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息风暴”的余威,比风暴本身蔓延得还要猛烈。
仅仅过了三天,拿撒勒先知在雷暴中喝退狂风骤雨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加利利地区。
那些原本被大祭司该亚法一纸驱逐令吓得不敢出门的平民,彻底将威吓抛到了脑后。
连天地风暴都能撕碎的先知,会怕几个躲在圣殿里收税的祭司?
水般的人群从四面八方的城镇涌向丘陵营地。
短短数,营地规模急剧膨胀,信众数量从八千人一口气突破了一万大关。
漫山遍野全是用树枝和破布搭起的简易帐篷,连绵不绝。
叶苏绝不会放过这个趁热打铁的绝佳时机。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营地中央,信徒们用石头和泥土临时垒起了一座高台。
叶苏站在高台上,一袭粗糙的亚麻长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台下,是一万多双炽热、敬畏、充满渴望的眼睛。
前世作为顶级魔术师,叶苏太清楚如何掌控观众的情绪了。
他没有一上来就抛出那些晦涩难懂的神学教条。
而是将前世准备的大量演讲素材重新编排,用底层平民最熟悉的场景,包装起现代观念。
“你们中间,谁没有犯过错呢?”
叶苏的声音通过腹式呼吸法,沉稳而穿透力极强地传遍全场。
他刻意停顿了三秒,目光缓缓扫过前排那些衣衫褴褛的农夫和苦力。
“从前有一个人,他有两个儿子。小儿子对父亲说:‘父亲,请把我应得的家业分给我。’”
“于是父亲把产业分给了他们。没过几天,小儿子带着所有财富去了远方。”
“在那里荒淫度,耗尽了一切。”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竖起耳朵,这种贴近生活的家庭故事,直接抓住了这些古人的注意力。
“后来那地方遭遇了大饥荒,他穷困潦倒,甚至要去给别人放猪。”
“恨不得拿猪吃的豆荚来充饥,却没有人给他。”
叶苏的语调渐渐低沉,带着一丝悲悯。
“他醒悟过来,心想:‘我父亲有那么多雇工,口粮充足,我却要在这里饿死吗?’”
“‘我要回去,对他说:父亲,我得罪了天,也得罪了你。’”
“‘我不配再做你的儿子,把我当成一个雇工吧。’”
人群中,几个曾经因为赌博或偷窃被赶出家门的年轻人,眼眶直接红了。
叶苏猛地提高音量,右手在空中画出一个极具感染力的圆弧。
“可是,当他离家还远的时候,他的父亲看见了他!”
“父亲没有拿棍子打他,没有斥责他,而是动了慈心。”
“跑过去紧紧抱住他的脖子,连连亲吻他!”
“父亲对仆人说:‘快把那件最好的袍子拿来给他穿上,把戒指戴在他指头上!’”
“‘把那头肥牛犊牵来宰了,我们要吃喝庆祝!’”
“‘因为我这个儿子,是死而复活,失而复得的!’”
“轰!”台下的平民们直接被击中了内心最柔软的角落。
在这个严酷的时代,犯错就意味着被律法严惩,被社会抛弃。
大祭司只会告诉他们“你有罪”,却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们,只要回头,就会被宽恕。
“主啊!”一个满脸沧桑的老农夫直接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我那离家出走的儿子,要是也能回来就好了!”
“先知说得对!神是宽恕的!”
无数人跟着跪下,眼泪混着泥土,哭声和欢呼声交织在一起。
叶苏精准的心理学设计,像一把利刃,直接切开了底层民众最渴望的情感需求。
听着系统不断响起的寿命到账提示音,叶苏在心里暗爽:这波情绪价值拉满,妥妥赢麻了!
布道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叶苏又讲了“好撒玛利亚人”的故事,教导他们打破偏见,平等互助。
每一句话,每一个手势,都经过精密的计算。
直到头偏西,叶苏才在彼得等人的护卫下,返回自己的专属帐篷。
刚坐下喝了一口水,那个名叫巴托的年轻抄写员就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厚沓莎草纸,眼神狂热得像是在看一尊活着的真神。
“主,这是您今天布道的记录。”巴托恭敬地将莎草纸呈上,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您的话语,简直比所罗门王的智慧还要璀璨!我一字不落地全记下来了!”
“辛苦了,巴托。放在这里吧。”叶苏温和地笑了笑。
等巴托退出去后,叶苏脸上的温和直接收敛,换上绝对的冷静与审视。
他拿起那沓莎草纸,快速翻阅起来。
巴托确实很用心,记录得很详细,但叶苏看着看着,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
“这古人的文笔,还是太直白了点。缺乏那种让人一读就想跪下的神秘感。”
叶苏在心里暗自吐槽:小伙子,这格局还没打开啊。
他深知,这些文字后将以“福音”的形式流传千古,甚至成为影响人类文明的基石。
怎么能写得像村头大妈唠嗑一样?
叶苏拿起一蘸了墨汁的芦苇笔,开始在莎草纸上做微妙的修改。
巴托原文写的是:“先知说,那个父亲跑过去抱住了儿子。”
叶苏提笔划掉,改成了:“父亲动了慈心,跑去伏在他的颈项上,连连与他亲嘴。”
巴托写:“先知告诉我们,要帮那些被打劫的人。”
叶苏改成:“你要尽心、尽性、尽力、尽意爱主你的神;又要爱邻如己。”
一点点措辞的调整,文字的格直接拔高了几个档次。
那种经文独有的厚重感和传唱性跃然纸上。
叶苏很清楚,宗教文本必须既通俗易懂,又要在关键地方留有解释的空间。
这样后世的教士们才有饭吃。
改完最后一张纸,帐篷外传来了马太的声音。
“主,我能进来吗?”
“进来。”
马太掀开布帘走了进来,这个曾经的税吏此刻满面红光,显得极度兴奋。
“主!好消息!”马太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激动本掩饰不住。
“我刚才去了一趟北边的两个城镇,找了那里的地方长老。您猜怎么着?”
“他们对大祭司该亚法那道驱逐令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叶苏微微挑眉:“他们愿意帮忙?”
“何止是帮忙!”马太搓着手。
“我利用以前在税务局的关系网,给他们透了点底。”
“他们听说您能平息风暴,手底下又聚了一万多人,立刻表示愿意提供暂时的庇护!”
“不仅如此,他们还答应秘密运送五十大车的小麦和橄榄油过来!”
“我们的粮食危机,彻底解决了!”
叶苏十分赞赏地看着他。
让马太这个精通人情世故和利益交换的前官员来管后勤,果然是一步好棋。
“做得很好,马太。你的智慧,将成为天国不可或缺的基石。”
叶苏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马太激动得浑身发抖,深深鞠了一躬:“愿为您效劳,我的主!”
就在一切似乎顺风顺水,叶苏准备盘算下一步扩张计划时。
帐篷外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凄厉的惨叫声。
“让我进去!求求你们让我见先知!”
“大娘,你不能乱闯,主正在休息!”这是彼得粗犷的阻拦声。
“我儿子死了!我儿子死了啊!求求先知救命!”
叶苏眉头一皱,大步走出帐篷。
只见营地空地上,一个衣衫褴褛、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疯狂地挣扎着。
彼得和几个门徒试图拉住她,但她爆发出惊人的力气,猛地挣脱。
她连滚带爬地冲到叶苏面前,“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她的额头磕在尖锐的石子上,鲜血直流,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痛。
死死扯住叶苏长袍的下摆,哭嚎声撕心裂肺。
“先知!大慈大悲的先知!”老妇人满脸是泪,浑身剧烈颤抖。
“我的独生子……他在附近的采石场做苦力,刚才从高高的崖壁上摔下来了!”
“他们说他全身冰冷,没有呼吸了!他们都说他死了!”
周围围观的信徒们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从崖壁上摔下来?那肯定没命了。”
“人死不能复生,先知虽然能平息风暴,但死亡可是归冥界管的啊。”
“太可怜了,那是她唯一的儿子。”
众人窃窃私语,眼神中既有同情,也有对死亡本能的敬畏。
老妇人本听不进周围的话,她只是死死盯着叶苏。
仿佛抓住了宇宙中最后一稻草:“先知!你能平息风暴,你能让瞎子看见……”
“求你也……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只要他能活过来,我愿意给您当牛做马一辈子!”
万般苦,众生渡。
叶苏低头看着这个濒临崩溃的母亲,表面上依然维持着悲悯而平静的表情。
但他的心却猛地一跳,直接乐开了花。这波死者复活的剧本,简直是血赚!
在他的视网膜深处,系统商城的虚拟面板自动弹了出来。
在琳琅满目的兑换列表中,一个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图标正在剧烈闪烁。
那是——“肾上腺素注射剂×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