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阶段前的最后一周，林辰把训练强度拉满了。
每天晚上七点到凌晨两点，五个人准时在线。赵磊的硬辅英雄池从张飞牛魔两个扩展到了盾山、东皇、太乙——全是林辰指定的冷门辅助。许扬的射手位更惨，林辰让他练的不是版本T0的孙尚香公孙离，而是鲁班七号、后羿、黄忠这些站桩射手。
“大佬，这些英雄真的能打比赛吗？”许扬推着眼镜问。
“能。”
“可是职业赛场上的射手全是位移怪，站桩射手没生存空间啊。”
“那是没人保你。”林辰的声音很淡，“赵磊的辅助全程跟你连体，陈峰的边路带线牵制，我的中野游走反蹲。你只要站得住，就能打出输出。”
许扬沉默了几秒，说：“那我试试。”
三天后，他的鲁班七号在训练赛里打出了百分之四十三的输出。
赵磊看着结算面板，咽了口唾沫：“我现在觉得，这游戏我玩了三年都白玩了。”
“不是你白玩了，”陈峰难得开口，“是你以前只知道跟着版本走，从来没想过版本之外的东西。”
林辰没参与他们的讨论。他在查TY青训队的比赛录像。
城市赛决赛阶段的对阵表出来了。星辰战队分在A组，TY青训队分在B组。如果两队都打进半决赛，就会在四进二的舞台上正面对上。
江浩的队伍，前三轮海选赛全胜，场均人头差15个以上。每一场的阵容都是标准版本答案——澜、姬小满、王昭君、鲁班大师、孙尚香。打法净利落，配合默契，一看就是经过系统训练的。
但林辰看完三场录像后，关掉了视频。
太标准了。
标准到每一波节奏都写在对手的战术手册上。第一波野区刷新抓发育路，第二波小龙团，第三波反野推塔。时间点精确得像是照着脚本打的。
这是职业训练的结果。
也是职业训练的局限。
“他们打得太净了。”林辰在队内语音里说，“净到不会打脏局。”
“什么意思？”赵磊问。
“意思是，只要我们把他们的节奏打断一次，他们就不会玩游戏了。”
训练赛最后一晚，苏晚晴来了。
她站在训练房外面看了十分钟，没有出声打扰。等林辰打完最后一把，她才敲门进来，把一沓资料放在桌上。
“TY青训队的详细分析，包括江浩的个人作习惯、前期路线偏好、野区入侵倾向。”她顿了一下，“还有他们教练组的BP习惯——前三ban固定ban版本T0打野，后两ban针对对面最强点。”
林辰拿起资料翻了两页，抬头看她：“你从哪拿到的？”
“我在解说圈混了三年，这点人脉还是有的。”苏晚晴拉开椅子坐下，盯着林辰的眼睛，“但我要提醒你，这些资料只能帮你到BP阶段。上了比赛台，江浩的作和意识是实打实的职业水平。你巅峰赛第一不假，但职业比赛的节奏和路人局完全不一样。”
“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江浩在KPL打过首发，他知道怎么在劣势局拖节奏，怎么在优势局滚雪球。你的队员呢？他们连次级联赛都没打过。”
林辰合上资料，抬头看她，反问：“苏老师，你解说过那么多场比赛，有没有见过一支队伍从零开始，用版本下水道英雄横扫整个赛区？”
苏晚晴沉默了。
“没见过。”她承认，“所以我才来找你。我想在现场亲眼看到这一幕。”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步：“对了，告诉你一件事。TY的青训主管陈教练，今天提交了辞职申请。他在辞职信里写了一句话——‘俱乐部选拔人才的标准，正在把真正的天赋挡在门外。’”
林辰的手指顿了一下。
“王浩批了吗？”
“批了。”苏晚晴回头看了他一眼，“但陈教练辞职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买了城市赛决赛的观众票。第三排，正中间。他说他要坐在全场最显眼的位置，看着你打赢江浩。”
门关上了。
林辰坐在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上TY青训队的比赛录像，很久没说话。
然后是江浩的采访片段。
城市赛官方在决赛阶段前做了一期预热节目，邀请了几支热门战队的队长做赛前采访。江浩穿着TY的队服坐在镜头前，语气里带着职业选手特有的自信。
主持人问：“江浩队长，你对本届城市赛的夺冠前景怎么看？”
江浩笑了一下：“TY青训队参赛，目标当然是冠军。虽然城市赛的水平不如职业联赛，但我们不会轻敌。”
“那有没有哪支队伍让你特别关注的？”
江浩的笑容淡了一点。
“星辰战队。”
“哦？为什么？”
“因为他们打法比较特别，用的英雄和体系跟主流不太一样。挺有意思的。”江浩顿了顿，补了一句，“但BO1的海选赛和BO3的淘汰赛是两回事。海选赛可以靠奇招出奇制胜，淘汰赛比的是硬实力。我期待在赛场上和他们正面较量。”
话说得很体面。
但林辰捕捉到了他在说“奇招”两个字时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弧度。
那是嘲讽。
赵磊也看到了这段采访，当场就炸了：“靠！他说我们是靠奇招赢的？他看过我们的比赛吗？五场五套不一样的体系，这叫奇招？”
“他是职业选手，”陈峰冷着脸，“他在给我们定性。只要把我们的打法定性为‘奇招’，就算我们赢了，别人也会说我们是靠取巧。”
“那怎么办？”
陈峰没说话。
林辰开口了：“不用怎么办。赢到他不觉得是奇招为止。”
决赛阶段第一天。
十六支队伍，单败淘汰BO3。赢一场进八强，输一场回家。
星辰战队第一轮的对手是暴雪战队，海选赛B组第二，实力中规中矩。
赛前，暴雪的队长在公屏上打了一行字：“你们的比赛我都看了。这把，我ban十个英雄全针对你。”
BP开始。
暴雪果然ban了六个冷门——钟馗、鬼谷子、刘备、盾山、孙膑、程咬金。
全是林辰海选赛用过的英雄。
赵磊忍不住笑了：“他们真的把版本T0全放出来了。”
“因为我们没用过版本T0。”林辰说，“他们觉得我们不会玩。”
然后他锁了澜。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以为星辰只会玩冷门英雄，结果林辰掏出了版本T0野王。
暴雪的队长脸色当场就变了。
“你不是只玩下水道吗？！”
没人回答他。
十三分钟，暴雪水晶爆炸。林辰的澜121死4助攻，MVP。
第二局，暴雪慌了。ban位不够用了。ban冷门怕林辰拿澜，ban澜怕林辰拿冷门。
最终他们选择ban澜，放冷门。
林辰掏出了阿轲。
十分钟，暴雪水晶再次爆炸。
2比0，星辰晋级八强。
比赛结束，暴雪的队长瘫在椅子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屏幕。
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林辰不是只会玩冷门。
他是冷门热门全会，只是不想用热门。
八进四，星辰对阵暗影战队。
又是2比0。
林辰第一局用了雅典娜打野，第二局用了杨戬边路。
两套不一样的体系，两种不一样的打法。
暗影的教练在赛后接受采访时说了一句话：“星辰的BP，我们完全看不懂。不是因为我们没准备，而是因为他们每一场的阵容逻辑都不一样。你研究他们上一场的打法，下一场他们全换了。这怎么打？”
记者问：“那您觉得谁能赢星辰？”
教练沉默了三秒：“TY青训队。只有他们的个人能力可能压得住林辰。”
四强产生。
上半区：星辰战队 vs 黑马战队。
下半区：TY青训队 vs 雷霆战队。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决赛不在决赛。在半决赛。
星辰对TY。
林辰对江浩。
被淘汰的青训弃子，对正统青训天才。
苏晚晴在官方直播间里说了一句话：“这是一场在赛前就已经被写好了所有剧本的对决。”
弹幕瞬间炸了。
“什么意思？”
“什么叫写好了剧本？”
“有瓜？？？”
苏晚晴没有解释。
但在她的私人微信上，林辰发来了一条消息。
林辰：苏老师，明天的解说台，你说什么都可以。除了一件事。
苏晚晴：什么事？
林辰：别替我说话。让他们说完。把所有的嘲讽、质疑、看不起，都在比赛开始之前说完。
苏晚晴：然后呢？
林辰：然后我让他们一个字一个字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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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