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还是板着张老脸，拿腔拿调地说：“张卫国，你给我听清楚了。这一跤摔得我身子亏得厉害，得买点补品养养。你既然懂事了，我也不为难你，拿二十五块钱出来，这事儿就算了。”
张卫国笑着点头：“老太太，您别急。先把这杯水喝了，咱们坐下来慢慢聊，成不？”
“成！”
聋老太太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她从张卫国手里接过杯子，美滋滋地喝了几口。
杯子刚放下，张卫国脸上的笑瞬间就收了。
“行了，水也喝了。那二十五块，我一分都不会给。现在，你可以走了。”
聋老太太的脸当场就垮了：“你个没良心的兔崽子，看我不收拾你！”
话音没落，她抄起拐杖，劈头盖脸地朝张卫国砸过来。
张卫国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拐杖，直接夺了过去。
张卫国二话不说，直接把聋老太太那拐杖从屋里扔了出去。
“张卫国，你个没良心的狗东西，我跟你没完！”
拐杖一丢，聋老太太彻底炸了，整个人像疯了一样要扑过去跟张卫国拼命。
可她刚一起身，脑袋猛地一晕，身子晃了两下，本站不稳。
没办法，她只能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嘴里开始骂个不停：“张卫国，你这个挨千刀的小畜生！”
“你欺负我一个没儿没女的老太婆，你不得好死！”
张卫国回头冲张筱甜喊了一声：“筱甜，你愣着啥？赶紧来帮我好好‘孝顺’一下咱们的老聋子！”
“来啦哥，我早等着呢！”
张筱甜咧嘴一笑，把手里的布袋子打开。
袋子里装的满满当当，全是一透的红辣椒。
她二话不说，直接往炉子里倒了半袋子。
辣椒一碰到烧红的煤炭，那股味道瞬间炸开，比催泪瓦斯还猛。
张筱甜扔完“料”
，转头就往外跑。
张卫国早就先一步退到了屋外。
“咳咳咳……咳咳……”
聋老太太被呛得眼泪鼻涕直流，咳得整张脸都变了色。
她拼了命想往外爬，可没拐杖，两条腿本使不上力。
情急之下，她扯着嗓子大喊：“救命啊！来人啊！”
“张卫国要人啦！”
“快来人……咳咳咳……”
一开始她还能吼两句，后来被呛得连气都喘不上来，话都说不出了。
张筱甜看得有点急：“哥，要不咱们进去瞅瞅？别真把她呛死在家里，那可就麻烦了。”
张卫国摆摆手，笑了笑：“放心吧，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
“像她这种老祸害，没那么容易死。”
他这话还真没说错。
聋老太太虽然年纪一大把，可她压没活够。
屋里烟雾弥漫，呛得人本待不住，要是继续待下去，早晚得活活呛死。
她肯定不甘心就这么完蛋，得拼了老命往外爬。
拐杖没了，腿又动不了，那她就只能用手撑着地面，像狗一样连滚带爬地往外挪。
再加上刚才她那一通喊叫，动静太大，街坊邻居全被惊动了，不少人跑过来看热闹。
在众目睽睽之下，聋老太太就这么四肢撑地，像条老狗一样从屋里爬了出来。
“咳咳咳……”
“咳咳……”
艰难地从屋里爬出来后，老聋婆子还想张嘴骂街，结果被浓烟呛得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快来搭把手，帮帮我啊！”
她冲着周围看热闹的人喊，想让人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围观的人互相瞅了瞅，半天愣是没一个人上前。
昨天傻柱跟易中海领着这老家伙去张卫国家找茬，让张卫国狠狠收拾了一顿。
这事儿院里不少人都知道。
现在谁要是帮她，不就等于跟张卫国对着？
帮她捞不着半点好处。
反过来，得罪了张卫国，那后果实实在在摆在那儿呢。
冲这个，也没人敢搭理老聋婆子。
她趴在地上，跟条狗似的求了半天，愣是没找到一个人愿意伸手。
最后没办法，这老东西只能趴那儿扯开嗓子嚎。
“快来人啊，张卫国人啦，救命啊！”
“还有没有王法了，快来啊！”
张卫国压懒得理她，直接把门锁了，带上张筱甜出去吃饭。
家里乌烟瘴气的，本待不住人。
……
天黑的时候，张卫国带张筱甜吃完饭回来，聋老太太早没影了。
不过杨大军两口子已经在门口等了半天。
跟着他们一起来的，还有张红梅。
杨大军跟张卫国说：“卫国，下午我们去了一趟杨家，跟他们商量了。”
“既然你不打算跟杨彩妮复婚，这事儿就算了。”
“张红梅的抚养权，杨彩妮不愿意交出来，不过我跟他们谈过了。”
“以后每个月，你可以接她过来住几天。”
“嗯，这样挺好。”
张卫国点头应道：“师父，进屋坐吧。”
“筱甜你到厨房把菜洗了，一会儿我做饭……”
“不用忙了。”
张卫国话没说完，杨大军就拦住了：“我们刚从杨承厚家过来，那边已经吃过了。”
“那进屋喝杯茶吧。”
“行。”
进了屋，张卫国给杨大军两口子各自倒了杯水。
这中间，赵蕊香朝杨大军使了好几个眼色，想让他提杨玉蔓的事，可杨大军一直装没看见。
最后没办法，赵蕊香只能自己开口：
“卫国呀，我听你师父说，前阵子你对蔓蔓有点意思，是吗？”
“嗯？”
赵蕊香这话一出口，张卫国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张卫国正走神，赵蕊香又开了口：“卫国啊，蔓蔓那丫头就是嘴硬心软。”
“嘴上不饶人，其实心眼不坏。”
“嗯……”
张卫国抬起头：“师娘，您这话里有话吧？”
“呵呵。”
赵蕊香笑着说：“卫国，我的意思是，既然你对蔓蔓有意思，你师父也赞成你们俩的事。”
“你身为男人，主动点怎么了？”
“以前你是学徒，在李技术员面前抬不起头，现在你也是技术员了，追自己喜欢的姑娘不丢人。”
“再说了，有我和你师父帮你们牵线，这事儿十拿九稳。”
“哦，这样啊。”
张卫国想了想，直接说：“师娘，师父，你们的好意我记在心里了。”
“可我跟蔓蔓之间的事没那么简单，不是几句话能解释清楚的。”
“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
“算了？”
赵蕊香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时候，赵大军开口了：“算了就散了，这事谁都别提了。”
赵大军一句话，总算让气氛没那么尴尬。
说实话，赵大军一直挺中意张卫国。
就算当初张卫国只是个小学徒，他也有心思把闺女许给他。
张卫国刚入行那会儿，就是拜在赵大军门下。
跟了赵大军这么多年，张卫国什么性格，他再清楚不过。
张卫国这人老实本分，是个实实在在的老好人。
就杨玉蔓那大小姐脾气，非得找个老实人才能过子。
那李大齐呢，就是个见风使舵的势利眼。
眼下赵大军在厂里坐着，李大齐为了巴结他，才拼命讨好杨玉蔓。
等哪天赵大军退了休，李大齐看杨玉蔓没利用价值了，八成得翻脸。
可惜啊，杨玉蔓就是不听赵大军的劝。
真心对她好的她看不上，偏喜欢那些整天捧着她的人。
赵蕊香跟张卫国话不投机，赵大军怕闹出更大乱子，喝了杯茶就走了。
目送赵大军夫妇离开，张筱甜问：
“哥，你不喜欢杨玉蔓就算了，嘛说得那么绝？”
“人家今天好歹帮了咱们大忙。”
张卫国摇头叹口气：“筱甜，你这不存心难为我吗？”
“我可没说不感激啊，今天下午师父他们确实帮了大忙，回头我肯定得还这个人情。”
“但你绝对想不到，杨玉蔓跟李大齐现在那关系有多黏糊。”
“就算师父对李大齐有意见，也挡不住他俩在一块儿了。”
“那俩人爱得跟什么似的，这时候我跑过去当第三者，不是给自己找难受？”
“我要是不当场拒绝，那就得硬着头皮追杨玉蔓……”
“呃……”
张筱甜也跟着咂了咂嘴。
“那还是算了，杨玉蔓这人眼光高得不行，咱们离她远点省心。”
当晚，张卫国本来想带小红梅回自己屋照顾，可小姑娘死活要跟着姑姑。
没办法，最后只能让她去张筱甜屋里睡。
这丫头暂时有人管了，可麻烦事还没完。
白天张筱甜得上学，张卫国得上班，家里一个大人都没有。
杨彩妮还在的时候，白天都是她带着孩子。
现在张卫国跟杨彩妮离婚了，带娃的事一下子成了难题。
“这咋整？”
张卫国脑子飞快转着，琢磨谁能帮忙看孩子。
“有了，就她！”
张卫国眼睛一亮。
第二天一大早，张卫国一起床就跑到许大茂家。
“张卫国，你咋来了？”
看到张卫国上门，许大茂眉头立刻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