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百姓尖叫四散,场面大乱。
秦守红着眼,无视围拢过来的衙役,飞身而起,匕首裹挟劲风,直直刺向江寻枝的心口。
“贱人,去死!”
寒光刺眼,意近在咫尺。
江寻枝浑身一颤,眼眶瞬间泛红,“、人了……”
她像是被吓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色煞白。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如风雪般掠到她的面前。
没有花哨招式,只抬手精准扣死秦守握刃的手腕,指节用力一拧。
“咔”的一声脆响。
短匕脱手,哐当落地。
秦守目眦欲裂,手腕已然脱臼:“贱人!”
沈景之厉声炸响:“凶徒持刃行凶,拿下!”
衙役一拥而上,死死按牢秦守。
江寻枝惊魂未定,眼泪挂在眼尾,慌慌张张的躲到江照雪挺拔的背影之后,小手下意识攥住他一片衣角,“阿兄,呜呜呜……”
“他骂我贱人。”
话音落下,小姑娘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颤抖的松开手。
江照雪身后骤然一空。
还没等他开口说点什么,小姑娘已然跑到了孟晚星身后,同样揪住了她的衣袖,娇娇弱弱的说道:“孟姐姐,我好怕呀~”
孟晚星心疼的握住了她的手,又取出帕子,替她拭泪,“好了,不怕,咱们都在呢。”
江照雪的心里闪过一瞬的失落,快到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
他冷冷看了秦守一眼,声音带着不似凡人的凉薄:“祁光,给他点教训。”
祁光阴恻恻的上前,一连甩了秦守十个大嘴巴子,直把他的嘴都扇肿了才停手。
“道歉!”
秦守是真被打怕了。
他一张嘴,便吐出了一口血,声音含糊不清道:“对、对八起……”
江寻枝从孟晚星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目光崇拜的看着祁光。
祁光憨笑着挠挠头,走起路来都带风。
有衙役利落的剪下了秦守一截袖口。
翻开夹层,油纸包里的,正是记录在册的淡黄色迷药。
物证当场确凿。
百姓们本就厌恶采花贼,加之还被骗了,一个个红着脸,攥着拳,气愤无比。
砰砰砰的铁拳,像雨点一样,往秦守的身上砸。
秦守凄惨求饶,很快承认了自己犯下的所有罪行,只求能让他快些回大理寺的监牢。
然而,衙役们只掏了掏耳朵,默契的背过身,聊起了家常。
不一会,秦守就已经像条死狗一样瘫在了地上,嘴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沈景之见众人打累了,这才招呼人将他提溜起来,洒上了一层厚厚的金疮药,又简单的包扎了一圈。
疑惑的问:“秦大人好端端的,用头撞百姓的拳头作甚?”
“你……你……”秦守猛的喷出一口血,活生生气晕了。
人群散了。
临走时,沈景之特意绕了一圈,走到了孟晚星和江寻枝的面前,拱拱手道:“今多谢二位小姐仗义执言,沈某感激不尽。”
孟晚星福身回了一礼,灿若繁星,“大人惩奸除恶,小女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江寻枝的视线,隐晦的在二人身上轻轻一扫。
来了,来了。
上天安排的缘分,果然最大。
拆不掉,本拆不掉。
她的嘴角忍不住上翘,“孟姐姐说的是,方才这禽兽只是站在这里,就让人本能的厌恶。”
“哪里比得过沈大人,一身浩然正气。”
“我们肯定是站在正义的一方,打败邪恶!”
小姑娘攥了攥拳头,一副跃跃欲试的可爱模样,逗得人齐齐大笑。
……
江照雪站在树影之下,月光并未照在他的脸上,显得有些孤寂。
祁光疑惑:“主子,您看啥呢?”
江照雪指尖轻捻腕上的佛珠,声音平淡无波,“你说,她是如何知晓,秦守是采花贼?”
他的妹妹,似乎秘密不少。
真妄同源,空相不二。
所因为何?所图为何?
祁光瞪大眼睛,装傻充愣的:“大人,您说啥?!”
江照雪:“……”
“听不懂就去抄经,再抄三遍。”
祁光苦哈哈一张脸,“听得懂,听得懂,小姐确实是像提前猜到了,有意引导。”
他思忖了一会,解释道:“会不会是女子天生的直觉?”
“小姐不是说了吗?她看到秦守就生厌,其实属下也觉得,那个人贼眉鼠眼的……”
“毕竟讨厌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讨厌”二字,落入江照雪的耳里,他本能的蹙了蹙眉。
“你说的……有几分道理。”
祁光声音低了下去,小心翼翼道:“既然有理……那大人,您还不追吗?”
“属下瞧着,小姐好像不见了。”
风过有声,树影婆娑,他恍然大悟道:“您该不会是不知道怎么道歉吧?所以一直躲着看吧?”
江照雪呵呵冷笑一声:“三遍!”
祁光哀嚎:“大人,那个……您还是别笑了,吓人。”
“四遍。”
祁光捂嘴,不敢说话了。”
这些年,光是他抄的经,都能装三个红木大柜子了。
哎,命苦。
—
“小姐,咱们怎么回去啊?”
“都怪奴婢,想着太子殿下和二公子都在,便提前让张叔回府照顾他生了病的小孙孙了。”
江寻枝脚步不停,胜券在握,“无妨,走回去。”
白衣愣了一下,小跑着追上来:“走、走回去?这么远——”
“怕不是要把腿走断?”
她愤愤不平道:“大公子也真是的,您为了他,都拒绝了孟小姐的邀约,他竟连找都不找您!”
江寻枝微微侧过头,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被风吹到后头,“不要说阿兄,他也只是讨厌我罢了……”
“我也讨厌阿兄!”
小姑娘傲娇的扬起下巴,“而且我才不是为了阿兄,才拒绝的邀约,我就是单纯的想自己走回去罢了!”
白衣无奈:“是是是!”
两人不紧不慢的,又往前走了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沉的声音:
“枝枝,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