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公安局,公安同志看完匿名信,脸色严肃。
“江初夏同志,你确定要正式报案?”
江初夏点头,“我要反告写信的人诬陷、造谣、毁坏名誉,并且蓄意抢夺我的工农兵大学名额。”
周平津补了一句,“同时涉及破坏军人婚恋关系,恶意污蔑军人对象,影响部队声誉。”
公安同志态度更慎重。
“周连长放心,这个案子我们会按程序严查。”
李支书赶紧把大队证明递过去。
“这是我们大队开的证明,江初夏同志下乡期间表现很好,劳动积极,账目清楚,还用医术救过社员。”
工作人员接过证明,仔细看完后盖在资料上。
“咱们这边比较偏远,你们来的位置更是犄角旮旯,信纸是京市那边的,我们很容易就查到了有几封从京市寄来信,会很快向京市发函协查。”
江初夏把王桂芬要求她换大学名额、电报迫、江耀祖来抢通知书的这些事一条条说清楚。
公安同志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也就是说,对方已经多次试图你放弃名额?”
江初夏眼神冰冷,“对,我怀疑这封匿名信也是她们的。”
周平津严肃,“江耀祖的案子也能并案参考。”
“放心,我们会调取江耀祖的拘留记录和口供的。”
笔录做完,李支书陪同公安同志去盖章。
回到吉普车上,周平津忽然从军大衣的深口袋里拿出一个灰色的布包,推到江初夏面前。
江初夏一愣,“这是什么?”
周平津挑眉,“江耀祖身上的钱和票,当初抓他的时候搜出来的,我没让小刘登记进移交公安的清单里。”
江初夏心跳快了一拍,打开布包,里面赫然是一大叠大团结,还有几张零散票证。
看她发愣,周平津眼神暗了暗,语气心疼,“你以前傻,下乡的津贴和口粮全都邮寄回了家里,自己饿得面黄肌瘦,全便宜了江耀祖这个白眼狼。这些本来就是你的血汗钱,现在拿回来,天经地义。”
江初夏嘻嘻直笑,立刻把大团结拿起来数。
一张、两张、三张……
数得眼睛亮晶晶,嘴角都压不住。
周平津调侃“这么喜欢?”
“当然!谁和钱有仇啊!”
周平津轻哼,把自己怀里的钱包也推到她面前,“我的也给你。”
江初夏动作一顿,狡黠眨眼,“这算什么,聘礼?好少哦,我江初夏可不好娶呢。”
周平津看着她得意的小模样,眼底暗色慢慢沉下去。
江初夏警觉危险,下意识后仰,后背抵上了车厢,厢壁很凉,可她心跳却热得厉害。
周平津一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虚虚护住她后腰,没让她硌疼,两人近到能让江初夏闻见他身上淡淡的药味和皂角香。
周平津垂眸看她,声音低哑,“聘礼不够,以后我的都给你。我的命也是你的。”
江初夏心口被狠狠撞了一下,别开眼,故意哼了一声。
“谁稀罕你的命,你好好活着…给我挣票。”
周平津轻笑,“好,以后我好好活着给你挣钱挣票。”
江初夏抬头瞪他,周平津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大白兔糖,剥开糖纸,递到她唇边。
“奖励江初夏同志今天勇敢报案。”
江初夏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忽然起了坏心,低头咬住糖,舌尖轻轻擦过他的指腹。
周平津整个人一僵,感觉空气都烫了起来。
江初夏含着糖,抬眼看他,声音含糊又故意,“好甜。”
周平津呼吸沉了几分,“江初夏,你别招我。”
江初夏嘴硬,“我没有。”
周平津低低笑了一声,在她额头落下一吻,烫得她整个人都呆愣住了。
“等回去,我就写恋爱报告。”
江初夏指尖捏着糖纸,难得害羞,“这么急?”
周平津挑眉,“我怕有人惦记你。”
回大队的路上,李支书坐在副座,连大气都不敢喘。
小刘开车,还时不时从后视镜偷瞄。
周平津和江初夏坐在后座,中间隔着距离,手却在军大衣遮挡下扣在一起。
江初夏挣了一下,没挣开,用眼神示意有人看着。
周平津却目不斜视,手指轻挑她的手指,意味明确,我握我对象的手,谁敢说三道四。
江初夏耳发热,无声骂了句厚脸皮,脆偏头看窗外,不再看他。
吉普车刚进大队,消息已经先一步传开。
江初夏不仅没被取消名额,还正式报案了,更要命的是,她成了周连长公开承认的对象。
早上还在公报栏前嚼舌的妇女,提着一篮子鸡蛋凑过来。
“江知青,早上是我糊涂,你别跟我一般见识,这鸡蛋给你补补身子。”
江初夏看都没看篮子,直接不收,省得给周平津惹来麻烦。
李支书也当众表态,“从今天起,谁再敢传江知青一句闲话,大队直接送公安。江知青的计分员职务照旧,大学名额谁也不准惦记。”
周平津还有公务,不能久留。
临走前,他把江初夏叫到大队部侧墙边,避开大多数人的视线。
“京市那边发函后,很快会有动静,她们一慌就会出错。你别一个人硬扛,有事找我。”
江初夏抿唇点头,“我知道了。”
吉普车开远后,她才慢慢收回视线。
傍晚时,风沙公社终于安静下来。
可京市江家,大门外突然传来警笛声。
王桂芬一喜,“肯定是大哥托关系把耀祖接回来了!公安同志亲自送回来的!”
江老太太也催促保姆去拿衣服,“快,去迎迎我大孙子。”
周围几户邻居听到动静,纷纷披着外套走出来看热闹。
大院里住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公安直接上门可是稀罕事。
王桂芬满脸堆笑迎上去,却没有看见江耀祖的身影。
穿着制服的公安亮出证件,“谁是王桂芬?你蓄意捏造事实,张贴匿名信污蔑下乡知青作风问题。请立刻和我们回局里协助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