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我带小梅改嫁，反正我不会把孩子扔下。”
“你这是何苦呢？”
张筱甜叹了口气：“杨彩妮，你长得不差，岁数也不大。”
“一个人再嫁，还能找个差不多的男人。带着孩子改嫁，怕是只能嫁到村里去了。”
“不管咋说，小梅我是不会撒手的。”
“张卫国务实放不下闺女，就让他上我家找我。”
丢下这句话，杨彩妮抱起小梅走了。
当初张卫国跟杨彩妮办离婚时，街道的人调解过，小梅判给了杨彩妮。
主要是孩子太小，自己也黏妈，杨彩妮也舍不下这小丫头。
要说杨彩妮身上有啥优点，大概就是真心疼自个儿的闺女吧。
杨彩妮走后，张筱甜专门跑了一趟红星轧钢厂，赶紧把这事告诉了张卫国。
张卫国一听，立刻去办公室找了杨大军。
杨彩妮拿孩子当筹码，张卫国就想让杨大军帮个忙，去杨彩妮家走一趟，把闺女要回来。
毕竟他张卫国跟杨彩妮，已经彻底散伙了。
离婚这事一办，俩人就彻底没关系了。张卫国心里清楚，就算他亲自去，也谈不出什么结果。
杨大军就不一样了。他是张卫国的师父，在红星轧钢厂说话有分量。让他去找杨彩妮的爹杨承厚，事情反倒好办。
杨大军也没含糊，当场就应了：“成，卫国，下班我跟你师娘一块上杨家去。”
“不过话说在前头，这事能不能成，我说不准。”
“没事。”
张卫国声音很沉，“能把小梅接回来最好。要是杨彩妮不放人，就把话跟她说透——都离了，以后别拉扯不清。”
“孩子在她那边，子还好吧？”
杨大军问。
“应该还行。”
张卫国说，“大人之间的恩怨，跟孩子没关系。”
“那就行。下午我跟你师娘过去找杨承厚谈谈。”
“行，麻烦师父了。”
“得了吧。”
杨大军摆摆手，“咱师徒之间，不说那些虚的。”
他顿了顿，语气有点感慨：“我当初是盼着你能跟蔓蔓成。可这丫头，让她妈惯坏了。李大齐那小子我看不上，可我也管不了她。”
“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掺和。但该收的时候收，别太过了。”
“知道了，师父。”
“对了，这些资料你拿着。你要考中级技术员，没这些东西不行。”
杨大军从柜子里取出一摞书，递给张卫国。
“谢谢师父。”
张卫国接过来，恭恭敬敬出了门。
他有系统在手，考试对他跟喝水似的轻松。但这东西不能对外说。
虽说跟杨玉蔓闹得僵，杨大军对他还是不错。张卫国心里也敬着这个师父。
傍晚，杨大军家。
两口子都换了身新衣裳，杨大军还拎了个礼盒。
准备妥当，夫妻俩正要出门去杨家替张卫国说话。
杨玉蔓拦住了：“爸，张卫国那王八蛋天天欺负我，你还帮他跑腿？”
“我看你还没老糊涂呢，怎么先糊涂上了？”
赵蕊香赶紧拦住她，压低声音劝：“蔓蔓，你少说两句行不行？”
“你跟张卫国闹得不愉快我也知道，可人家到底是你爸手底下带出来的徒弟。”
“再说了，他现在爹妈都没了，你师父作为长辈，这事儿怎么也得管。”
“反正啊，咱们这边肯定不能手。”
杨玉蔓咬着牙，脸都气红了：“我不管，谁爱管谁管，反正我不去帮张卫国做任何事，我恨他恨得要死。”
“行了杨玉蔓，你能不能别任性了？”
杨大军板着脸，语气严肃得很：“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人活这一辈子，什么时候都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你现在仗着我是车间主任，到处得罪人，整个机修车间都快让你得罪光了。”
“现在有我压着，没人敢拿你怎么样。”
“可万一哪天我走了，不在红星轧钢厂了，你打算怎么办？”
杨玉蔓梗着脖子，嘴硬得很：“我又没做亏心事，我怕什么？”
赵蕊香又开口了：“蔓蔓，你别犟了。”
“你爸说得一点没错，你这性子太冲，真得改改。”
“你爸岁数越来越大，眼看着就要退休了。”
“等他一退，厂里那些关系就不管用了，到时候车间里全是你得罪过的人，你怎么办？”
杨玉蔓还是不服气：“我又没做错，张卫国和胡新那些人，没一个好东西。”
“他们是不是好人，咱先不说。”
“等你爸退了休，整个机修车间可就轮到胡新做主了。”
“现在你爸在，什么事都是他说了算。”
“等你爸一走，胡新天天给你小鞋穿，你受得了？”
“我……”
杨玉蔓越听越窝火，“就算我爸退了，他人缘还在，我才不怕胡新那个蠢货。”
“哼，你也是真天真。”
杨大军冷笑一声：“不管是哪朝哪代，手里有实权永远比那点人脉管用。”
“这就叫县官不如现管。”
被杨大军劈头盖脸训了一顿，杨玉蔓总算闭上嘴不吭声了。杨大军这才带着赵蕊香出了门。
走远之后，赵蕊香忍不住问：“大军，你是不是心里还想着撮合蔓蔓和张卫国？”
“别提了……”
杨大军叹了口气，一脸苦笑：“这两人现在的样子，说是水火不容都不为过。”
赵蕊香又问：“可我听说，张卫国不是刚考过了初级技术员？”
“对，考过了。”
“那他现在跟蔓蔓算是平级了。”
赵蕊香接着说：“蔓蔓看上了那个李大齐，可你又瞧不上他。”
“张卫国都考上初级了，咱俩想想办法，把他俩往一块儿凑凑，这不也挺合适的嘛？”
杨大军一听这话，脸上立马挂不住了：“赵蕊香，你到底听没听明白我刚才说的？”
“我跟你讲得还不够透吗？曼曼跟卫国现在见面就跟仇人似的，我不指望他俩能握手言和，只求别打起来就烧高香了！”
“你还想着撮合他们？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那你说咋整？”
赵蕊香比他还急：“蔓蔓年纪一年比一年大，再拖下去，真成老姑娘了。”
“要不你去给闺女张罗一门婚事。你要是能搞定，我就不提李大齐的事。你要搞不定，就别拦着她跟李大齐来往。”
杨大军耐着性子解释：“李大齐那小子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就是个拍马屁的货！”
“他……”
“行了，别说了！”
杨大军话没说完，直接被赵蕊香打断：“反正蔓蔓总不能一辈子窝在家里吧？”
“你不同意她跟李大齐好，那就给她找个门当户对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这不是把闺女往死里耽误？”
“……行吧。”
杨大军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回头你跟曼曼商量商量，问问她愿不愿意跟卫国重新处一处。”
“要是她松口了，我可以从中帮着说和。”
赵蕊香追问：“那蔓蔓还是看不上张卫国呢？”
“那就你们娘俩自己拿主意。”
杨大军声音沉下来：“杨玉蔓要嫁给李大齐，我不反对，但我不看好。”
“以后子过得不顺心，别怪我没提前打过招呼就行。”
“好，那就这么定了。”
赵蕊香答应得脆。
杨玉蔓这个姑娘，婚事真成了大难题。
她长相不差，又是正经大学毕业，按说条件挺拿得出手。
可她从小被赵蕊香惯坏了，性子一点不收，毛病多得很。
再加上她眼光太挑：男人要不帅，不行；学历不够高，不行；工资少了，更不行。
按理说，她条件不错，眼光高一点也情有可原。
问题是杨玉蔓脾气太冲，眼睛长在头顶上，看谁都不顺眼。
条件一般的男人她懒得理，条件好的男人，人家要什么样的姑娘找不着？凭什么惯着她那臭脾气的小公主？
一来二去，杨玉蔓的婚事就这么拖成了老大难，到现在还没着落。
……
四合院，张卫国家。
那个老聋子又摸过来了！
张筱甜迎上来，压低声音说：“哥，那老聋子又上门了，要不咱报警吧？”
张卫国摆摆手，嘴角一扯：“报什么警？”
“你这丫头，怎么一点都不懂事。”
“聋老太太毕竟是长辈，咱们做小辈的，得好好孝敬她才对。”
最后那句“孝敬”
，他咬得特别重。
张筱甜整个人都愣住了。都什么时候了，还谈什么孝敬？就这老糊涂，配得上这两个字吗？
趁她发愣的功夫，张卫国走到桌边，倒了杯白开水。
倒水的间隙，他暗暗催动死神之手，把噬心火毒融进了杯子里。
做完手脚，他端着水杯，走到聋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别上火，先喝口水缓缓。”
聋老太太一看张卫国服软了，心里那个得意，简直要溢出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