建国商量给江初夏拍电报。
“明珠和王桂芬敢这样嚣张，说起来还是仗了咱们的势，初夏这孩子真是受委屈了。”
江建国眼神愧疚，“待会儿我就给大西北那边拍电报，初夏考上大学是咱们老江家的大喜事，绝不能委屈了孩子！”
……
电报发到风沙公社时，江初夏正在大队部整理工分册。
江初夏看完电报，拿着他们寄来的补偿费，内心复杂。
江建国和沈文清是她的亲生父母，因为王桂芬的心虚，她连他们的一次面都没见过，说有感情都是假话。
反观江明珠在他们膝下承欢二十年，哪怕做错了事儿都有他们兜底。
所以她哪怕知道真相，也不敢冒然说出去，万一最后所有人都护着江明珠，任由她被伤害呢？
她已经吃了二十年的苦，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掉的。
周平津过来时，她正提笔写信。
“王桂芬已经被拘留了，我大伯一家希望我出谅解书。”
周平津轻嗯，“所以你想谅解吗？不想也没关系，有我罩着，你大伯不敢你，有什么事我替你摆平。”
江初夏眼神坚定，“我确实不想谅解，可京市还有我，她一向偏心我养父母，王桂芬被放出来是早晚的事儿。”
她狡黠眨眼，“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做这个‘好人’，顺便收些好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