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持续了三周。林辰把训练强度拉到了职业队的水准——每天下午两点到凌晨两点，十二个小时。赵磊的盾山从熟练练成了肌肉记忆，举盾的时机精准到能挡掉对面射手的每一发普攻。许扬的站桩射手在陈峰和孟嶙的双重保护下，团战存活率从百分之六十飙升到百分之八十五。沈放的打野路线被林辰拆解重组了十几遍，两个人在训练房里对着小地图一帧一帧地抠细节，抠到沈放说“我这辈子没这么细过”。
陈教练的训练笔记写了厚厚一沓，最后一页写着他的判断：这套体系如果在次级联赛打出来，KPL至少有三支队伍要重新研究版本。
开赛前两天，次级联赛官方公布了赛程和对阵表。星辰战队分在B组，首轮对手是雷霆战队——没错，就是城市赛决赛被星辰零封的那支雷霆。赵磊看到对阵表的时候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陈峰冷冷地说了一句“他们现在看到我们的队标就会手抖”，许扬推了推眼镜在旁边补刀“换我也手抖，被零封三把，心理阴影面积无法计算”。
只有林辰没有笑。他在看另一支队伍的名字——TY·二队。排在A组，领队那一栏写着一个熟悉的名字：江浩。
“江浩去了二队？”赵磊凑过来看了一眼，表情从幸灾乐祸变成了困惑，“他不是一队首发吗？怎么掉到二队了？”
“城市赛之后TY把他从首发名单里撤了。”陈教练端着茶杯走进来，“一队新签了一个打野，巅峰赛定榜前十。江浩被下放到二队，名义上是领队兼首发打野，实际上是给他一个台阶下。他如果能在次级联赛带队打出来，还有机会回一队。打不出来——你们应该猜得到后果。”
没有人接话。三个月前，江浩是TY的首发天才，坐在电竞椅上翘着腿嘲讽林辰被淘汰。三个月后，他坐在二队的训练室里，头顶上压着一个新来的打野，职业生涯悬在一细线上。
“他会不会恨你？”许扬问林辰。
“不会。”林辰关掉对阵表，“他没那个精力。他现在想的应该只有一件事——在次级联赛赢我们，用我们的战绩当垫脚石，爬回一队。”
“那我们要不要针对他做准备？”赵磊问。
“不用针对。正常打，我们现在的体系和城市赛已经不是一回事了。江浩研究过城市赛的我们，但他没见过现在的我们。”林辰站起来走到战术白板前，拿起笔在B组的队标上画了一个圈，“我们的目标不是江浩，是出线。B组出线之后，淘汰赛再看。”
开赛前一天晚上，苏晚晴给林辰发了一条消息，是次级联赛官方做的战队实力评估榜单。星辰战队综合评分排在所有参赛队伍的倒数第四。理由有三条：建队时间短、缺乏职业联赛经验、打法体系非主流。评分最高的是TY二队，综合评分领先第二名一大截。
林辰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放下了。苏晚晴又追了一条：“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
“倒数第四。你把城市赛冠军拿了，把TY青训零封了，他们给你评倒数第四。”
林辰打了几个字发过去：“评分是评给观众看的。比赛是打给对手看的。明天打完，评分会改。”
苏晚晴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她想起城市赛第一场，林辰选钟馗盾山的时候，全场都在笑。笑完之后，对手被打成十八比三。她没有再问什么，只回了一句：“明天解说台是我。别让我没话说。”
“不会的。”
次级联赛开幕。赛场比城市赛大了不止一个级别——正规的电竞馆，观众席能坐八百人，舞台上方吊着四面大屏幕，灯光打下来的时候整个舞台都在发光。官方直播信号同步推流到三个平台，弹幕池开赛前就已经刷屏了。
“星辰战队是哪个？没听过。”
“城市赛上来的草队吧，评分倒数第四。”
“据说队长是TY淘汰的青训，膨胀得拒绝了好几个KPL邀请非要自己建队。”
“笑死，被TY淘汰了还建队？能赢一把就算奇迹。”
赵磊在选手通道里看着手机，牙齿咬得咯吱响。许扬也看到了，没说话，只是把眼镜摘下来擦了又擦。陈峰面无表情，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发白。孟嶙坐在角落里闭着眼，像是这些声音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沈放蹲在墙角，用指节敲着地板，节奏越来越快。
林辰开口了：“都听好了。今天打雷霆，城市赛决赛我们零封过的对手。但那一场是过去式，今天他们敢站在这里，一定是练了新东西。所有轻敌的念头都给我扔掉。还有，弹幕和评论不用看。他们现在说的话，等我们打完第一局会全忘掉。”
他顿了一下，声音沉下来：“忘不掉的，会自己删评。”
裁判示意入场。林辰走在最前面，五个人穿过选手通道走进赛场，八百人的观众席上稀稀拉拉地响起几声礼貌性的掌声。解说台上，苏晚晴的声音响起：“接下来是B组第一轮比赛——来自城市赛冠军的星辰战队，对阵老对手雷霆战队。”
她的搭档是一个资深的男解说老周，翻着资料接话：“星辰战队是一支纯草队伍，建队时间不到一个月，评分排在倒数第四。不过他们在城市赛的表现相当惊艳，决赛零封雷霆夺冠。但城市赛和次级联赛的强度完全不是一个级别，今天这场比赛对星辰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我觉得考验这个词不太准确。”苏晚晴说。
“哦？晚晴有什么不同的看法？”
“考验通常是双向的。但据我对星辰战队的了解，他们的对手往往在打完比赛之后才会意识到——自己才是被考验的那一方。”
弹幕瞬间刷屏：“苏晚晴又在护犊子了”“她从城市赛就一直在吹星辰”“等一个打脸”。
BP开始。第一局，雷霆蓝方先ban先选。雷霆的队长周磊坐在比赛机前，表情比城市赛决赛时平静了很多。他为了这一天准备了整整三周，反复研究星辰的比赛录像，甚至去找了TY青训队的训练赛录像做对比，得出的结论是——林辰的体系核心是前期节奏，只要前三分钟稳住，中期团战星辰的阵容强度会自然下滑。
所以他ban了钟馗、鬼谷子、刘备——三个林辰在城市赛用过的冷门核心。然后一选拿了张飞，版本T0硬辅。雷霆的阵容最终锁定：张飞、澜、王昭君、孙尚香、吕布。标准版本答案，中期团战无敌。
轮到星辰选人。林辰锁了盾山。
全场哗然。弹幕瞬间炸了——“又是盾山？？”“盾山这版本还能玩？”“星辰除了下水道不会选别的了是吧”。然后是孙膑。弹幕已经疯了：“盾山孙膑双辅助？？一个队两个辅助？？”“这什么迷惑阵容？？”
然后林辰锁了老夫子。解说台上老周愣住了：“老夫子？？这个英雄在职业赛场上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星辰这是要打什么体系？”苏晚晴没有回答，她盯着屏幕上的三个英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盾山举盾、孙膑加速、老夫子捆人。这是一套强制开团体系。盾山举盾压塔对面站位，孙膑加速让老夫子进场，老夫子大招捆住核心C位——捆谁谁死。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压住了颤抖：“观众朋友们，星辰这三手选人看似毫无关联，但每一个英雄都在服务于同一个战术目标——强制开团。盾山限制远程输出，孙膑提供机动性，老夫子大招是单点硬控。这套体系一旦成型，对面的C位在团战里没有输出空间。”
雷霆的周磊也看出来了。他在语音里喊：“他们老夫子是核心！集火老夫子！别让他捆到后排！”但已经晚了。
比赛开始。林辰的老夫子一级没有去对抗路，他去了中路河道草丛。一级蹲草。弹幕刷屏——“老夫子一级蹲中？？这又是要嘛？？”孟嶙的孙膑在中路清线，故意放慢了清线速度，让对面王昭君压线。王昭君刚过河道中线，老夫子从草丛里冲出来，一技能拉近距离，普攻叠被动——王昭君交闪，老夫子跟闪，一技能第二段拉回来，普攻触发红怒。孙膑接一技能挂减速。
“First Blood！”
比赛时间，一分十二秒。一级单。全场安静了。苏晚晴的声音压不住了：“老夫子一级蹲中单！！这是林辰在BP阶段就设计好的路线——他知道雷霆的中单有压线习惯，用老夫子一级蹲草打一个措手不及！！”
弹幕的舆论已经开始转向——“老夫子还能这么玩？”“星辰的BP不是乱选的……”“刚才谁说下水道来着？”
四分钟，老夫子大招捆住澜——捆谁谁死。七分钟，中路团战，盾山举盾压塔，孙膑二技能加速老夫子进场捆住孙尚香，沈放的澜从侧面切入收割。雷霆双C阵亡，团战崩溃。十三分钟，雷霆水晶爆炸。1比0。
第二局，雷霆ban了老夫子。然后林辰掏出了哪吒全图流。十五分钟，雷霆水晶再次爆炸。2比0。
第三局，雷霆ban了老夫子和哪吒。林辰掏出了典韦打野。十一分钟，典韦五。雷霆水晶爆炸。3比0。零封。
全场起立。弹幕彻底反转——“星辰太恐怖了”“评分倒数第四？？这他妈是倒数第四的水平？”“排榜的人出来挨打”。赵磊站起来，这一次他没有蹦，只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转头看向观众席。他看到了陈教练——坐在第三排正中间，和城市赛决赛一样的位置。陈教练没有鼓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赛后采访，苏晚晴拿着话筒走到林辰面前，问出了全场观众最想问的问题：“三局比赛，三套不一样的体系。你到底准备了多少套阵容来打次级联赛？”
林辰想了想，回答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每个对手一套。够用了。”
弹幕疯了。“每个对手一套？！！”“这也太狂了”“但他确实做到了啊”“服了服了星辰牛”。
林辰走出赛场时看到了一个人。雷霆的队长周磊站在走廊里，像是在等他。看到林辰走过来，周磊迎上去，表情不是怨恨，而是一种复杂的释然。
“三周，每天训练十二个小时。我以为我追上了。”周磊的声音有一点涩，“你们比城市赛的时候又强了一个档次。这次我输得心服口服。”
林辰看着他，伸出手：“你比城市赛的时候也强了。一级入侵的路线改良过了，比以前更快。”
周磊愣了一下，然后握住那只手，苦笑了一声：“能得到你的肯定，也算没白练。加油，把B组全打穿。”
“会的。”
星辰战队次级联赛首战，3比0零封雷霆。赛后，次级联赛官方默默调整了战力评估榜单。星辰战队从倒数第四，上升到了正数第七。苏晚晴截了张图发给林辰，附言：从倒数第四到正数第七，一场比赛涨了十一名。
林辰回了五个字：还会再涨的。
苏晚晴盯着这五个字看了很久，然后给排班的同事发了条消息：“星辰下一场比赛，继续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