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脑子不笨。别的问题她可以胡编乱造，唯独这个，她不能瞎说。
要讲清楚这笔钱的来源，就得交代是从谁手里借的。
光凭她一张嘴，叶凯他们肯定不会信，一定会去核实。
假话就是假话，经不起查。
秦淮茹还在支支吾吾，张卫国又开口了：“李警官，要是能查出来，秦淮茹是故意借钱不还，还耍赖扯皮呢？”
“那这个案子，能不能算诈骗？”
“她打着借钱的幌子，到我家搞诈骗，骗到钱就不认账，还糊弄公安机关。”
“她自己赖账，反倒冤枉我讹她，这还有天理吗？”
叶凯提醒道：“张卫国，你先别急着下定论。”
“这个案子的来龙去脉还没查清楚，再说了，定罪是法院的事，不是咱们说了算的。”
其实叶凯心里在想：你小子怎么这么死脑筋？
张卫国这一通猛怼，秦淮茹直接被吓懵了，哪里还敢老老实实认账？
不认账，死无对证，啥事没有；认了就得蹲大牢，那可是真要命的事。
等张卫国那边暂时消停了点，叶凯这才开口：“秦淮茹，你也别太紧张。”
“现在你啥也别多想，只要把事儿原原本本说出来就行。”
“你要是肯说实话，天大的事也能变小事。”
“可你要是不肯讲真话，小事儿也能给你整成大事儿。”
叶凯这番劝，秦淮茹压听不进去。
她梗着脖子咬死了说：“我刚才说的全是真话！”
“我本就没找张卫国借过一分钱！”
“可这家伙像条疯狗似的，追着我乱咬。”
“昨天他无缘无故就揍我，还打了我婆婆，把我家锅碗瓢盆全砸了！”
“张卫国简直无法无天，他才是该被抓起来的那个，我才是受害者！”
郭晓琳刚想嘴，被叶凯一个眼神拦住了。
叶凯的意思很明白：让张卫国自个儿跟秦淮茹对质几句。
只要俩人不动手，靠嘴说清楚，怎么都行。
秦淮茹这么颠倒黑白，张卫国哪有闲心跟她扯皮。
他冷着脸回了一句：“秦淮茹，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
“你要是不认从杨彩妮那儿借了钱，那就把你那笔钱的来路说清楚！”
“只要你把这事儿说明白了，我就信你。”
秦淮茹气得直跳脚：“张卫国，你算老几啊？”
“那笔钱是我自己的事，跟你屁关系没有，我凭啥要跟你解释！”
“我……”
“行了张卫国！”
这时候郭晓琳开口了：“你先出去待五分钟。”
“秦淮茹说得也有道理，钱的来路算是她的隐私。”
“她没必要告诉你，单独跟我们说明白就行。”
“秦淮茹，你可得跟警察同志讲清楚才行啊！”
张卫国冲秦淮茹冷笑了一声，起身出了门。
等他走了，郭晓琳才接着说：“好了秦淮茹，闲人都出去了。”
“我跟叶凯都是办案的，绝对不会往外传你的秘密。”
“现在你可以放心说了。”
“我……我……”
秦淮茹支支吾吾，那张脸跟吃了死苍蝇一样难看。
秦淮茹脑子转得飞快，心里清楚得很——同一件事，在不同场合，说法就得跟着变。
要是傻柱在这儿，她完全能一口咬死：钱是从傻柱那儿借的。傻柱这人耳子软，肯定会帮她兜着，甚至现场对个口供也不是没可能。
可问题是，傻柱压儿不在场啊。
她要是说钱是找傻柱借的，叶凯那帮人转头就能去跟傻柱对质。傻柱对眼下这情况一点底都不知道，本没法和她说词一致。
到时候她的假话一戳就破，那麻烦可就大了。
“呜……呜呜……”
憋了好一会儿，秦淮茹终于憋不住了，放声哭了起来。
郭晓琳眉头一皱，语气冷了下来：“别哭了！”
“先把事情交代清楚。你要真是冤枉的，我们自然会帮你讨个公道。”
“但你要是说不清，光哭有啥用？”
秦淮茹这人精得很，现在这局面——没人能和她对口供，找谁帮忙都没用。
唯一的办法，只能从自己身上找辙了。
心里翻来覆去地盘算了半天，秦淮茹硬着头皮开口：“这钱……是我自己的私房钱！”
“不对吧？”
郭晓琳立马反问，“冉老师亲自说过，她去你家要学费，去了好几回你都说没钱。”
“最后一次，你还亲口告诉她，得去找人借钱给棒梗交学费。”
“你要是手里有私房钱，嘛不早点把学费交了？非得拖这么久？”
“我……我……”
秦淮茹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才硬着头皮往下说：“那是……那是我们家子实在太难了！”
“我手里那点私房钱，是一家人的救命钱！”
“要不是怕耽误孩子上学，我是真舍不得拿出来！”
“我骗了冉老师是不对，可我真不是故意的，我……”
“呜……呜呜……”
说着说着，秦淮茹又哭上了。
啧啧，这眼泪掉得跟真事儿似的。
刚才她解释的时候，脸色慌张，说话吞吞吐吐，明摆着是在瞎编。
叶凯这行这么多年，一眼就能看穿。
可他也看得出来，秦淮茹这是铁了心了——王八吃秤砣，死活不认账。
碰上一个彻底撕破脸的无赖，而且死无对证，这局面还真不好收拾。
过了五分钟，张卫国和杨彩妮回到了屋里。
叶凯和郭晓琳这会儿，也是愁得一点办法都没有。
张卫国看向叶凯，低声问：“叶凯同志，我想跟秦淮茹单独说几句话，成吗？”
“行。”
叶凯答得脆，不过紧接着补了一句：“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只能动嘴，不能动手。”
“那当然。”
张卫国笑了笑，冲他点点头：“您就在旁边听着，做个见证就行。”
叶凯应下后，张卫国才把视线转向秦淮茹。
他还没来得及张嘴，那边倒先开了口。
“张卫国，你省省吧，咱俩没什么好说的。”
秦淮茹把脸一沉，话里带着刺：“我跟警察同志已经把钱的来路交代清楚了，现在我要走人。你要是再乱来，警察同志可不会惯着你。”
张卫国听完，嘴角一扯，笑了。
“秦淮茹，你骗叶凯同志一百回都成，他不吃亏，懒得跟你计较。但你想蒙我？门儿都没有。”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下来：“这场骗局里，我亏的是真金白银。你糊弄我一句就想翻篇？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秦淮茹扬起下巴，语气更冲：“少跟我玩文字游戏，张卫国。你说我拿了杨彩妮十块钱，行啊，借条呢？拿不出来就别在这儿瞎扯淡！”
“你真是没救了。”
张卫国摇摇头，声音拔高了三分：“为了十块钱，连脸都不要了？杨彩妮把钱借给你，你翻脸不认账。你们贾家的名声从今儿起臭到底，以后谁还敢搭理你们？”
“你胡说八道，我本没——”
秦淮茹正要争辩，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卫国截住了。
“够了，别说了。你说的那些屁话，现在一句都不顶用。”
张卫国冷冷盯着她：“你确实没从杨彩妮手里借钱——这点我已经查清楚了。”
秦淮茹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你知道就好……”
可她嘴角还没收回去，张卫国下一句话就砸过来了。
“你当初说要借钱，全是在骗杨彩妮。钱一到手，翻脸比翻书还快，死不认账。”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刀子剜进肉里：“你这叫借钱吗？你这叫诈骗，懂不懂？”
“张卫国，你别血口喷——！”
“铁证如山，你还想抵赖？”
话音刚落，张卫国身上猛地腾起一股凌厉的气势。
这是他的新技能——铁血审判。
那气场压下来，像一座山，重重砸在所有人身上。
秦淮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脸白得跟纸一样。
“别说了，张卫国，求你别说了！”
她哭得稀里哗啦：“我承认，那十块钱是我骗杨彩妮的！”
“嘴上说借，其实压没打算还。”
“我不该欺负她心软……”
“我不是人，杨彩妮好心借钱给我，我却把她家拆了、婚毁了！”
“我该死，全都是我的错！”
“这种恩将仇报的事，就该拉去枪毙！”
“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我连畜生都不如！”
“呜……”
这么一出突如其来的认错，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啥情况？
刚才还嘴硬得跟什么似的，这会儿怎么就幡然悔悟了？
张卫国说的那番话，好像也没啥高深的道理。
不过现在谁还管她为啥想通了啊！
关键是——秦淮茹当着叶凯和郭晓琳的面，亲口承认了诈骗。
这案子算是铁板钉钉了。
郭晓琳飞快地记下秦淮茹说的每一个字。
秦淮茹老老实实地签字、按手印。
然后就被警察铐上了手铐，直接带走。
她自己都说了：找杨彩妮拿十块钱，不是借，是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