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利的矛尖,停在叶苏前不到半寸。
不是罗马士兵突然心软。
而是这个拿撒勒木匠太稳了。
矛尖都快戳进肉里,他脸上依旧没有半点慌乱,反而像早就知道这一切会发生。那种从容,落在这群信奉诸神的罗马士兵眼里,多少有点邪门。
“装神弄鬼!”
百夫长一把推开迟疑的士兵,大步冲到叶苏面前。
短剑出鞘。
冰冷的剑锋,直接抵在叶苏脖颈上。
“你刚才说什么?新的法则?”
百夫长眯起眼,声音像砂石摩擦:“那就现在证明给我看。变出金币,交税。否则,我现在割断你的喉咙。”
周围平民吓得连呼吸都轻了。
彼得被绳索捆着,眼睛通红,想要挣扎,却被士兵一脚踹回地上。
远处,几个法利赛人祭司冷笑着看戏。
一个穷木匠,敢在罗马军官面前冒充先知?
这不是勇敢。
这是找死。
然而,叶苏只是垂眸看了一眼脖子上的短剑。
剑刃已经压破了皮,一丝温热的血珠顺着皮肤滑下。
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金币?”
叶苏抬起眼,目光平静得让百夫长心里莫名一寒。
“那太轻了。”
百夫长脸色一沉:“你说什么?”
叶苏伸出两手指,轻轻搭在剑脊上,将短剑往外拨开半寸。
百夫长本能想压回去,可不知为何,手腕竟迟疑了一下。
罗马人信奉诸神。
他们不怕人,却怕真的冒犯了某个陌生神祇。
叶苏就借着这一瞬,越过他,走向街边那口大水缸。
水缸里,是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
泥沙未沉,颜色浑黄,靠近一点还能闻见淡淡的土腥味。
这就是底层人每天喝的东西。
浑浊,粗劣,带着苦味。
叶苏站在水缸前,转身看向众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压过了街上的杂音。
“你们每喝这样的水,交罗马人的税,受祭司的审判。”
“你们以为苦难生来如此。”
“可我告诉你们——”
叶苏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缓缓画了一个小圆。
“苦水,也能变甜。”
人群死寂。
百夫长握紧短剑,冷笑:“少说废话。你若变不出来,我就让你的血流进这缸水里。”
叶苏没有理他。
他慢慢卷起粗布长袍的袖子,露出两条空空如也的小臂。
这是近景魔术里最基础的清场动作。
让所有观众亲眼确认:袖子里没有东西。
当然,真正的东西从来不藏在袖子里。
指甲缝里,有可食用的紫红染粉。
掌心那层薄薄的树脂膜下,封着一点发泡热粉和葡萄酒香露。
这套东西,是他用三小时寿命从系统初级商城里换来的基础幻术材料包。
在二十一世纪,这玩意儿顶多算儿童科学展上的小把戏。
放在公元一世纪。
就是降维打击。
叶苏在心里轻轻吐了口气。
三小时寿命换这一场表演。
赚不回来,他今天就真得交代在这里。
“主啊。”
他双手悬在水面上,语调低沉而庄严。
“愿苦难转为甘甜。”
下一刻,他将双手缓缓探入水中。
指尖触碰水面的瞬间,叶苏的手指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动了。
指甲轻刮。
染粉入水。
掌心微扣。
树脂薄膜被捏破。
发泡粉与水接触,细密气泡猛然翻涌。
葡萄酒香露顺着指缝散开。
“沸腾吧。”
叶苏低声道。
奇迹,降临了。
原本浑浊发黄的井水,忽然像被无形之火煮开,表面翻起一串串细密气泡。
紧接着,一抹紫红色从叶苏指尖扩散开来。
起初只是一丝。
然后是一片。
最后,整缸浑水都被那抹颜色吞没。
几个呼吸后,众人眼前只剩下一缸深紫泛红的液体。
阳光照在水面上,竟像照在碎裂的红宝石上。
更要命的是,香气出来了。
浓郁的葡萄香混着微微的酒气,从水缸里翻涌而出,瞬间压过了街上的汗臭、尘土味和牲口味。
“当啷——”
一名罗马士兵手里的长矛砸在地上。
他脸色惨白,嘴唇发抖。
“朱庇特在上……”
没人嘲笑他。
因为其他士兵也没好到哪去。
百夫长脸上的冷笑已经彻底僵住。
他死死盯着那口水缸,像是要把水面盯穿。
“不可能。”
他后退半步。
“这不可能。”
叶苏随手拿起一个破木碗,舀了半碗紫红色液体,递到百夫长面前。
“尝。”
百夫长没有接。
叶苏看着他的眼睛,语气依旧平静。
“让你的舌头作证。”
这句话像一只手,扼住了百夫长的喉咙。
他不敢接,又不敢不接。
众目睽睽之下,他终于伸出手,接过木碗。
碗沿凑近嘴边时,那股葡萄酒香几乎冲进他的鼻腔。
百夫长喉结滚动,小心翼翼抿了一口。
微热。
微酸。
微甜。
还有一丝极淡的酒气,像火星一样在舌尖炸开。
这不是什么烈酒。
但在一个已经被恐惧击穿心理防线的人嘴里,它就是神迹。
百夫长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喝过罗马运来的酒,也喝过贵族庄园里的酒。
可他从没见过,浑浊的井水在几百双眼睛注视下,变成这种颜色、这种香气、这种味道。
更可怕的是——
他刚才用剑抵住了这个人的喉咙。
“扑通!”
百夫长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尘土里。
木碗滚落,紫红色的液体洒在地上,像一片刺眼的血。
“神迹……”
百夫长声音发颤,把头深深埋下。
“这是真正的神迹!”
“宽恕我,伟大的先知!宽恕我刚才的冒犯!”
长官一跪,罗马士兵们再也撑不住了。
长矛一接一落地。
甲片碰撞声中,士兵们齐刷刷跪倒一片。
在这个时代,冒犯一个可能存在的神明,比战场送死更让人恐惧。
平民们先是呆滞,随后像被点燃了一样爆发出哭喊。
“主啊!”
“他真的是主派来的先知!”
“苦水变成了酒!我亲眼看见了!”
彼得身边的士兵已经跪倒,绳结松开了大半。
他猛地挣脱束缚,连滚带爬冲到叶苏脚下,双手死死抓住叶苏长袍的下摆。
这个粗壮的渔夫哭得满脸是泪。
“主!”
“我愿追随您!”
“哪怕下,我也愿意!”
叶苏低头看着他。
表面上,他的神情悲悯而宁静。
内心却终于松了一口气。
活了。
这波赌赢了。
就在这时,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首次“神迹”展示。】
【收获泛信徒:45人,寿命增加45小时。】
【收获虔诚信徒:1人(彼得),寿命增加1天。】
【当前剩余寿命:8天4小时。】
听着寿命到账,叶苏差点没当场笑出声。
血赚。
第一波死局,总算破了。
他抬起手,轻轻按在彼得头顶。
“站起来,彼得。”
叶苏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从今天起,你不再只是捕鱼的渔夫。”
“你将成为,得人的渔夫。”
彼得浑身一震,眼底的狂热几乎要燃烧起来。
“是!”
“我的主!”
可叶苏很清楚。
这只是开胃菜。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跪伏的人群,看向街道尽头那群脸色铁青的祭司。
果然,为首的大祭司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的脸因为恐惧和愤怒扭曲到狰狞。
“别被他骗了!”
大祭司尖声喊道。
“这不是神迹!这是的障眼法!”
他猛地指向叶苏。
“护卫!”
“把这个施展邪术的异端抓起来!”
“用石头砸死他!”
大祭司身后的圣殿护卫齐齐拔出弯刀,气腾腾地朝叶苏扑来。
刚刚跪倒的平民惊叫着后退。
罗马士兵还跪在地上,不知该不该起身阻拦。
叶苏站在水缸前,手上还沾着紫红色的“酒液”。
他看着那些冲来的护卫,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巫术?”
他轻轻笑了一声。
“你们只是把自己不懂的东西,叫成。”
叶苏抬起沾着酒液的手指,在空中缓缓画了一个小圆。
“你们对真正的神学——”
他在心里补上两个字。
科学。
“本一无所知。”